你不想烙印?
見鬼,不!
那只是因為你已經愛上她了。那會消失的,你知道,如果你烙印的話,你就不會再因為她而受傷害了。
你想忘記你對山姆的感覺嗎?
她斟酌了片刻,我想是的。
我嘆了口氣,她的狀況比我要好一些。
但是回到最初那一點,雅各布。我瞭解為什麼你的金髮吸血鬼那麼冰冷——我是說比喻的意思。她全神貫注,她的眼睛盯著勝利品,對嗎?因為你總是最想得到你永遠、永遠都無法得到的東西。
你的反應會跟羅莎莉一樣嗎?你願意謀殺某個人——因為那是她正在做的事情,以確保沒有人會干涉貝拉的死亡——為了得到嬰兒你會這麼做嗎?從何時起你變成育種家了?
我只是想得到我無法得到的選擇,雅各布。或許,如果我沒問題的話,我永遠都不會那麼想。
你會為此殺人嗎?我逼問道,讓她無法逃避我的問題。
那不是她在做的事情。我認為情況更像是她在替誰活著,而且……如果貝拉請她幫忙……她停頓下來思考,儘管我對她不敢恭維,我很可能會做和吸血鬼一樣的事情。
我的齒縫中傳出一聲響亮的咆哮。
因為,如果反過來說,我也希望貝拉為我這麼做,而且羅莎莉也會那麼做。我們倆都會按照她的方式做事。
啊!你和他們一樣壞!
知道自己無法擁有什麼東西是很可笑的事,這讓人絕望。
而……那是我的極限。就此打住,談話到此為止。
好吧。
她同意停下來還不夠,我想要比這種更激烈的結束。
我離放下衣服的地方只有大約一英里,所以我變成人步行。我不想考慮我們的談話,並不是因為沒什麼可想的,而是因為我無法承受。我不願意那麼看問題,但是當里爾直接把那樣的想法和情感塞進我的腦袋時,更難阻止我那麼想。
是的,這一切結束後我就不會跟她一起奔跑了。她會在拉普西變得很悲傷。一個小小的阿爾法在我永遠離開前不會殺死任何人。
我來到大房子時真的很早,貝拉很可能還在睡覺。我想把頭探進去,看一看裡面怎麼樣,告訴他們可以去狩獵,接著還是人的時候找一片足夠柔軟的草地睡覺,里爾睡著之前我是不會變形回去的。
但是,房子裡面有許多輕輕的嗡嗡聲,所以貝拉或許並沒有睡覺。接著我再次聽見樓上傳來的機械聲——x光?好極了。看起來像是倒數計時的第四天是以砰的一聲響開始的。
我還沒走進來,愛麗絲就為我開啟了門。
她點點頭:「嘿,狼。」
「嘿,小不點,樓上怎麼啦?」那個大房間空蕩蕩的,所有的嗡嗡聲都是從二樓傳來的。
她聳了聳尖尖的小肩膀。「或許又斷了。」她試圖漫不經心地說出這個詞兒,但是我能看見她眼睛最深處的火焰。愛德華和我並不是唯一為此心如火焚的人,愛麗絲也愛貝拉。
「另一根肋骨?」我聲音沙啞地問。
「不,這一次是骨盆。」
真有趣,這樣的事情怎麼一直衝擊著我,就像每件新事物都在意料之外一樣。什麼時候我才會停止驚訝?每個新災難事後看起來似乎都是顯而易見的。
愛麗絲盯著我的手,看著它們在顫抖。
接著我們聽見樓上羅莎莉的聲音。
「瞧,我告訴過你我沒聽見裂開的聲音。你需要檢查一下耳朵,愛德華。」
沒有回答。
愛麗絲扮了個鬼臉:「愛德華打算最後把羅莎莉撕成小碎片,我想。我很驚訝她不明白那一點,或許她認為埃美特能夠阻止他。」
「我會對付埃美特,」我提議道,「你可以幫助愛德華撕裂她。」
愛麗絲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接著一群人來到樓下。這一次愛德華抱著貝拉。她的雙手抓著一杯血,她的臉很蒼白。我看得出那一點,儘管他使自己的身體不要有一絲一毫的顫抖,以免碰到她,但她還是很痛苦。
「傑克。」她輕輕地喊道,並痛苦地露出一個笑容。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什麼也沒說。
愛德華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沙發上,坐在她頭那邊的地面上。我好奇了一會兒,為什麼他們不讓她留在樓上,接著立刻確定這準是貝拉的主意。她想表現出一切都很正常,避開醫院的裝置,而他則遷就她,這是自然而然的。
卡萊爾慢慢地走下來,他是最後一個,臉上因為擔憂而糾結起來,只有這一次讓他看起來老到足以當醫生了。
「卡萊爾,」我說道,「我們基本上跑到西雅圖了。沒有狼群的跡象,你們去很安全。」
「謝謝你,雅各布。這是很好的時機,我們還需要那麼多。」他黑色的眼睛瞟到貝拉緊緊握住的杯子上。
「老實說,我認為你們三個以上一起會很安全,我很肯定山姆的注意力集中在拉普西。」
卡萊爾點頭表示同意,讓我驚訝的是他多麼願意聽從我的建議:「如果你這麼認為的話,愛麗絲、埃斯梅、賈斯帕和我會去,然後愛麗絲可以帶著埃美特和羅莎……」
「不行,」羅莎莉厲聲說道,「埃美特現在可以跟你們一起去。」
「你應該狩獵。」卡萊爾語氣溫柔地說道。
他的聲音沒有讓她的語氣緩和下來。「他狩獵的時候我就去。」她吼道,把頭伸向愛德華,接著頭髮刷地甩回來。
卡萊爾嘆了一口氣。
賈斯帕和埃美特瞬間就來到樓下,愛麗絲就在同一時間通過玻璃後門加入他們,埃斯梅輕輕地飄到愛麗絲的身旁。
卡萊爾把手放到我胳膊上,冰冷的觸控感覺並不好,但是我沒有抽走胳膊。我一動不動,一半是驚訝,一半是因為我不想傷害他的感情。
「謝謝你。」他又說道,接著他和其他四個人一起大步流星地走出門外。我的目光追隨著他們,看著他們飛一般地越過草坪,在我來不及吸下一口氣之前就消失不見了,他們的需求肯定比我想象的還要更迫切。
有一會兒,一點兒聲音都沒有。我能感受到有人惡狠狠地盯著我,我知道這個人會是誰。我一直打算邁開步子,繞道向前,但是摧毀羅莎莉的早晨的機會似乎太大了,太難以避開了。
所以,我悠閒地走到羅莎莉坐著的那張扶手椅旁邊的那張椅子那裡,伸開四肢懶洋洋地坐下來,這樣我的頭就能斜對著貝拉,我的左腳靠近羅莎莉的臉。
「喲,有人趕緊把這隻狗趕出去吧。」她皺著鼻子滿腹牢騷地低聲說道。
「你以前聽說過這個嗎,變態?金髮美女的腦細胞是怎麼死的?」
她什麼也沒說。
「啊?」我問道,「你知不知道那個妙語?」
她直勾勾地盯著電視機,沒理睬我。
「她聽見了嗎?」我問愛德華。
他緊張的臉上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興趣,他的眼睛沒從貝拉身上移開,但是他說道:「沒有。」
「好極了,那麼你喜歡這個,吸血鬼……金髮美女的腦細胞是自個兒死掉的。」
羅莎莉還是沒有看我:「我殺的人比你殺過的要多幾百倍,你這個討厭的野獸,別忘了這一點。」
「有一天,美女王后,你會厭倦這麼威脅我的,我已經對此期待不已了。」
「夠了,雅各布。」貝拉說道。
我低下頭,她繃著臉盯著我,看起來昨天的好心情消失好久了。
好吧,我不想煩她。「你希望我離開嗎?」我提議道。
我還沒能希望——或者害怕——她終於厭倦了我,她眨了眨眼睛,皺著的眉頭消失了。她似乎完全震驚了,我居然會得出那樣的結論:「不!當然不。」
我舒了一口氣,也聽見愛德華非常輕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他也希望她能夠忘了我。他從來沒有要她做任何可能會使她不高興的事情,簡直太糟糕了。
「你看起來很累。」貝拉評論道。
「我很懶。」我承認道。
「我想打死你。」羅莎莉嘟囔道,聲音輕得貝拉根本聽不見。
我只是更加懶洋洋地躺在椅子裡,這樣很舒服。我的赤腳懸掛在那裡,離羅莎莉更近了,她身體僵硬起來。過了幾分鐘,貝拉要羅莎莉幫她續杯,我感到羅莎莉就像一陣風似的輕輕地上樓給她取更多的血。這裡真的很安靜,我猜,我不妨小睡一會兒。
接著愛德華說道:「你說什麼了嗎?」話語中帶著迷惑的口吻,真奇怪,因為沒有人說話,因為愛德華的聽覺與我的一樣好,他本應該知道這一點的。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貝拉,她則回望著他,他們兩個人看起來都很迷惑。
「我?」過了一會兒她說道,「我什麼也沒說。」
他跪直身體向她傾斜過去,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緊張起來,這一次截然不同,他黝黑的眼睛盯著她的臉。
「你此刻在想什麼?」
她茫然地盯著他:「什麼也沒想,怎麼啦?」
「只是……埃斯梅島,羽毛。」
對我而言,聽起來簡直是胡言亂語,接著她臉紅了,我猜我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說了一些別的。」他輕聲說道。
「比如什麼?愛德華,怎麼啦?」
他的臉色又改變了,他做了一件令我瞠目結舌的事情。我聽見背後一陣驚呼,我知道羅莎莉回來了,只是她和我一樣瞠目結舌。
愛德華非常輕柔地把兩隻手放在她那圓滾滾的肚子上。
「這個小……」他哽咽地說道,「它……這個孩子喜歡你的嗓音。」
接著是短暫的鴉雀無聲。我無法移動任何一塊肌肉,就連眨眼睛都不行,接著……
「天哪,你能聽見他的聲音!」貝拉大聲喊道。接下來的瞬間,她畏縮了。
愛德華的手移到她肚子上最凸出的部位,然後輕輕地摩挲著它肯定踢過她的地方。
「噓,」他咕噥道,「你嚇到它……他了。」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充滿了驚歎,她拍拍肚子的側面:「對不起,孩子。」
愛德華非常專注地聆聽著,他的頭斜靠著圓滾滾的肚子。
「他現在在想什麼?」她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它……他或者她,是……」他停頓了一下,仰望著她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流露出類似的敬畏,只不過更加小心翼翼,更加勉強。「他很開心。」愛德華用難以置信的聲音說道。
她吸了一口氣,對她眼裡狂熱的光芒視而不見是不可能的,那種寵愛,那種熱情。大大的淚珠從她的眼睛裡漫溢位來,靜靜地從她臉上流下,流過她帶著笑意的嘴唇。
他凝視著她的時候,不是那種害怕的表情,也不是生氣,也不是怒火中燒,也不是任何一種自從他回來後就有的那種表情,他與她一樣感到驚歎。
「當然你很開心,漂亮的孩子,當然你很開心。」她輕柔地說道,手輕輕地摩挲著肚子,任由淚水在她的臉頰上流淌而過,「你怎麼可能不開心呢,那麼安全,那麼溫暖,那麼多人愛?我如此愛你,小ej,你當然很開心。」
「你叫他什麼?」愛德華好奇地問道。
她又臉紅了:「我好像給他起名字了,我認為你不想……好吧,你知道。」
「ej?」
「你父親的名字也是愛德華。」
「是的,是叫愛德華。什麼……」他停頓下來,接著說道,「哦。」
「什麼?」
「他也喜歡我的聲音。」
「他當然喜歡,」她現在幾乎是得意的語氣了,「你有宇宙裡最美麗的聲音,誰會不喜歡呢?」
「你還有後備計劃嗎?」接著羅莎莉問道,她斜靠在沙發背上,臉上帶著與貝拉同樣的得意而驚歎的表情,「要是他是她呢?」
貝拉用手背擦乾眼角的淚水:「我隨便想了好幾個,想到蕾妮和埃斯梅。我在想……蕾……妮……斯……梅。」
「蕾妮斯梅?」
「蕾……妮……斯……梅,太奇怪了?」
「不,我喜歡。」羅莎莉讓她放心。她們的頭靠在一起,一個是金色,一個是黃褐色。「很美,而且有點淵源,所以,那很合適。」
「我還是認為他是個愛德華。」
愛德華開始仰著頭,聆聽的時候臉上一片茫然。
「怎麼啦?」貝拉問道,她的臉容光煥發,「他現在在想什麼?」
起初他沒有回答,接著——令我們所有人又震驚了,三個人發出三種迥然不同、不相連的喘氣聲——他輕輕地把耳朵靠在她的肚子上。
「他愛你,」愛德華輕聲說道,聽起來有些意識朦朧,「他絕對敬愛你。」
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我形單影隻,完全獨自一人了。
當我意識到我有多麼信賴那個令人憎惡的吸血鬼時,我想踢自己一腳。多麼愚蠢,彷彿你能信任螞蟥一樣!當然他最終會背叛我。
我信任他會站在我這邊,我信任他比我更加痛苦,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信任他比我更加憎恨那個在害死貝拉、令人噁心的東西。
我信任他那一點。
然而,現在他們全都站在統一戰線上了,他們兩個彎著腰,兩眼發光地看著那個正在萌芽的生命、那個看不見的怪獸,就像一個幸福之家一樣。
而我則獨自一人帶著自己的仇恨和痛苦,那麼糟糕,就像被折磨一樣,就像被慢慢地拖過一張刀片床一樣。那麼痛,你寧願微笑著受死,以求從中解脫出去。
熱量融化了我僵硬的肌肉,我站了起來。
三顆頭猛地抬起來,當愛德華再次未經許可地鑽進我的頭腦中時,我注視著我的痛苦在他臉上盪漾開來。
「啊。」他說不出話來。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麼,我站在那裡顫抖,準備好衝向我能想到的第一個逃跑線路。
像蛇的攻擊那樣快,愛德華衝向一個小茶几,從裡面拿出什麼東西。他把它扔給我,我條件反射地接住了那個物體。
「去吧,雅各布,從這裡離開。」他並不是用嚴厲的語氣說的,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彷彿它們是生命保護者一樣,他幫助我找到我迫切想要的逃跑線路。
我手裡的物體是一串車鑰匙。
原文中為「crusade」(十字軍東征;聖戰)一詞,此處意譯。
作者「斯蒂芬妮·梅爾」的其他小說
《暮光之城2:新月》《暮光之城4:破曉》《暮光之城3:月食》《暮光之城1:暮色》《暮光之城:暮色重生》《宿主》《布里坦納第二次短暫生命》《暮光之城:午夜陽光》《暮光之城:新月》《暮光之城:月食》《暮光之城: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