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和她的問題一樣機警。「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嘆了口氣。「都是,一向如此。」
大雨像冰雹一樣打在擋風玻璃上,聲音又響又尖厲,一點兒都不像液體的動靜。我選了條小路,讓吉普車載著我們儘可能駛向樹林深處,這樣我能少跑好幾英里的路。
貝拉看著窗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我想也許是我的回答引起了她的煩惱,可再一看,才發現她正緊貼著窗戶邊坐著,一隻手死死抓著座椅。我趕緊把車速降下來,儘可能平緩地在石子路上行駛。
似乎除了開她自己那輛笨重的貨車,任何交通工具都讓她感到不適。說不定這場駕車顛簸會讓她不再那麼討厭最方便的交通方式——跑步前進。
在一片被冷杉林緊緊包圍的空地上,車胎印中斷了——這兒的空間正好夠這輛車掉頭往山下開。我關掉髮動機,四下裡突然一片寂靜。我們還要穿過暴風雨,現在才剛剛起霧而已。
「對不起,貝拉,」我頗有歉意,「我們得從這兒步行前進了。」
「要不這樣吧,我還是在這兒等你好了。」
她說話的樣子有氣無力,我趕緊細看她的臉,想知道是不是她的身體又出了問題。我看不出她是真的害怕,還是固執己見。
「你的勇氣呢?」我問道,「今天早上還表現得那麼好。」
她的嘴角勉強上揚,擠出一個微笑。「我還沒忘記上次的經歷呢。」
我繞著車飛速跑到她身邊,不明白那個笑容的意味。她是在調侃我嗎?
我幫她開啟車門,可她一動也沒動。一定是安全帶阻礙了她,我趕忙為她鬆開。
「我自己能行。」她抗議道。但我趕在她說出「你自己去吧」之前為她解開了安全帶。
我打量著她的表情。她看起來有點緊張,可是並不害怕。我不想讓她放棄和我一起去的計劃。首先,這是最快到達目的地的方式。還有更重要的……除了貝拉,我最喜歡的就是奔跑了。我想和她一同分享這個樂趣。
可首先,我得勸她再試一次。
也許我可以換個方式,b誘惑/b她。
我想了想過去我們所有的交流。一開始,我總是誤解她對我的反應,可現在我能看得更清楚了。我知道如果我用一種熱切的眼神看著她的眼睛,她就會喪失思考能力。我吻她的時候,她會把一切都忘記——常識、自我保護,甚至能忘記維持生命的呼吸。
「嗯……」我想想該怎麼開始,「看來我只能擾亂你的記憶了。」
我把她從吉普車上抱了下來,輕輕放在地上。她看著我,有點緊張又有點激動。
她抬起眉毛。「擾亂我的記憶?」
「差不多吧。」
以前我曾對她施展過最強的讀心術,試圖進入她的思緒最深處。我知道這次也是徒勞,但仍然興致勃勃地試了一下。我看著她澄淨的黑眼睛。我微微眯起眼睛,想打破那無聲內心的寂靜。可依然一無所獲。
她快速地眨了四下眼睛,緊張的表情漸漸凝固……她好像怔住了。
我的計謀快要成功了。
我靠了過去,手越過她,撐在車頂上。她往後退了半步,緊貼車門站著。她是不是需要多點空間?她抬著下巴,臉揚起的角度正好適合我吻她。還是算了吧。我又往前挪了挪,她微微閉上眼睛,張開嘴。
「跟我說說,你到底在擔心什麼?」我低語道。
她又快速眨了眨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對於她這呼吸暫停的毛病,真不知道我應該做何反應,難道要時不時提醒她一下?
「唉……」她嚥了下口水,又淺淺地吸了口氣,「嗯,比如撞到樹上,半死不活的,然後生病。」
她描述這一系列事件的順序讓我忍俊不禁,我又把臉湊了過去,回到之前那熱切的表情。我緩緩低下頭,把嘴唇按在她鎖骨中間的小小凹陷處。她一下子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
我又移向她的喉嚨。「你現在還擔心嗎?」
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什麼?」她猶疑地問道,「你說撞到樹上和生病嗎?」
我慢慢抬起頭,用鼻子和嘴唇在她喉嚨處磨蹭。我又移到她下巴處,準備輕輕問下一個問題。她的眼睛依舊全程緊閉。
「現在呢?」
她急促地呼吸著。「樹嗎?」她吸著氣說,「暈車嗎?」
我用嘴唇輕擦她的臉,輕柔地在她的兩邊眼瞼上各吻了一下。
「貝拉,你不會真覺得我會撞在樹上吧?」我的語氣透著調侃,畢竟她是個認為我擅長一切的人。這個問題關涉到她對我的信任度。
「不,」她喘了口氣,「可b我/b會啊。」
我緩慢而深思熟慮地親吻著她的臉頰,然後在她的嘴角邊停下。「難道我會讓樹傷害到你嗎?」
我的上唇用最微小的力道碰觸了一下她的下唇。
「不。」她嘆著氣說道。說話的聲音極其柔和,彷彿是輕輕哼出來的。
我的嘴唇輕輕在她的唇上移動,低聲道:「明白嗎?沒有什麼好害怕的,是不是?」
「沒有。」她顫抖著輕聲說道。
就在這時,我本以為我迷倒了b她/b,沒想到自己卻處於了下風。
我的思想好像不受控制了,那股衝動的感覺,還有難以抑制的胃口大開,那狀態和狩獵時幾乎一樣。只不過我現在要剋制的不是舊的習慣,而是新的激情,我還沒有找到掌控它的方法。
我的嘴用力擠壓著她,雙手使勁將她的臉向我貼近。我想讓她的每一寸肌膚都緊挨著我,我想把她緊緊抱住,這樣我們就永遠不會分開。
這股火熊熊燃燒,沒有痛感,卻剝奪了我思考的能力。當她用胳膊緊緊摟著我的脖子,身體蜷縮在我的懷裡時,這火燒得更劇烈了。
她張開嘴唇,我身體的每個部分似乎都在催促我深深地吻她。
諷刺的是,正是我最本能的直覺救了她。
她溫暖的氣息湧入我的嘴裡,我的身體條件反射式地被啟用,毒液分泌了出來,肌肉開始收縮。我嚇得一下子恢復了鎮定。
我趕忙抽身,她的手從我的脖子上滑落。
我驚恐萬分。
我剛才差一點兒就要傷害到她了吧?甚至是b殺死/b她?
看著她受驚的表情,我猛地清醒過來,看到了那個沒有她存在的世界。我曾經無數次設想過那種命運的降臨,知道我沒法生活在那個空蕩蕩的世界裡,太痛苦了。我絕對承受不了。
又或者……是她來到了一個讓她痛苦無比的世界。如果她剛才無知地用牙齒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毒牙,哪怕只是邊緣……
「該死的,貝拉!」我大驚失色,幾乎聽不見自己咬著牙說出的這番話,「你一定會把我害死,我發誓你會的。」我渾身顫抖不止,為自己感到噁心。
如果殺死她,我一定也活不成。她那脆弱有限的生命是我的一切。
她蹲下身,雙手抱住膝蓋,努力喘氣。
「你是不可摧毀的。」她嘟囔道。
我的身體與她不同,極其堅韌,她這麼說沒錯。但她不知道我的存在已經與她牢牢綁在一起,她剛才不知道自己有多接近死亡。
「在遇到你之前,這話我是相信的。」我做了個深呼吸,咬著牙說道。看來和她獨處並不安全。「在我還能忍住不做蠢事之前,趕緊離開這裡吧。」
我伸過手去,她似乎明白了事情的緊急性。我把她背到身上時,她也沒有反對。她用四肢纏住我,我又花了一點兒時間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別忘了閉上眼睛。」我警告她。
她把臉深深埋進我的肩頭。
跑步的時間並不長,但已經足夠我冷靜下來了。直覺發揮作用時,我什麼都不能相信——我對自己的自控力很有自信,但這並不意味著一切盡在我的掌控中。我必須後退一步,在我和她之間畫一道清晰分明的界線;我必須減少自己和她的肢體接觸,不能妨礙她的呼吸,以及我思考的能力。很可悲的是,現在看來,後者比前者重要得多。
在這次奔跑之旅中,她動也沒動。我聽見她的呼吸平穩,心跳也很穩定,只比平時稍快一點兒。一直到我停下腳步,她都很淡定。
我把手伸到後面摸摸她的頭髮。「好了,結束了,貝拉。」
她鬆開胳膊,深深吸了口氣,又放鬆了兩條腿。她的體溫頓時就在我背後消失了。
「噢!」她舒了口氣。
我轉過身,發現她像個人偶玩具一樣被甩在地上,尷尬地躺著。眼睛裡的震驚迅速變成了憤慨,好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必須得找個人怪罪一下。
我覺得十分好笑,也許是自己興奮過頭了,又或者是我把她毫髮無傷地送到了目的地,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解脫感。也許我只是單純地需要釋放一下。
我無緣無故地放聲大笑,怎麼也停不下來。
看到我的反應,貝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帶著忍了我很久的表情,拍拍外套上的泥土。那模樣又惹得我一陣爆笑。
她氣沖沖地瞪了我一眼,大踏步向前走去。
我趕緊控制住自己,衝到她身後,輕輕摟著她的腰,努力讓自己用盡可能冷靜的聲音問道:「你要去哪兒啊,貝拉?」
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去看棒球比賽,」她答道,「反正你看起來也沒有參加比賽的意思,沒了你他們照舊開心。」
「你走錯方向了。」我提醒道。
她倒吸了一口氣,揚起下巴,看起來十分固執,原地轉了一百八十度,衝著相反的方向跺腳離去。我又追上她——那個方向也不對。
「別生氣了,」我懇求道,「我控制不住自己。你要是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就知道了。」我差點又笑出聲,趕緊嚥了口口水,把那陣笑扼殺在喉嚨裡。
她終於抬起頭,眼睛裡冒著怒火,直視著我。「哦,那就只能你生氣?」
我想起來,她十分討厭雙標。
「我沒生過你的氣。」我趕緊說道。
她用幾近刻薄的腔調重複著我的話:「‘貝拉,你一定會把我害死。’」
我的笑意漸消,卻並沒有完全消失。那一刻我情感迸發,說出的真心話遠比我想的要多。「我只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
她掙扎著,想從我身邊抽離。我一隻手放在她臉頰上,讓她的表情沒法逃脫開我的眼睛。
我還沒有說話,她便倔強地說道:「你確實生氣了!」
「沒錯。」我表示同意。
「可你剛才說——」
「我沒有生b你的/b氣。」現在什麼都顯得不好笑了,她開始自責了。「你不明白嗎,貝拉?還看不清嗎?」
她皺起眉頭,又疑惑又沮喪。「看清什麼?」
「我從來都沒有生過你的氣,」我解釋道,「我怎麼可能呢?你這麼勇敢,這麼相信我……這麼b溫暖/b。」她還寬容,好心腸,富有同情心,真誠,b滿是/b善意……真摯,對我極其重要,我願意為她付出生命……我可以這麼一直說下去,可她打斷了我。
「那你為什麼……」她低聲問道。
我猜她沒說完的臺詞應該是:b那你為什麼還要那麼呵斥我?/b
我雙手捧起她的臉,試圖一邊說話一邊和她進行眼神交流——我對這兩種方式都傾注了感情。
「我是生我自己的氣,」我告訴她,「我好像沒辦法不把你帶入險境,我的存在就是對你最大的威脅。有時……我真的很恨自己,我應該再強大一點兒,我應該……」
她用手捂住我的嘴,不讓我繼續說下去,我沒想到她會這麼做。
「別這麼說。」她喃喃道。
疑惑的表情從她臉上消失了,只留下單純的善意。
我把她的手從我嘴上移開,放在我的臉上。
「我愛你,」我對她說,「這是我現在這麼做的最蹩腳的理由,可我是真心的。」
她用極溫暖的目光看著我,眼神里還帶著……愛意。但是,這樣的眼神對我而言只有一個答案。
那個答案告訴我:我應該節制,不應該再衝動了。
「現在,請你控制好自己,好好表現。」我低聲對自己說道。
我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她一動不動地站著,屏住呼吸。我很快直起身子,等著她恢復呼吸。
她呼了口氣。
「你跟斯旺警長承諾我們會早點回家,還記得嗎?我們趕緊出發吧。」
她又幫了我一個忙。真希望她不必因為我的弱點被迫讓自己堅強。
「收到,長官。」
我一隻手拉著她往正確的方向走去。還有十碼左右就能離開樹林,走到被我們家人稱作b開闊地/b的大空地上了。很久之前林子裡的土地就被冰川沖刷得沒剩多少了,現在只有薄薄一層泥土蓋在基岩層上,只有野草和蕨類植物能勉強活下去。對我們來說就是天然的球場。
卡萊爾正忙著畫菱形球場,愛麗絲和賈斯帕正在練習新技巧,她想把這些技巧練到完美,例如:要是賈斯帕想提前往一個方向跑,愛麗絲就能預測出來,在他發出啟動訊號之前就將球丟過去。其實這個技巧不能給他們帶來太多優勢,可我們勢均力敵,哪怕一點兒優勢都能幫他們贏得勝利。
埃斯梅正等著我和貝拉,身邊坐著埃美特和羅莎莉。我們走過去的時候,我發現羅莎莉將自己的手從埃斯梅那兒抽了回來,轉身給了我們一個背影,走遠了。
唉,看來她沒能信守承諾。但我知道,她即便只是在這裡出現,也已經是她做出的極大讓步了。
b太荒唐了。/b埃斯梅不同意我的想法,她整個下午都在對羅斯好言相勸,沒什麼用,反而把自己累個半死。
b比賽開始之後就會好的。/b埃美特想道。他和我一樣,看到羅斯能來就覺得放鬆了不少。
埃斯梅和埃美特走過來歡迎我們。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埃美特,他衝我笑了。b別擔心,我跟你保證過的。/b
他饒有興致地看了貝拉一眼。生活在一個滿是人類的世界裡是一回事,接受一個人類的拜訪又是另外一回事。這想法令他激動,在他看來,這個人類現在差不多成了自己人。他滿腦子都想著給家族增加一個成員,現在更是急切地覺得貝拉也快加入我們了。
我很欣賞他的激情,但在他的興奮下還藏著一些別的內容。我看得出來,他對愛麗絲預見的未來深信不疑。
我要有耐心。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都會明白的。
「我們聽到的動靜是你發出來的吧,愛德華?」埃斯梅問道。她的聲音很大,確保貝拉也能聽到。
「聽起來像是頭熊被噎住了。」埃美特補刀。
貝拉害羞地笑了。「正是他。」
埃美特衝她笑了,很高興看到她也能加入開玩笑的行列。
「貝拉不是有意要搞笑的。」我解釋道。
愛麗絲向我們衝了過來。她還是一副b我行我素的樣子/b,我想我不應該擔心。她比我更明白什麼會嚇到貝拉,什麼不會——我得自己去猜,但她不用。
她猛地剎住腳,來了個急停,在離我們僅一臂之遙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是時候了。」愛麗絲為了貝拉的到來嚴肅地宣佈。話音剛落,響起一陣驚雷。我不由得搖搖頭。
「可怕吧?」埃美特對貝拉低語道,還眨了眨眼睛。貝拉感到驚訝——他居然和她這麼說話。她也看著他笑了,只不過笑容裡帶著些許的猶豫。
埃美特向我這兒瞥了一眼。b我喜歡她/b。
「出發吧!」愛麗絲催促道,伸手去抓埃美特的手。她知道我們還有多少可以自由玩耍的時間,不希望我們浪費一分一秒。埃美特也急著開始。他們一同向卡萊爾跑去。
b我能和她待一會兒嗎?希望她能覺得舒服。/b埃斯梅懇求道。看得出來,讓貝拉不再怕她,把她當成一個普通人、一個朋友,對她來說意義重大。我點點頭,看向貝拉。
「你準備好加入比賽了嗎?」我笑著問道,從查理的話判斷,今晚對她來說一定不會很好過。唉,希望我們能引起她的興趣。
「加入啦啦隊嗎?」
看她裝出饒有興致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我去追埃美特和愛麗絲,給埃斯梅和她留出獨處的空間。
我一邊加入他們,一邊偷聽埃斯梅和貝拉的聊天。她不想告知貝拉什麼,也不想從她身上獲取任何資訊,她只想和她互動。儘管埃斯梅沒有任何目的,我還是留神聽著。我的注意力一半放在周圍的人身上,一半放在她們的對話上。
「愛德華和我已經選好隊了,」羅莎莉說,「賈斯帕、埃美特和我一隊。」
愛麗絲毫不吃驚。埃美特對這個結果很滿意。賈斯帕則沒什麼熱情,他更喜歡和愛麗絲並肩比賽,不喜歡與她為敵。卡萊爾和我一樣,只要羅莎莉加入比賽就很高興了。
埃斯梅抱怨我們缺乏競技精神,這顯然是為了讓貝拉做好比賽會搞砸的心理準備。
卡萊爾拿出一枚硬幣。「你來猜正反面吧,羅斯。」
「她已經負責分隊了。」我表示反對。
卡萊爾看著我,又用銳利的眼神看向愛麗絲——她已經知道硬幣落地時會是頭像朝上。
「羅斯。」他示意道,將硬幣拋向空中。
「頭像。」
我嘆了口氣,愛麗絲笑了。卡萊爾利落地抓住硬幣,在前臂上開啟給我們看。
「頭像。」他確認道。
「開始吧。」羅莎莉說。
卡萊爾點點頭,他、愛麗絲和我各就各位。
埃斯梅和貝拉談起了她的第一個兒子,她們的聊天內容越來越親密,讓我很是意外。這是埃斯梅內心最深的傷痛,但說起往事時,她卻又溫和又鎮定。我想知道她為什麼會和貝拉聊起這個。
或許這並不是埃斯梅單方面決定的。貝拉傾聽別人說話的方式很不一樣……我不是也急切地把我那些陰暗的秘密都說給她聽了?小雅各布·布萊克為了讓她高興,不是也違背了古老的約定?在這方面她一定有什麼超能力。
我跑到場地腹地,依然能清晰地聽見貝拉的聲音。
「那你不介意吧?我和他……完全不是一路人。」貝拉問道。
b可憐的孩子。/b埃斯梅想,b她的心理壓力一定很大。/b
「完全沒有。」她告訴貝拉,我知道她說這話是出自真心,埃斯梅只希望我能幸福,「他需要的就是你。你們以後一定會順利起來的。」
可是她和埃美特一樣,也只能看到一面。幸虧我離貝拉已經很遠,她看不見我此時的表情。
愛麗絲等到埃斯梅走到裁判員的位置——貝拉還在她身邊——才走到臨時堆起的投球區土堆上。
「好啦,擊球員就位。」埃斯梅發出指令。
愛麗絲擲出第一球。埃美特迫不及待地使出渾身力氣擊球,棒球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出去了。賈斯帕從半空中抓住球,又猛力丟還給愛麗絲。
「那是個好球嗎?」我聽見貝拉在小聲問埃斯梅。
「要是他們沒擊中才算個好球。」埃斯梅解答道。
愛麗絲再次擲球。埃美特調整了位置。我在球棒與球劇烈撞擊之前就跑了起來。
愛麗絲已經看清了球的運動方向,我動作也很快。說實話,我們的超能力讓遊戲的樂趣減少了幾分,羅斯對此深有了解,卻還是讓我和愛麗絲一組——反正我今晚一心要取得勝利。
我帶著球往回跑,快要跑到開闊地邊緣時,聽見埃斯梅宣佈埃美特出局。
「埃美特擊球的力度是最狠的,但愛德華跑得最快。」埃斯梅向貝拉解釋道。
我看著她們笑了,貝拉覺得比賽挺有意思,這讓我也很高興。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笑容也格外燦爛。
埃美特在本壘板後接替了賈斯帕的位置,賈斯帕拿過了球棒,現在輪到羅莎莉接球了。真煩,貝拉站在離這兒不到十英尺的地方,雖然也不算什麼巨大的心理負擔,但我已經開始想,早知道就不讓她來了。
賈斯帕沒有準備領略我的速度,他知道他打出去的球不會像埃美特打的那麼遠。相反,他用球棒末端擊中了愛麗絲投出的球,把球送到卡萊爾身邊。卡萊爾衝出去接球,和賈斯帕一起衝向一壘。兩人勢均力敵,但賈斯帕的左腳在卡萊爾碰到他之前觸到了一壘。
「安全。」埃斯梅宣佈。
貝拉已經踮起腳看了,雙手捂著耳朵,眉間的「v」字皺紋又出現了,但一看到是卡萊爾和賈斯帕在爭奪,她就輕鬆了下來。她看向我,笑容又回到了臉上。
我能明顯感覺到羅莎莉準備擊球時的緊張。她面朝位於投球區的愛麗絲,視線內看不到貝拉。她肩膀向內收,故意遠離貝拉。她目光嚴厲,表情明顯帶著不屑。
我用責備的眼神看著她,她衝我噘起了嘴。
b是你希望我來這兒的。/b
愛麗絲投的第一個球被埃美特接住了,羅斯心煩意亂。她皺著眉頭,努力集中注意力。
愛麗絲再次將球向羅斯擲去,這次羅斯的球棒邊擦到了球,球向三壘飛去。我跑了起來,但愛麗絲已經出手了,她一個轉身向本壘跑去。賈斯帕已經衝到了三壘和本壘中間,他肩膀下沉,準備將愛麗絲撞下本壘——就像剛才對卡萊爾那樣。但愛麗絲沒有坐以待斃,她巧妙地轉了半圈,改變方向,從他身邊擦了過去,繞到他的後面。埃斯梅宣佈賈斯帕出局,羅莎莉利用這個空當跑到了二壘。
在埃美特和賈斯帕交換位置前,我就猜到了他們的意圖。埃美特准備來一個高飛犧牲打,將羅莎莉送到本壘。愛麗絲也預見到了,但勝利的天平似乎正向他們那邊傾斜。我跑到森林邊上,愛麗絲在埃美特擊球之前看到了球的軌跡,但如果我往那個方向跑,埃斯梅就會裁定我們作弊。我繃緊肌肉,準備狂奔,不是和球賽跑,而是和愛麗絲的預見能力賽跑。
埃美特這次擊球見高不見遠——他知道球下落的速度比我要慢。他的策略奏效了。羅莎莉跑到本壘時,我咬緊了牙關。
貝拉很是欣喜。她被這場比賽震撼了,忍不住拍起了手,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羅莎莉對貝拉發自內心的鼓掌毫無感覺,她看都沒看她一眼,反而衝我翻了個白眼,可我卻察覺出她的心裡變得有一點兒……柔軟。想來這變化的意義也不大,畢竟我知道羅莎莉只是很享受別人對她的欽佩。
也許我應該跟她說說貝拉誇她有多美麗的話……不過她應該不會相信我。她要是現在能看貝拉一眼,就會看到貝拉那溢於言表的震驚,羅斯心裡一定會暢快不少,可她不會看的。
但我依然充滿希望。只要再多一點兒時間,多一點兒恭維的話……我們就能一起拿下羅斯。
埃美特也很享受此刻貝拉激動的情緒,他對她的喜歡程度已經超過了我的預期。這場遊戲多了一個活生生的觀眾,也變得更有意思了。就像羅斯喜歡被人追捧一樣,埃美特喜歡有趣的一切。
羅莎莉那一隊在場內站好位置,卡萊爾、愛麗絲和我也跑了起來。貝拉睜大眼睛,笑盈盈地歡迎我。
「你覺得怎麼樣?」我問道。
她哈哈大笑。「有一點我是確定的,以後我再也沒法老實坐著看完職業棒球大聯盟比賽了。」
「看來以前你也沒少看。」
她噘起嘴。「我有點失望。」
她看起來不像失望的樣子啊。「怎麼了?」
「嗯,要是我能找到一件事,你做得沒地球上其他人好,那就更好了。」
呃。
羅莎莉不是唯一一個在內心大聲抱怨的,但她的聲音最吵。
b你們還要眉來眼去多久?/b羅莎莉問道,b暴風雨不會一直持續下去。/b
「該我了。」我對貝拉說。我拿起埃美特丟下的球棒,向本壘板走去。
卡萊爾在我身後弓起身子。愛麗絲告訴了我賈斯帕的投球方向。
我擊中了球。
「懦夫。」埃美特一邊抱怨一邊追球,球沒規律地飛了出去。羅斯瞪了我一眼,但我還是提前跑到了位。她悶悶不樂,我微笑地看著她。
卡萊爾走到本壘板,俯身做好準備。我能聽出他的意圖,愛麗絲也預見到他會贏。我站好,每一條肌肉都做好了準備。賈斯帕扔了一個快速曲線球。卡萊爾完美擊中。
早知如此,我就提醒貝拉提前捂好耳朵了。
卡萊爾的球棒碰到球的那個聲音,沒法單純用打雷聲來解釋。還好人類不怎麼會起疑心,因為他們不想相信任何超自然的東西。
我全力衝刺,聽著羅莎莉奔跑穿過森林的聲音。要是她動作夠快……可沒用了,愛麗絲預見到這個球將落在地上。
我在這個球往終點飛去的路上跑到了本壘。卡萊爾剛跑到一壘。我停下腳步,離貝拉就幾英尺遠,她眨巴眨巴眼睛,好像還沒回過神來。
「賈斯帕!」羅莎莉的聲音從林子深處傳來。卡萊爾跑到了三壘。賈斯帕趕緊往本壘衝,但就在球快要砸進賈斯帕手心前,卡萊爾滑著步子從他身下躥了過去。
埃斯梅宣佈:「安全。」
「漂亮!」愛麗絲祝賀我們,舉起手和我們一一擊掌。
我們都能聽見羅莎莉緊咬牙關的聲音。
我走到貝拉身邊,和她十指相扣。她微笑地看著我,臉蛋兒和鼻頭被凍得紅紅的,眼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
愛麗絲拿起球拍,腦海裡想了一百種擊球的方式,卻找不到一種可以繞過賈斯帕和埃美特的。埃美特逼近三壘,他知道愛麗絲的力量不足以衝過羅莎莉的防守。
賈斯帕投出一個快球,愛麗絲將它打到場地右側。賈斯帕跑過去接住球,搶在愛麗絲前面上了壘。
「出局。」
我握了握貝拉的手指,準備上場。
這次我試圖繞過羅莎莉,不料賈斯帕扔了一個慢球,浪費了我的寶貴時間。我打到了球,但在羅莎莉攔住我之前我只跑到了一壘。
卡萊爾將球直接打到了石頭地上,希望它能彈得很高,讓我有機會跑完壘。但賈斯帕衝了過來,以極快的速度拿到了球。埃美特將我逼在了三壘。
愛麗絲一邊向本壘跑去,一邊計算機率,可前景不妙。她已經盡力了,竭盡所能將球送到了邊界線。賈斯帕沒有上當,在把球丟給埃美特之前並沒有跟著她預想的路線跑。埃美特像一堵牆似的站在本壘前。我的選擇不多,現在絕無繞過他的可能,可如果就這樣停滯不動,根據家族規定,這一局就自動結束了。
我向埃美特衝去。看到我做了這樣的選擇,他十分激動,但我還沒來得及想辦法繞過他上壘,就聽見了羅莎莉的抱怨聲。
「埃斯梅,他想逼人出局。」這麼做也違背了家族規定。
埃美特緊盯著我,我繞不開他。
「作弊。」羅斯不滿。
埃斯梅也用責備的眼神看著我。「羅斯說得沒錯。出去吧。」
我聳聳肩,向外場走去。
羅斯隊這一回合表現得比上次好。埃美特將球擊出後,羅斯和賈斯帕都上壘成功,但我覺得她肯定作弊了。球在飛行中變了軌跡,好像被什麼東西打中了一樣,可我一直在樹林裡,看不清那東西是從哪兒飛出來的。還好我還有時間將埃美特丟出局,羅莎莉的下一個長飛球太低了,愛麗絲抓住機會跳起接住。賈斯帕再次上壘,但我在埃美特的平飛球飛到森林之前及時阻止了,卡萊爾和我在賈斯帕上三壘前趕上了他。
時間慢慢過去,我想貝拉該開始感到無聊了。可我每次看過去,都發現她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我知道我們的遊戲方式和人類完全不同,這對她來說也是全新的體驗。我監視著她的表情,等著她不再感到新鮮。離暴風雨結束還剩幾個小時,埃美特和賈斯帕想享受到最後一刻。要是貝拉覺得累了或者冷了,我就找個理由離開。一想到那一刻,我的內心不由得一抖——如果羅莎莉看到我那樣,肯定又要有意見了。唉,沒事,她會習慣的。
比分你追我趕,大家逐漸變得野蠻起來,真不知道貝拉是怎麼看待我們的。埃斯梅還是會警告我們。羅莎莉大吼我是個「可憐的作弊鬼」(因為我知道該往哪棵樹跑就能抓住她的高飛球),之後又說我是「一頭瘋豬」(在三壘把她觸殺出局),貝拉聽到之後居然和埃斯梅一起哈哈大笑。比賽時,亂罵髒話的可不止羅莎莉一人,可今天卡萊爾不是唯一一個沒有開罵的人,我也一直表現得禮貌有加。羅莎莉看到我沒有跟她針鋒相對,已經氣得冒煙了。
所以我這是雙贏。
我們打到第十一局了,一局的時長不過幾分鐘,不會等到特定分數才結束,暴風雨一停我們就得終止比賽。卡萊爾走上擊球位。愛麗絲預見到他會擊出一記重球,我希望我們能有一個人佔壘成功。埃美特在投球區,他忍不住向卡萊爾扔出一記快球。卡萊爾使出渾身力氣揮動球棒,將球擊飛。球速太快了,羅莎莉根本追不上。球棒擊中球的聲響在群山間迴盪,不像打雷,更像是爆炸聲。
回聲尚在,另一個聲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噢!」那聲音是愛麗絲髮出的,她彷彿被人打了一拳。
一連串影像如同激流般從她腦海中傾瀉而出。無法理解的新的未來像雪崩一樣出現在我眼前,彼此之間似乎沒有關聯。有的明亮得令人眼花,有的則一片昏暗,什麼都看不清。那裡有一千種不同的背景,大多數都很陌生。
此刻之前她無比篤定的未來,現在已經分毫不剩,不管發生了什麼變化,我們的命運都將被徹底改寫。愛麗絲和我感到一陣驚慌。
她集中注意力,快速追溯著這些新的畫面的源頭。它們打著旋兒,像漏斗一樣指向一個時刻——它離現在很近,幾乎近在咫尺。
三張陌生的臉。她看到三個吸血鬼向我們跑來。
我趕忙跑到貝拉身邊,想立刻帶著她離開。可愛麗絲預見的未來中還有一個畫面:只有我們兩人,寡不敵眾……
「愛麗絲怎麼了?」埃斯梅問道。
賈斯帕趕緊跑到愛麗絲身邊,比我衝向貝拉的速度還快。
「我看不見,」愛麗絲低語道,「我說不清楚。」
她正在對比不同的畫面。昨晚她看見三個陌生人向家裡逼近,我對那個未來是有所準備的,貝拉和我不在那個畫面裡。
但是,他們的計劃突然改變了。愛麗絲繼續向前探索,在這條新的時間線上,再過幾分鐘,就會發生一次友好的會面,相互介紹、提出請求。愛麗絲意識到將會發生什麼,可我眼裡只看到貝拉會在這個未來裡,安靜地待在後面。
大家緊挨著站在一起,愛麗絲位於我們中央。
卡萊爾往前靠近,手放在她胳膊上。「看到什麼了,愛麗絲?」
愛麗絲默默地搖搖頭,似乎正強迫腦海裡那些畫面以一個能說得通的方式排列起來。「他們的行進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我原來的想法是錯的。」
「是什麼變了?」賈斯帕和愛麗絲在一起的時間很長,除了我,誰都不如他了解愛麗絲運用超能力的方式。
「他們聽見我們打球的聲音了,跟著改變了行進路線。」愛麗絲表示,陌生人會用友好的方式告訴我們,他們是這樣發現我們的。
大家一起看向貝拉。
「還有多久?」卡萊爾看著我問道。
距離太遠,我不太能聽清楚,幸好今天天色已晚,雷電交加,周圍的山裡沒人,也沒有什麼其他吸血鬼。各個吸血鬼之間的心理活動比往常具有更多的共振,我能準確聽見的距離比平時更遠。藉助愛麗絲腦海中的地標,我很快鎖定了他們的位置,但我只能捕捉到他們之中最主要的思緒。
「還有不到五分鐘就來了。」我告訴他,「他們在奔跑,也想加入比賽。」
他再次看向貝拉。b你必須帶著她趕緊離開。/b「你能做到嗎?」
愛麗絲為我努力探索著可能性。貝拉也知道必須趕緊逃了,她站到了我的身後。
貝拉不會拖慢我的速度——她的體重不是負擔。可是我不想讓她受傷,只能小心移動,速度快不起來。這個可能性和我看到的未來結合在了一起:我們被包圍,寡不敵眾……
陌生人其實對棒球也沒那麼感興趣。愛麗絲看到他們將從三個不同的方向趕到大空地來,一邊監視我們,一邊互相聚攏。要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聽見我們逃跑的動靜,一定會跟過來探個究竟。
我搖搖頭。「不,不能揹著她……」
卡萊爾一下警覺起來。
「況且,」我咬著牙說道,「我們最不希望他們捕捉到人類的氣息之後開始捕獵。」
「多少人?」埃美特問。
「三個。」愛麗絲低沉地說道。
埃美特嗤之以鼻。那聲音和現在劍拔弩張的情緒形成鮮明對比,我茫然地看著他。
「才三個?」他不屑一顧,「放馬過來吧。」
卡萊爾想著應對措施,但我知道只有一個方法。埃美特說得沒錯,陌生人要是想對我們發起進攻,無異於自殺。
「我們繼續比賽吧。」卡萊爾同意埃美特的態度,可我即便不使用讀心術,也知道他對這個決定很不高興,「愛麗絲說了,他們只是好奇而已。」
愛麗絲梳理著在大空地和對方碰面後的所有可能性,現在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她看到的畫面也就更清晰了。儘管一開始有些緊張,但大部分時候都是平和的。結果中有一些異常的情況發生,會引發雙方對峙,只是現在還看不太清楚。有的決定尚未做出,愛麗絲也看不出是什麼引發了矛盾,她也看不到任何會引起肢體衝突的情況。
有太多東西她沒法解釋。我又看到了刺眼的光線,我們誰也不知道她正在看向b何方/b。
我深知我們只能遵從卡萊爾的決定,可我從心底感到難受。我怎麼能允許這一幕發生?
「愛德華。」埃斯梅低聲呼喚我。b他們渴嗎?此刻是在狩獵嗎?/b
他們的思想中沒有飢渴感,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愛麗絲看到的未來也越發清楚——他們的紅眼睛裡透著吃飽喝足後的滿足。
我衝她搖了搖頭。
b那還好,萬幸。/b她和我一樣擔心。她和我一樣不想讓貝拉陷入險境。埃斯梅不是一個好戰的人,但我依然感受到她激烈的情緒。她準備像保護自己的孩子一樣保護貝拉。
「你接球吧,埃斯梅。」我指揮道,「我來發球。」
埃斯梅迅速接替了我的位置,但她的注意力牢牢地鎖在貝拉身上。
再也沒有人願意跑到場地深處了,大家就在近處跑動,注意聽著從林子裡傳來的動靜。愛麗絲和埃斯梅一樣,不想再從貝拉身邊移開。但埃斯梅不一樣,她保護貝拉的念頭並非出自母性的愛,但我能看出她也準備好了不惜一切代價保護貝拉。
儘管還是感到難受,但他們願意奉獻自己的想法讓我心頭湧起一陣感激之情。
「把你的頭髮放下來。」我低聲對貝拉說。
這麼做算不上偽裝,但是,除了她的氣息和心跳,人類最明顯的特徵就是皮膚了。能藏得越多越好。
她立刻把馬尾辮上的皮筋拉了下來,甩甩頭髮,讓頭髮遮住部分面龐。很顯然,她也明白隱藏自己的重要性。
「他們要來了。」她說道。聲音壓得很低,但很平穩。
「是的,」我回應道,「你別動,也別說話,請你不要從我身邊離開。」
我又給她調整了幾縷頭髮,把她的臉更好地遮住。
「沒用的,」愛麗絲低聲道,「我站在場地對面都能聞到她的味道。」
「我知道!」我厲聲道。
「埃斯梅問你什麼了?」貝拉小聲問我。
她已經很害怕了,我想了想要不要說謊,最後還是選擇告訴她實情。「她問他們渴不渴。」
她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速度變得比之前快了。
我模模糊糊地注意到其他人還在假裝比賽,我一心想著即將到來的一切,連他們的身影都看不見了。
愛麗絲密切觀察著。我看到那幾個人會分頭行動,分別選擇道路,聚集到一起後再一起面對我們。他們在進入大空地之前不會經過貝拉那條路,知道這個資訊後我鬆了口氣。也許正是因為這點,愛麗絲看到如果雙方謹慎會面,最後會出現熱情友好的畫面。當然,他們到了這裡後還會出現無數種可能性,我已經看見了其他人和我站在一起,我多次保護貝拉的場景。除了羅莎莉站在埃美特身側,看上去只對保護埃美特感興趣。幾個未來的碎片顯示出雙方會陷入混戰的端倪,但都如水汽一般模糊,我看不真切。
他們的思緒正向我們靠近,還有一些距離,但我聽得越來越清楚了。他們沒有敵意,不過那個走在最後的——愛麗絲看到的紅髮女性——渾身散發著焦慮,一旦在我們身上察覺到任何攻擊的意圖就會逃跑。另外兩名男性為可能加入一場玩樂而感到激動。他們對即將接觸我們這些陌生人而感到愜意,我猜他們流浪已久,瞭解這裡的規則。
他們已經分開了,在暴露自己之前謹慎勘察著。
要是貝拉不在,要是她拒絕今晚來看我們比賽……唉,我可能還是會和她在一起。卡萊爾知道有陌生人提前來了,一定會打電話告訴我。我當然會著急,但那樣的話我就會知道,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情,而不是像現在……
我應該提前預判這種可能性。吸血鬼們打比賽發出的動靜非比尋常,我要是能提前考慮清楚,而不是像接受福音一樣接受愛麗絲預見到陌生人明天才會來的訊息,那麼我就會跟上了鬧鐘似的等著明天。要是我能考慮清楚,而不是這麼熱情地帶她前來……
我想,要是這次會面發生在六個月前,在我第一次見到貝拉之前,我一定會異常平靜。讀過他們的心就知道我沒什麼好擔心的。我還會為了新的同類的到來激動不已,甚至歡迎他們加入這個我們玩慣了的遊戲……
可現在我只能感到驚恐……和歉疚。
「對不起,貝拉。」我用她能聽到的音量輕輕說道,陌生人離我們太近,我不敢冒險大聲說話,「我太蠢了,太不負責,讓你陷入這麼危險的境地。我很抱歉。」
她盯著我看,眼白幾乎發藍。她一言不發,不知道是因為我的警告,還是因為對我無話可說。
陌生人在大空地的西南角聚集,我們已經能聽到他們的動靜了。我挪了挪位置,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貝拉,跟著她心跳的節奏,用腳悄悄踏地,希望能用這聲音掩飾過去。
卡萊爾面朝那些逐漸向我們逼近的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其他人也紛紛看了過去。除了吸血鬼天生就有的敏銳的感官,我們不會暴露其他任何優勢。
我們就像石雕一樣一動不動,靜靜等待著。
馬卡保留地(makahreservation),是美國原住民馬卡印第安人的保留地,位於美國華盛頓州克拉拉姆縣奧林匹克半島的西北端。
犧牲打(sacrificefly),指在棒球比賽中,擊球員犧牲自己安全上壘的權利而使跑壘員進壘得分的擊球。棒球規則中規定,凡是高飛球被接殺,跑壘員必須在球被接殺之後,方得開始由原佔的壘包起跑,因此高飛犧牲打大都是具有一定距離的外野高飛球,才能使三壘上的跑壘員有足夠時間回到本壘得分。之所以被稱為「犧牲」打,是因為擊球者讓隊友得分,同時犧牲了自己的得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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