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掌兇狠地對眾貓說:「預備隊,你們等在外面,聽到我的訊號再衝進來!一根鬚,你帶著我們衝進營地,讓我們來收拾殘局。」
一根鬚衝下坡,向灌木覆蓋的營地奔去,虎掌八面威風地也跟著衝殺進去,黑條和火心緊隨其後。盆地裡的金雀花和火心上次來時一樣密實。灰條和其他武士們留在坡上,等待進行第二輪攻擊。
火心衝進風族的營地,裡面的激烈場面令他觸目驚心。上一次他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尋找失蹤的風族,那時這裡是一幅悽慘荒涼的景象。而如今,這裡卻變成了一個大角鬥場。一根鬚說的沒錯——風族確實是寡不敵眾。影族和河族尚有一支預備隊在營地邊隨時待命,而風族卻傾巢而出,無論武士或學徒,老貓或母貓,都上了戰場。
火心看見晨花正在和一隻影族的貓對決。她驚恐萬分,疲憊至極,身上的毛都被扒得不成樣子了,不過轉身跳躍還算靈活。無奈對方身強體壯,只是一記重拳就將她擊倒在地。
火心不敢怠慢,一聲厲吼跳上去騎在那隻影族武士的背上。那名武士猝不及防,被火心掀翻在地,他抖動身體想擺脫火心,但火心卻死死抓住不松爪子。晨花這時也趁機在那名武士身上一通猛抓。那名武士一陣慘叫,狼狽逃竄進營地周圍的灌木叢裡。晨花感激地瞅了火心一眼後又回身加入戰鬥。
火心將鼻子上的血甩掉,向四周看去。此時那支影族和河族的預備隊已經加入了戰鬥。雷族的到來使得雙方兵力大致相當,現在是召喚預備隊的時候了。虎掌發出一聲長嘯,不一會兒,白風便率領灰條、奔風等雷族武士們衝了進來。
火心伸出一隻爪子將一名河族的武士絆倒,另一隻爪子將其按住。他將這名武士翻過身,用兩隻後爪蹬抓他的腹部。河族武士疼痛難忍,急忙跳開,撞在一名風族武士的身上。那名風族武士正是一根鬚,他轉身看見撞他的原來是一名河族武士,於是他後腿站立用前爪向對方發動攻擊。看情形,河族武士不是一根鬚的對手。
一聲熟悉的低嘶傳入火心的耳朵,原來是灰條正在對付一名灰色的影族武士。那名武士叫溼腳,曾和他們一起將斷星趕下臺。兩名武士的實力在伯仲之間,打得旗鼓相當。最後,灰條一記後蹬腳將溼腳逼退,轉身尋找下一個敵手。火心看到一名河族的武士就站在灰條的身後。在戰場的喧囂聲之外,火心聽到自己的耳朵裡嗡嗡作響。灰條會攻擊銀溪的同胞嗎?
火心屏住了呼吸觀看。灰條終於跳了起來,卻不是撲向那名河族武士,而是隔過他向另一位影族的武士發起攻擊。
這時,火心聽到虎掌在喊他的名字。他扭頭看去,瞧見會場另一邊的戰鬥形勢格外緊急。
就在他奔向虎掌的半路上,豹毛衝出來抓住他的後腿將他拖倒。
豹毛恨恨地說:「是你!」他們上一次見面是在白掌跌落的峽谷邊。
火心躺在地上後腿猛踹,將豹毛蹬開。但這樣一來,火心的腹部就暴露在外面。豹毛哪會錯過這般良機,她立刻後腿站立,然後以泰山壓頂之勢壓在火心的身上。火心只聽耳畔呼呼風響,接著肚皮就被對方的利爪狠狠地抓住。他發出一聲怒吼,轉眼卻看見虎掌面無表情地站在對面冷冷地看著他。
火心喊道:「虎掌,救救我!」
但虎掌只是站在那裡冷眼旁觀,眼睜睜看著豹毛在火心的身上抓了又抓。
驚怒之下,火心忽然感到體內湧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他後腿彎曲,奮力蹬出,將豹毛踹飛。豹毛落在地上時,眼睛裡仍有難以置信的目光。火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身上火辣辣的疼,心裡憤恨不已,眼睛直勾勾地瞪著虎掌。虎掌瞟了他一眼後又加入戰鬥。
火心的腦袋上突然捱了一記重捶,他搖搖晃晃轉過身,發現偷襲他的是河族的石毛。石毛再度揮爪,火心閃身避開,用力一撞,將石毛撞到白風的身上。白風回身一口咬住石毛的脖子。火心正要衝上前相助,突然後腿不知被誰拖住。他扭頭一看,原來是銀溪。
銀溪打得性起,臉部完全扭曲,她後腿直立向火心撲來。火心看見她的雙眼被鮮血矇住,知道她沒有認出自己。銀溪稍退一步後再度揮爪,火心來不及閃躲,只得護住眼睛,身體蜷成一團任其宰割。就在這危機關頭,火心聽到一聲熟悉的驚呼:「銀溪!不要!」
是灰條。
銀溪猶豫了一下,抖了抖頭,立刻認出了火心。她吃了一驚,急忙後退。
激戰中火心來不及細想,出自本能地跳起來撲到銀溪的背上將她按倒。銀溪沒有掙扎。火心縮回頭正要向銀溪的肩膀狠狠咬下去,一抬眼卻與灰條焦急的目光相遇。灰條站在會場對面正驚恐地望著他們兩個。
灰條的目光使火心漸漸恢復了理智。他停止攻擊,鬆開爪子。銀溪立即跳開,消失在周圍的金雀花叢中。火心驚魂未定,一瞥眼看見灰條追隨銀溪而去。
火心感到有誰好像在盯著自己,一扭頭瞧見黑條在會場對面朝他這邊望過來。火心心裡一沉。因為灰條的關係,他剛才的行為無異於背叛了雷族——他將敵人放走了!黑條看到了多少?這時,火心聽到正在和夜星打鬥的奔風發出呼救。
形勢緊急不容火心多想,他急忙衝過去從後面抱住夜星,將夜星往後拖。就在數月前,火心還和這名武士齊心協力將斷星趕出影族。此時,他卻死死咬住對方,其勇猛程度絲毫不遜於當初他們並肩作戰時的表現。
夜星在火心的爪下拼死掙脫。火心暗想:這位影族的族長倒也不是尋常之輩。夜星剛剛掙脫出來,早已守候在一旁的奔風隨後就撲過來,兩隻貓抱作一團在地上打起了滾。火心在旁邊瞅準時機,跳上前騎在夜星的背上,這一次他為防止夜星再次掙脫,抓得特別緊。於是三隻貓扭打在一起,直到夜星發出慘叫,火心和奔風才放開了他。
夜星站起來瞪著他們,兩隻眼睛直冒火。他環顧四周,看見本族的武士們在雷族的猛烈攻擊下節節敗退,知道大勢已去,於是發出撤退的號令。影族的武士們聽到族長的號令立即退出戰鬥,隨夜星一起鑽進營地周圍的金雀花圍牆。這樣一來,營地中的河族頓時變成了孤軍奮戰。
火心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時間,眼睛淌著鮮血。白風正在和鼠毛夾攻豹毛。沙風則與一名體積是其兩倍的河族武士作戰。她雖在個頭上不佔優勢,但論速度卻大大優於對方。幾個回合下來,沙風便將對手轉得頭暈眼花,摸不著方向。
塵毛的對手是河族的武士河掌。只見河掌吼聲陣陣,爪爪兇狠,但塵毛卻不露絲毫怯意,總能在關鍵時刻巧妙避開對方的攻擊。看情形他不需要任何幫助。即使火心貿然上前相助,恐怕多半是件出力不討好的事。
鉤星在哪裡?火心尋遍整個營地查詢這位河族族長的下落。如今影族逃之夭夭,營地內已不太混亂,要找到鉤星並不困難。火心很快就發現鉤星四肢彎曲伏在地上,與虎掌面面相對。兩位武士四目對視,尾巴緩緩擺動,都力圖先從氣勢上壓倒對方。火心候在一旁觀看,心情十分緊張。鉤星搶先出手,但虎掌閃身避開令他撲了個空。虎掌的動作則比鉤星精準許多,一轉身便跳到鉤星的背上死死抓住對方,他緊接著張開利齒狠狠地咬住鉤星的脖子。
火心看得口乾舌燥,倒吸口涼氣。虎掌會殺了河族族長嗎?就在這時鉤星發出一聲慘叫,火心才知道虎掌沒有咬到他的頸椎。不過這聲慘叫說明了鉤星已然落敗。虎掌鬆開爪子,任其逃出營地。看到族長逃離,河族眾武士也無心戀戰,紛紛撤離戰場。
營地很快便恢復了寧靜,只有金雀花叢上方的風還在呼呼地颳著。營地內一片狼藉,雷族的武士們疲憊不堪,身上都受了傷。風族的武士們情況更慘,所有貓都在流血,有的還躺在地上不能活動。風族的醫生青面在傷員之間往來穿梭,忙碌不停,為大家診療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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