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隨著巢穴內逐漸明亮,火心看見柳帶醒了。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走出巢穴。火心最後看了一眼尚未醒來的灰條,跟在柳帶後面走了出去。

營地中白茫茫的一片,透著一種死一般的沉寂。火心感到很不自在,刻意要打破沉寂:「雪停了。」他的聲音迴盪在會場上,柳帶點了點頭。

這時只聽沙沙聲過後,虎掌和奔風也從巢穴裡走了出來。他們一屁股坐在柳帶身邊,開始清理自己身上的毛。火心知道他們在為早班巡邏做準備,但卻拿不定主意是否和他們一起出去,不過同時他又隱隱覺得應該時刻注意灰條的動向。斑葉的話已經深深銘刻在他的心裡,因此他認定灰條就是那個他不能信任的武士。雖然灰條固執己見,認為自己和銀溪的關係不會影響到他對雷族的忠誠,但這怎麼可能呢?僅僅是他和銀溪私會這一條便違犯了武士法典。

虎掌忽然抬起頭,似乎嗅到了什麼東西。火心也跟著緊張起來。他動了動耳朵——聽到遠處傳來嘎吱嘎吱的踩雪聲。吹來的風中夾雜著風族的氣味。腳步聲越來越近,武士們都嚴陣以待。不一會兒,一隻貓穿過金雀花通道向他們直衝過來,原來是風族的一根鬚。虎掌弓起背,嘴裡發出低嘶。

一根鬚來到他們面前,剎住腳步氣喘吁吁地說:「影族和河族,他們襲擊了我們的營地!他們貓數太多,我們寡不敵眾。這次高星決意堅守營地,拒絕撤出。求你們火速支援,否則風族就要滅亡了!」

藍星從巢穴裡跑了出來,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都從一根鬚轉移到她的身上。她說:「我都聽到了。」藍星沒有像往常一樣跳上高巖,而是立刻高聲召集族群開會。大家紛紛從巢穴裡走了出來,都嗅到了一根鬚身上散發出的恐懼的氣味。

看到大家到齊,藍星開口說:「情況緊急,我長話短說。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影族和河族已經結盟,現在他們沆瀣一氣攻擊風族的營地。我們必須施以援手!」藍星頓了頓,看著驚慌失措的群貓。一根鬚站在她的身邊,一聲不吭地傾聽,眼睛裡充滿期待的眼神。

火心感到身上泛起陣陣寒意。在得知那些潑皮貓才是罪魁禍首之後,他原以為夜星值得信任,誰知事態發展到如此地步,夜星竟然違犯武士法典和河族狼狽為奸,要將風族再次趕出家園。

團毛反對說:「但我們還沒有恢復元氣!我們已經冒險幫助過風族一次了,這一回讓他們自己應對吧。」有幾隻老貓和母貓隨聲附和。

虎掌上前幾步站在藍星身邊說:「如果影族和河族已經同流合汙,那麼他們將矛頭對準我們便只是早晚的事。現在與風族一起同仇敵愾,總強過日後腹背受敵!」

團毛眯縫著眼睛翹起尾巴,接受了虎掌的意見。

黃牙分開眾貓走上前對藍星說:「你應當留在營地裡,藍星。雖然你的病已經好了,但身體仍然很虛弱。」她和藍星交換了一個目光。火心冷眼旁觀,立刻明白了黃牙的真實意圖。藍星只剩下最後一條性命了,為了全族大局著想,她不能再冒打仗的風險。

藍星點了點頭,飛快地說:「虎掌,我要你組織兩支隊伍,一支打頭陣,另一支後援。我們必須抓緊時間行動!」

「是,藍星。」虎掌轉身面對眾武士,「白風,你帶領預備隊。我帶領黑條、鼠毛、長尾、塵毛和火心去打頭陣。」火心聽見虎掌提到他的名字,內心激動不已。他要去打頭陣了!

虎掌對一根鬚說:「你!你叫什麼名字?」那名風族的武士聽虎掌的語氣如此無禮,吃了一驚。

火心代他回答說:「他叫一根鬚。」

虎掌點了點頭,眼睛都不瞅火心一下,說:「一根鬚,你加入到我的隊伍。雷族其他的武士就由白風率領。蕨爪,你也去。」

虎掌大聲問:「大家都準備好了嗎?」眾武士昂首挺胸,齊聲發出戰鬥的吶喊。虎掌當先衝出營地,眾武士們緊緊跟隨。

大家爬上溝,直奔「四棵樹」那邊的高地而去。在路上,火心注意到灰條跟在隊伍的末尾,他陰沉著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眼神空洞茫然。火心不知道銀溪是否也參加戰鬥了,他為灰條感到悲傷。但火心這一次毫不猶豫,決心拼死一戰。是他把風族帶回家園的,他感到自己對他們負有責任,決不能坐視他們再次被趕回到雷鬼路的那些隧道里去。

火心的鼻孔裡似乎又聞到斑葉的芳香,他的毛一下子豎立起來。「注意提防那個你不能信任的武士!」從各個方面看,他們面臨的都將是一場惡戰。灰條是不是忠誠於雷族,屆時一看便知。

雪已經停了,但在雪地裡行走絲毫不覺得容易。雖然雪面上結了一層冰殼,不過一腳踩下去仍會踏破冰殼陷進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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