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心意識到再爭論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他心情沉重地說:「走吧。我們最好在他們發現你又消失了之前回到營地。」
灰條站起身,和火心肩並肩走到溝邊向下俯視營地。火心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想——灰條能夠在與鉤星的女兒相愛的同時,仍然保持著對雷族的忠誠嗎?
他看了灰條一眼,兩隻貓順著陡坡往家裡走。他們從灰條溜出去的地方回到營地。當火心從圍牆處擠進去的時候,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想起灰條害得自己不得不這樣偷偷摸摸的,火心就氣不打一處來。當他們從育嬰室後面轉到前面時,正看見白風朝他們走來。火心心裡一沉。
只聽白風警告說:「灰條,你應該多休息,不要在這裡瞎晃悠。你的感冒已經開始在營地裡擴散了。我們可不想進醫務室!」灰條點了點頭,向武士巢穴走去。「而你——」聽見白風轉頭對他說話,火心的耳朵一下子豎立起來,「此時不是應該在訓練學徒們嗎?」
火心小聲說:「我回來向黃牙要些治肚子疼的藥。」
白風回答:「嗯,那麼去要吧。吃完藥後,你還能為族裡做點兒事情,去捕些獵物。現在是葉子凋落的季節——你們這些年輕的武士不能整天在營地裡閒逛不幹活。」
「是,白風。」火心說著轉身朝黃牙的醫務室跑去,以免白風進一步向他追問。
當他到醫務室的時候,黃牙正忙活著配製草藥,在她面前擺放著幾堆葉子。火心默默地站在一旁觀看。對灰條的事情氣惱過後,他感到心情很沉重。他多希望此刻在他面前配製草藥的是斑葉而不是黃牙啊。
黃牙瞪著他:「我的存貨不夠用了,我需要你幫我去採集些草藥回來。」
火心沒有回答,心裡還在猶豫著是否該把灰條的事情告訴黃牙。
黃牙不耐煩地戳著一片幹葉子,大聲說:「看起來營地裡出現白感冒了。今天早上出現了兩起病例。」
火心問:「是迅爪嗎?」
黃牙搖了搖頭說:「迅爪只是著涼罷了,是紋尾的幼崽和鼠毛。現在還不嚴重,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葉子凋落的季節正是綠感冒的多發季節。」火心理解她的擔心,綠感冒是殺手。黃牙抬起頭說:「你有什麼事嗎?」
「哦,沒什麼,只是肚子有點兒疼。如果你忙,就不打攪你了。」
「嚴重嗎?」
火心不敢看她的眼睛,承認說:「不嚴重。」
「那麼嚴重的時候再來找我。」黃牙走回醫務室繼續配製她的草藥。火心轉身正要離開,忽聽黃牙在裡面喊道:「讓灰條待在巢穴裡別亂跑,好嗎?他身體那麼強壯,如果好好休息,到現在應該好得差不多了。」
火心的尾巴緊張得晃了晃。黃牙是否猜到灰條最近偷偷溜出去的事了?他心裡怦怦直跳,不敢走開,等了一會兒,看黃牙只是在那裡鼓搗草藥沒再多說什麼,於是他轉身悄悄離開了。
天色漸晚,火心知道他只剩下很少的時間可以打獵了。他飛快地捉了一隻燕雀和一隻老鼠。他帶上獵物正要返回營地,忽然猶豫起來。雖然他不及時捕回獵物會遭到白風的批評,但這與灰條可能遇到的麻煩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麼。火心做了個決定——如果灰條不聽他講的道理,也許銀溪會聽。
他將獵物藏在一棵樹下用葉子蓋好。這是他在一天內第二次前往太陽石。當火心順著坡岸朝河邊走去時,天上轟隆隆響起了雷。雨終於開始下了。
即使在雨裡,銀溪的氣味依然清晰可聞。火心追隨著氣味來到他發現灰條和銀溪私會的地方。火心站在河邊,保持著高度警惕。看著奔騰不息的河水,火心背上掠過一絲寒意。他真不想游到河對岸去。他可不像河族的貓們那樣,毛上有一層防水的油脂,而且現在也不是游泳的季節。
突然,火心的身體一下子變得僵直,他聞到了河族武士們的氣味!
他趕緊趴在地上往河對岸瞅,看見銀溪正推開柳樹彎垂的枝條走過來,另有兩隻河族貓跟在她身後。其中一名武士長著寬闊的肩膀,雙耳也不知是在哪次戰鬥中被撕裂了。那名武士一臉懷疑地嗅嗅空氣,向四周張望。
火心感到血液湧到了耳朵上。那名武士聞到他的氣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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