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帶領大家急急忙忙返回營地。留守後方的貓被他們的喧鬧聲吵醒。當藍星他們穿過入口處的金雀花叢時,被吵醒的貓們睡眼惺鬆地紛紛走出巢穴。
半尾招呼說:「有什麼新聞嗎?」
柳帶問:「影族也到場了嗎?」
藍星神色凝重地說:「是的,他們也在那兒。」她繞過柳帶,躍上高巖。若在往日,她會高聲招呼大家開會,但此時已無必要——眾貓早已齊集在高巖下。虎掌也跳上去站在藍星旁邊。
藍星說:「今晚,族群之間發生了點兒摩擦。我認為鉤星和夜皮有可能結成新的同盟。」
灰條吃力地在火心旁邊擠出一小塊兒地方坐下,然後問:「這怎麼可能?夜皮不是已經同藍星達成一致了嗎?」
「夜皮?」一隻眼低沉的嘶聲從貓群后方遠遠傳來。
藍星解釋說:「他已經被選為影族族長。他準備在明晚前往月亮石。」
「沒有事先得到星族的許可,誰都不能在森林大會上代表本族發言。」一隻眼嘴裡咕咕噥噥,但所有在場的貓都聽見了。
藍星向這位老年母貓點了點頭,回答說:「他得到了影族的認可,一隻眼。我們不能無視今晚他所說過的話。」一隻眼鼻子裡發出嗤的一聲,顯得很不滿意。藍星抬起頭對大家說:「在大會上,我主張把風族找回來,不過鉤星和夜皮對這個提議不以為然。」
灰條高聲說:「他們不可能因為這個問題而結成同盟的,是嗎?在捕魚權的問題上他們雙方几乎幹起仗來。」
火心扭頭對他說:「難道你沒有瞧見他們在大會結束後交換眼色嗎?他們都對風族的領地感到眼熱。」
坐在白風身邊的沙爪問:「這是為什麼?」
白風回答:「我懷疑影族在有意隱藏實力。夜皮的野心超乎我們的想象。」
柳帶大聲說:「但是河族這麼做有什麼好處?河裡的魚足以使他們衣食無憂了。去高地捉善跑的兔子,路程可不近喲!」
斑尾是昔日族裡最漂亮的貓,如今因上了年紀聲音變得嘶啞低沉。她開口說:「在大會上,河族裡有些老年貓說兩腿動物佔據了他們的部分河段。」
霜毛說:「沒錯。他們說兩腿動物們在河邊紮起帳篷,把魚兒都嚇跑了。他們也只能躲在灌木叢裡,餓著肚子在一旁眼睜睜地瞧著。」
藍星想了一會兒,說:「如今我們必須謹慎行事,不能採取任何可能拉近影、河二族的舉動。奔風、塵爪,你們負責夜間巡邏。」
一陣冷風吹過,樹上的枯葉發出喀喀的聲響。眾貓一邊竊竊私語,一邊返回巢穴。
夜晚,火心做了一個夢!夢裡一片漆黑。不遠處就是雷鬼路,那裡轟鳴隆隆、臭氣熏天。雷鬼路上的怪物們此起彼伏的尖嘯聲震耳欲聾,刺眼的燈光晃得他睜不開雙眼。
突然,透過喧鬧,他聽見一隻幼崽微弱的哭聲。那撕心裂肺的慟哭聲夾雜在怪物們發出的轟鳴聲中。
火心猛然驚醒。那個哭聲猶在耳畔,久久不能平息。寂靜中只聽得身邊的武士們鼾聲如雷。巢穴中央處不知誰在說夢話,聽起來像虎掌的聲音。火心心潮起伏,難以重返夢鄉。於是他輕手輕腳走到巢穴外。
巢穴外伸手不見五指,天空中群星璀璨,此時正是深夜時分。幼崽的悲聲慟哭仍迴盪在火心的耳邊,他朝醫務室走去。空氣中飄蕩著黑條和長尾的氣味,他們在值班。
火心來回走了幾步,心情漸趨平靜。他對自己說:「想必大家都在做雷鬼路的夢吧。」他信步回到巢穴,找到自己的窩躺下,合上雙眼,只聽灰條在夢中嘟嘟囔囔說夢話。
火心在熟睡中被灰條的聲音喚醒,他發覺灰條在捅他,	火心不滿地說:「別鬧!」
灰條小聲說:「快醒醒!」
火心問:「為什麼?我們今天不用巡邏!」
「藍星要見我們,就現在。」
火心拖著四肢跟隨灰條走出巢穴,腦子昏昏沉沉的。天邊已出現了一抹朝霞,營地周圍的叢林間晨霧藹藹。
他們倆一路小跑,來到藍星的巢穴前低聲通報。
「進來!」巢穴內傳出虎掌的聲音。火心想到參加森林大會的途中和藍星說的一番話,不由得提心吊膽。藍星有沒有告訴虎掌呢?灰條撥開掛在門口的苔蘚走進巢穴,火心忐忑不安地跟在後面。
藍星挺胸昂頭端坐著,兩眼閃閃發亮。虎掌站在光滑的砂石地中央。火心仔細觀察他的表情,發現他的眼神如往常一樣冰冷、淡漠。
藍星開門見山地說:「火心、灰條,我有一項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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