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巫醫巢穴裡,火心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炭爪一邊聽著,一邊檢查蕨爪的腿傷,用蛛絲填充傷口。

她高興地對蕨爪說:「今晚你最好就在這裡休息。我敢保證,你的腿在一兩天之後就能恢復得完好如初。」她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腿再也不能完全恢復而感到難過。她轉頭對火心說:「剛才雲崽來過,告訴我他要幫老年貓們捉蝨子,我給了他一些老鼠膽汁。」

蕨爪問:「那是做什麼用的?」

炭爪眼裡蘊涵著笑意,告訴他:「滴一些老鼠膽汁,蝨子們就會從身上掉落下來。但完事後不要舔爪子,會很臭的。」

火心做了個鬼臉,說:「雲崽一定樂此不疲。不過,可惜的是他受到了虎掌的懲罰,這件事並不是他的錯。」

炭爪聳了聳肩膀說:「沒必要和虎掌爭論。」

火心同意道:「那倒是。不管怎麼說,我得去看看雲崽怎麼樣了。」

剛一踏進老年貓巢穴,撲面而來的一股老鼠膽汁的惡臭,令火心幾欲窒息。雲崽正在小耳的灰毛裡扒拉著找蝨子,他將老鼠膽汁塗在小耳的後腿上,小耳回頭呵斥:「小心點兒,小傢伙!別伸出爪子。」

雲崽的臉因為噁心而皺成一團,嘟囔說:「收著爪子呢,不信你看!搞定了,小耳。」

一直在旁邊饒有興趣地觀看的斑尾見火心進來了,用她那蒼老的聲音說:「你的外甥辦事效率很高,火心。」雲崽帶著蘸滿老鼠膽汁的苔蘚正要過來幫她捉蝨子,她急忙說:「不用了,雲崽,我沒有蝨子。而且,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去打擾一隻眼的好夢。她可不會為此領你的情。」說完,她的目光瞄向正倒頭酣睡的一隻眼。

雲崽懷著希望環顧了一下四周:這裡沒有別的貓了。他問:「既然如此,我可以走了嗎?」

火心說:「你可以遲些時候再來照顧一隻眼。現在,你最好把這些髒窩挪出去。開始吧,我幫你。」

小耳大聲說:「新換的苔蘚務必要乾燥!」

火心和雲崽一道將舊苔蘚和乾草挪出巢穴,捆成小捆後帶出營地。火心教雲崽如何在雪地裡蹭爪子以清除爪子上的老鼠膽汁。他說:「我們現在去找些新苔蘚吧。跟我來,我知道有個好地方。」

跟隨在火心身後的雲崽抱怨說:「我累了,不想幹。」

火心說:「是嗎?很不幸,你必須做。打起精神,否則更不願意做了。我告訴過你沒有,當我還是學徒時,我曾獨自照顧過黃牙。」

雲崽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黃牙!哇嗚,我打賭她的脾氣一定很壞!你沒有捱揍吧?」

火心回答說:「她只動嘴不動爪,不過,罵我的話很難聽!」

雲崽哈哈大笑。看到他不再抱怨,火心鬆了口氣。兩隻貓來到被積雪覆蓋的苔蘚堆,火心扒開積雪,拽了一把苔蘚出來。雲崽學著他的樣子,將潮溼的部分從中抖落。

兩隻貓銜著苔蘚返回營地,這時,火心看到一個貓影在金雀花通道入口處一閃,轉眼便跳上了溝。那隻貓體態雄壯,身上有條紋。是虎掌!

火心眯起眼睛。虎掌的樣子鬼鬼祟祟,四處望了望,沒有發現任何動靜後,方才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溝外。火心疑心大起,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他放下口中的苔蘚,說:「雲崽,把你的帶回到老年貓巢穴,然後回來取我的這些。我還有些事要做。」

雲崽含著苔蘚應了一聲,繼續向金雀花通道走去。火心轉過身,朝虎掌消失的方向奔了過去。

虎掌已不見蹤影,但有氣味留存,雪地裡也留下了他寬大的腳印,因此跟蹤起來並不是件難事。火心小心翼翼,不敢過於靠近,以免被虎掌看見或嗅到氣味。

虎掌的蹤跡徑直穿過木料場和松林。令火心震驚的是,虎掌竟然是往兩腳獸的地盤而去。他隱隱感到害怕:虎掌是去找自己的姐姐公主嗎?也許是因為他痛恨雲崽,因而遷怒於雲崽的媽媽。雖然火心從未向族群透露過公主的住處,但對於虎掌來說,通過雲崽身上的氣味找到公主的蹤跡並不是件不可能的事。火心壓低身體,行走時更加謹慎。他跟蹤虎掌的行跡穿過一片金雀花時,感到有什麼東西在動,抬眼一看,原來是一隻老鼠。

火心本不想節外生枝,但這隻老鼠實在是送到嘴邊的美味,於是,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子向老鼠匍匐過去,彈跳之間已是勝券在握。他花了些時間將老鼠埋在雪裡,料理停當後方才繼續上路。經過這次耽擱,火心加快腳步,生怕虎掌在這段時間裡已然得手。

他繞過一棵倒在地上的大樹樁時,冷不丁和反向歸來的虎掌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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