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的身體一下子變得僵硬,厲聲喝道:「火心,我告訴過你,這件事就此作罷。我是絕不會相信的。」

火心尊敬地低下頭,說:「我知道。但我發現了一些新情況。」

藍星沒有反應,火心猜不透她在想什麼。此時已騎虎難下,他只有硬著頭皮繼續說:「沒有誰殺了橡心——不是紅尾,也不是虎掌。橡心是被頭頂掉落的石塊砸死的。」

藍星皺起眉頭問:「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火心如實說道:「我……我又去見烏爪了,就在開完森林大會以後。」他等著藍星的訓斥,誰知她卻沒有發火。

藍星說:「這就是你那次遲到的原因了。」

火心急忙說:「我必須找出真相。而且我……」

藍星打斷他的話,說:「等一等。起先烏爪告訴你說紅尾殺了橡心,他現在改變說法了?」

火心分辯說:「不,不是那麼回事,是我誤會了他的話。紅尾對橡心的死只負有部分責任,因為橡心是被他逼到懸在半空的石塊下方的。但紅尾並不是存心要他的命。你原來就不相信紅尾會故意殺害橡心,而且……」

「嗯?」藍星的聲音如往常般平靜。

火心坦白說:「為了確證此事,我越過河去找一隻河族貓談過。她告訴我實情就是如此,橡心是被石塊砸死的。」他低頭看著爪子,生怕偷越邊界的事會引發藍星的雷霆大怒。不過,當他抬起頭時,卻看不到族長的眼睛裡有絲毫怒意,只有濃厚的興趣。

見她輕輕點頭,火心繼續往下說:「所以我們知道虎掌在橡心遇難的事上撒了謊——他根本沒有為紅尾復仇而殺了橡心,是石塊砸死了橡心。那麼,虎掌是否有可能在紅尾的死因上也撒了謊呢?」

藍星面色一沉,眯縫起雙眼,昏暗之中只看到兩道微弱的藍光。她喃喃道:「虎掌是一位優秀的副族長。你說的這些話太重了。」

火心輕聲同意說:「我知道。但是,難道你看不出他有多麼危險嗎?」

藍星將頭埋進胸口,半晌不說話。火心不知道是否應該離去,族長沒有發話,他留下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小心翼翼地說:「還有一些別的情況,有兩名河族武士很奇怪。」

藍星一下子抬起頭,雙耳朝前豎立。一時間,火心猶豫著,不知是不是該說出灰池講的那件事。不過,對於真相的探求令他鼓足勇氣繼續說下去:「烏爪告訴我,在太陽石戰鬥中橡心阻止紅尾攻擊一名叫石毛的河族武士。橡心說雷族的貓決不能傷害石毛。我……我找了個機會和一隻河族老年貓談了這件事。她告訴我說,霧腳和石毛剛出生沒多久,橡心就把他們帶到她的身邊。那是在落葉季,她說如果沒有貓照顧那兩隻幼崽,他們會死的。灰池——就是那隻老貓——做了他們的乳孃。她還說,他們……他們身上帶有雷族的氣味。這件事是真的嗎?我們營地裡是否丟失過幼崽呢?」

藍星恍若不聞,只是靜靜地坐著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她站起身上前幾步,幾乎與火心鼻子貼著鼻子,低聲說:「你聽信了這些無稽之談?」

「我只是想我該……」

「這不是我期望你做的事,火心。」藍星厲聲喝道,她頸毛豎立,目光冷如堅冰,「溜進敵人的領地裡聽這些荒謬的流言飛語嗎?去相信一隻河族貓對你說的話?你該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而不是到我這裡數落虎掌的不是。」她盯著火心,半晌後方才說,「虎掌始終懷疑你的忠誠,也許他是對的。」

火心結結巴巴地說:「對……對不起。但我認為灰池沒有騙我。」

藍星粗重地撥出一口氣。她面如嚴霜,神情冷漠,原先表現出來的那點兒興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下命令說:「去吧,找些有用的事來做——一些符合武士身份的事。還有,永遠——永遠——再也不要提起這件事。聽清楚了嗎?」

「是,藍星。」火心開始退出巢穴,「但關於虎掌的事?他……」

藍星的牙縫裡吐出命令:「走!」

火心手忙腳亂,狼狽地走出巢穴。走到巢穴外,他立即沒命地跑了起來,直到距離藍星很遠了,才停下腳步。他一頭霧水。剛開始藍星還準備聽他講話,但當他提及那兩隻雷族丟失的幼崽時,她立刻便拒絕再聽下去。

忽然,火心心頭泛起一絲寒意。如果藍星想知道他是怎樣和河族貓聯絡上的怎麼辦?如果虎掌知道此事怎麼辦?此時,火心只希望能夠讓藍星明白虎掌的危險。

真是舉步維艱啊!現在她再也不會聽關於虎掌的任何壞話了,我把這件事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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