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火心大吃一驚,幾乎說不出話來,「你是說,霧腳和石毛全都來自雷族?」

灰池舔了兩下胸脯,說:「是的,我說的就是這些。」

火心感到有些頭暈目眩,問:「他們是被橡心偷出來的嗎?」

灰池的毛騰地豎立起來,齜牙咧嘴厲聲道:「橡心是一位品格高尚的武士,他不會做如此卑鄙下流的事!」

火心俯首帖耳,緊張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這太難以置信了!」

灰池嗅了嗅空氣,身上的毛漸漸回落。她的話令火心腦子裡亂成一團。如果橡心沒有偷那兩隻幼崽,也許他們是被潑皮貓從營地裡偷出來的——但為什麼?偷幼崽的貓為什麼在他們身上還存留有族群氣味的時候,就急著拋棄他們呢?

他結結巴巴地說:「那麼……如果他們是雷族的幼崽,你為什麼肯照料他們呢?」在獵物匱乏的季節裡,一個族群怎麼會收養敵族的幼崽呢?

灰池聳了聳肩膀,說:「因為橡心要我這麼做。雖然那時他還不是副族長,但已經是一位優秀的年輕武士了。我剛剛分娩完,不過幾乎所有的幼崽都被凍死了,僅存活下一隻,因此奶水充足。如果不能得到及時餵養,那兩隻可憐的小傢伙絕對活不到天亮。他們身上的雷族氣味很快便消失了。雖然橡心不肯說出他們來歷的真相,但我很尊重他,因此沒有再多問。多虧了橡心和我,他們才能夠茁壯成長,成為優秀的武士——他們是河族的驕傲。」

火心問:「霧腳和石毛知道這些嗎?」

灰池喘著氣說:「霧腳和石毛對此事一無所知,如果你膽敢將我說的話告訴他們,我就把你的心肝掏出來喂烏鴉。」她探出頭,咧開雙唇露出利齒。雖然她年老體弱,但依然威風凜凜,火心倒著實有些膽怯。

灰池大聲說:「他們從不懷疑我是他們的親媽媽,他們的樣貌甚至還有些像我。」

火心心亂如麻。他覺得灰池透露的情況似乎對他意義重大,但具體是什麼卻總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令他怎麼也捕捉不著。

灰池堅持說:「他們向來對河族忠心耿耿,我不想讓他們存有二心。我聽說過你的事情,火心——知道你曾經是一隻寵物貓——因此,你應當清楚腳踩兩隻船是什麼滋味。」

每次想到自己並不完全屬於族群,火心便感到茫然失措。他知道其他貓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理解這種感受。他鄭重地說:「我以星族的名義起誓,保證永遠也不會告訴他們。」

灰池鬆了口氣,伸展前腿,撅著屁股伸了個懶腰,回答說:「我相信你的話,火心。不知道我說的這些情況對你是否有幫助,不過,它也許能解釋橡心為什麼不讓雷族的貓傷害霧腳和石毛。雖然他矢口否認知道他們的來歷,但他應該能像我一樣嗅到他們身上的雷族氣味。就如我們所期望的,他們只忠於河族。不過,在這件事上,橡心表現得似乎不怎麼忠誠。」

火心儘量保持尊重的口吻,說:「我很感激你。雖然我不知道這件事和我要查詢的事情存在何種關聯,不過我想你所說的話對我們兩個族群來說都十分重要。」

灰池皺起眉頭,說:「也許吧。現在我已將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你必須馬上離開我們的領地。」

火心說:「當然,灰池。」他頓了頓,看著她淺黃色的雙眼,說,「謝謝你。」然後扭頭鑽出灌木叢。

在返回營地的路上,火心思緒起伏,久久不能平靜。霧腳和石毛的血管裡流淌著雷族的血液!但是他們如今完全屬於河族,對他們的身世一無所知。有時,對於血統的忠誠與對於族群的忠誠並不完全一致。火心想起自己,雖然他出身於寵物貓,但他對雷族絕對忠貞不貳。

既然霧腳現在確認了橡心的死因,也許藍星會接受虎掌殺害紅尾的事實。火心決定向她一併詢問灰池最後揭示的秘密,藍星也許能告訴他這兩隻幼崽是否是從雷族營地裡被偷走的。

回到營地,火心直奔高巖。走近藍星的巢穴時,他聽到裡面有兩隻貓在說話,接著鼻子嗅到虎掌和藍星的氣味。他急忙躲在門口,身體緊貼巖壁。這時虎掌頂開苔蘚簾子從裡面出來。

這位虎斑貓武士扭頭說:「我會派一支狩獵隊前往蛇巖。最近幾天,沒有貓去那裡打過獵。」

藍星隨他一同走出巢穴,同意說:「這是個好主意。獵物仍然匱乏。願星族保佑,能讓冰雪早些融化。」

虎掌嘟囔了一聲,表示同意。他邁開大步向武士巢穴走去,沒有注意到火心就躲在高巖邊。

等虎掌離開,藍星正要反身進入巢穴時,火心急忙上前說:「藍星,我想和你談談。」

藍星淡淡地說:「好吧,進來吧。」

火心走進巢穴。苔蘚簾子蕩了回去,遮住雪地反射進來的亮光,巢穴裡光線昏暗。藍星面對著他坐下,問:「什麼事?」

火心深吸了口氣,說:「你還記得烏爪講的那個故事吧,就是在太陽石戰鬥中紅尾殺死橡心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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