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心儘量語氣平和地解釋說:「虎星是想取代藍星的位置啊。事後,族群將他流放,後來機緣巧合,他加入了影族,成為影族族長。」
兩個學徒面面相覷,黑莓爪輕聲說:「這麼說,我們的父親是叛徒了?」
火心回答:「哦,是的。我知道這件事令你們難以接受,可你們只要記住你們都屬於雷族就行了。而且就像我說的那樣,雷族也以你們為榮。你們不必為父親的錯誤負責,你們能夠成為偉大的武士,完全忠於你們的族群和武士守則。」
黃爪說:「可是我們的父親是叛徒啊,他現在是我們的敵人了嗎?」
火心看著她驚恐的目光,柔聲說:「所有貓都把族群的利益放在首位,這就是忠誠的意義。你們的父親如今忠於影族,就如你們的職責是忠於雷族一般。」
現場陷入一陣沉默。過了一會兒,黃爪站起來舔了幾下胸口的毛,說:「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事情,火心,族裡其他的貓真的……真的會以我們為榮嗎?」
火心安慰她說:「是真的,別忘了,大家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你們才剛剛出生而已,而且他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處罰你們,對嗎?」
黃爪感激地衝他眨眨眼睛,黑莓爪仰頭望著天空,臉上的神情不可捉摸。
火心不安地說:「黑莓爪?」黑莓爪沒有反應。火心又說:「努力工作,忠於雷族,沒有貓會因為你們父親的所作所為而責怪你們。」
黑莓爪低下頭,虎視眈眈地盯著火心,那種眼神就和虎星的一模一樣。黑莓爪低沉地說:「可這不是真的,是嗎?你們都在責怪我們。我不管你現在說什麼,我知道你一直都看我不順眼,你認為我會像我父親那樣成為一個叛徒,不論我做什麼,你都不會信任我!」
火心凝視著他,無法否認徒弟的指責,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在他遲疑的時候,黑莓爪跳起身衝了出去。黃爪膽怯地瞅了火心一眼,然後追在黑莓爪的後面。
火心聽見蕨毛說:「準備走了嗎?我們沿著邊界去‘四棵樹’吧。」
火心回答說:「走吧。」他心情沉重地走出去。經過這一番談話,他把忠誠的含義向這兩個學徒解釋清楚了嗎?還是讓這兩個學徒離雷族和他更遠了?
在帶著徒弟們熟悉環境的同時,火心一直密切留意那個神秘魔鬼的蹤跡。可他既沒有嗅到不同尋常的氣味,也沒有發現捕殺獵物的痕跡。那個魔鬼彷彿突然從地面上消失了一般,火心暗暗膽寒。這個魔鬼到底是什麼東西?在造成這麼可怕的災禍之後,竟然無影無蹤,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火心想:我必須儘快和奪面談談。那個魔鬼絕不會就這麼放過他們的,迅爪的悲劇遲早會落在另外一隻貓的頭上。
第二天一大早,火心從武士巢穴出來,發現早班巡邏隊已經作好出發的準備了。灰條和沙風在金雀花通道出口處等候,塵毛把蠟爪從學徒巢穴叫了出來。火心快步趕過去,不料沙風看到他過來,突然大聲對灰條說:「我等得不耐煩了,咱們山溝外見。」說完,她轉身消失在金雀花通道里,瞅都不瞅火心一眼。
火心十分難過,呆呆地盯著金雀花通道,這裡仍能嗅到沙風留下的氣味。
灰條用鼻子觸了觸火心的肩膀,說:「給她些時間,她會回心轉意的。」
「我不知道,自打風族那件事情過後……」
這時他看見塵毛和蠟爪匆匆趕了過來,於是後退一步讓開道路。火心心想,現在塵毛願意和灰條一同外出捕獵,看上去已經不再刁難他了,也許時間能使灰條重新成為族群裡真正的一員。
火心向巫醫巢穴走去。奪面正坐在巫醫巢穴外曬太陽,雲尾則為她梳理皮毛。她的傷已經完全癒合了,身上也長出了新毛,乍一看去,還以為她恢復健康了呢。這時,奪面正好抬起頭,火心頭一次看見她沒有被蛛絲裹住的臉。
奪面的臉頰上佈滿了疤痕,由於臉上沒有皮毛覆蓋,鮮紅的肉暴露在外。她少了一隻眼睛,耳朵也只剩下了幾縷殘片,火心這才意識到奪面這個名字竟然是如此貼切,令他感到可怕。她以前可是一隻活潑開朗的貓啊。他的心中升起一團怒火,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魔鬼趕出森林!
奪面發覺火心走近,立刻嚇得縮排雲尾的懷裡。
雲尾柔聲說:「別害怕,是火心啊。」他抬頭對火心解釋說:「你是從她看不見的那一側過來的,她最害怕這樣,不過她每天都在好轉。」
「沒錯。」炭毛從巫醫巢穴裡出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火心身邊小聲說,「說老實話,我現在能做的不多了,她需要時間來靜養。」
火心問:「多長時間?我想和她談談——而且雲尾也該回去履行他的武士職責了,沙風想讓他參加捕獵。」說著,火心同情地瞅了雲尾一眼,雲尾對奪面忠貞不渝的感情令他感到十分欽佩。
炭毛聳了聳肩膀,說:「奪面什麼時候離開巫醫巢穴要由她自己來決定,你想過她的將來嗎?」
火心搖了搖頭,說:「按理說她已經是一名武士了……」
炭毛誇張地說:「你認為她會高高興興地和你們住在一起嗎?她仍需要照顧。」
這時雲尾走過來說:「我想至少她在康復之前可以和老年貓住在一起,紋尾仍然在為雪崽的事情傷心,讓她照顧一下別的貓對她有好處。」
火心溫和地說:「這個主意不錯。」
炭毛反對說:「我可不敢保證。紋尾會怎麼想?你知道她很敏感而且性格高傲,你們想出這個主意來分散她的悲傷,她不會高興的。」
火心說:「紋尾那邊交給我來辦,我就說請她幫忙照顧一下奪面。」
炭毛同意說:「這一招也許管用。等奪面好轉一些後,她能幫助老年貓整理巢穴,這樣學徒們就能騰出手來幹別的事情了。」
雲尾說:「我去問問她。」他跑回到奪面身邊,說:「奪面,火心想和你談一談。」
火心走過來說:「奪面,我是火心啊。」奪面那張慘遭毀容的臉緩緩轉過來對著他。火心說:「你想和老年貓住一段時間嗎?如果你能照顧他們,可就幫了我的大忙了——學徒們忙得沒有時間做這些事情。」
奪面緊張地用那隻好眼瞅著雲尾,說:「我可以不去,是嗎?我又不是老年貓。」
雲尾抵住她的臉說:「誰也不會勉強你。」
火心趕緊說:「可你能幫我一個大忙。紋尾仍在為雪崽的事情傷心,如果有一隻年輕力壯的貓陪在她身邊,她會好過些。」看見奪面仍在猶豫不定,火心又說:「等你完全恢復體力後,你就能離開那裡了。」
雲尾補充說:「而且等你完全恢復後,我還要幫助你訓練呢。我敢肯定你用一隻眼睛和耳朵照樣能捕獵,只不過需要多練習幾次罷了。」
奪面的眼睛裡燃起希望的火花,她緩緩點了點頭,說:「好吧,火心,如果我還能幫得上忙,那就照你說的辦吧。」
「絕對能幫得上忙,我保證。還有件事,奪面……」火心在她身邊趴下,舔了舔她,「你能告訴我那天森林裡發生的事情嗎?你看見是什麼東西襲擊你們了嗎?」
奪面剛剛產生的一點兒自信一下子又消失了,她縮在雲尾身邊,小聲說:「我不記得了,對不起,火心,我不記得了。」
雲尾舔了一下她的腦門兒,安慰說:「沒關係啦,你現在不必想這件事。」
火心強壓住內心的失望,說:「沒關係,如果你想起來什麼,記得立刻告訴我。」
雲尾大聲說:「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如果我們發現是誰傷害你的,我一定要讓他們不得好死,我說話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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