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沉,會場上的影子被拉得越來越長。火心去找炭毛,發現她正坐在巫醫巢穴裡檢查草藥儲備,於是他坐在巫醫巢穴門口和她說話。
他把蕨毛的疑慮講了一遍。「紋尾的幼崽?」炭毛說,然後她眯縫起眼睛想了一會兒,「是的,我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了,好吧,我去檢查一下。」
火心提醒她:「紋尾那邊你要妥善應對。我建議她帶雪崽找你看看時,她差點兒把我的耳朵撕爛。」
炭毛說:「這不稀奇,所有的母親都相信自己的孩子是完美無缺的。我來處理這件事,火心,別太擔心了。」接著,她一邊把杜松漿果聚攏成一堆,一邊補充道,「不過眼下我暫時還顧不上。天色已晚,我不方便再去打擾他們,而明天我又要去石林一趟。」
火心驚訝地問:「這麼快?」他這才意識到時間就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
「明晚是新月之夜,所有的巫醫都會去那裡,星族將賜給我全部的力量。本來應該是由黃牙陪我去,將我引薦給星族的,現在我只能獨自參加這場儀式了。」她說著話,眼神變得遙遠飄忽。火心感覺到她正離自己遠去,去一個自己達不到的地方——那是一個黑暗和夢的世界。
他說:「你需要一位武士陪同。上次藍星想去石林,風族就不讓她經過他們的領地。」
炭毛淡淡地說:「我倒要看看誰敢阻攔巫醫的去路,星族永遠不會原諒這種行為。」接著,她神色一變,調皮地說:「不知道你能不能從陪沙風的時間裡抽出那麼一點點來,屈駕陪我到‘四棵樹’呢。」
火心發窘地說:「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他知道自己沒有等炭毛把做夢的事說完就去和沙風吃飯,炭毛想必特別難過。想到這裡,火心大聲說:「沒有我,沙風也能帶領夜班巡邏隊,我陪你去‘四棵樹’。」
第二天,火心和炭毛向「四棵樹」進發。森林裡大霧瀰漫,霧氣在他們的毛上凝結成無數的水珠。一聲鳥鳴突然劃破沉寂,火心冷不丁被嚇了一大跳。如今森林裡早已不是舊日模樣,他生怕自己迷路。
兩隻貓跨過小溪走到「四棵樹」的山谷時,大霧開始消散,陽光再度灑滿大地。四棵巨大的橡樹聳立在他們面前,由於枯葉季的臨近,橡樹的葉子開始變成金黃。
炭毛長長出了口氣,抖掉身上的霧水說:「這種感覺真棒!我得在去往石林的路上留下自己的氣味,此前我只去過一次,還是和黃牙一起去的。」
陽光照在火心身上,他也很喜歡這種溫暖的感覺。他伸了個大懶腰,張開嘴巴深吸一口空氣,想要嗅到獵物的氣味。
忽然,一股貓的氣味撲面而來,是影族!火心緊張地四下裡張望。片刻後,只見影族巫醫遠遠現出身影,身後還跟著一隻貓。火心頓時鬆了口氣。各族巫醫之間不像武士那般相互敵視,他們的關係超越了族群爭鬥。
他對炭毛說:「看起來你路上有伴兒了。」
等那兩隻影族貓走過來,火心立刻認出了跟在奔鼻身後的那隻影族貓——正是從瘟疫中撿回一條性命的小云。他和白喉為了躲避瘟疫曾逃到雷族,藍星拒絕收留他們,但炭毛私下裡把他們藏了起來併為他們治病,直到他們病好後回到影族的領地。
就在虎星和潑皮貓們襲擊雷族巡邏隊後不久,白喉就因一場意外事故死了。當時他正逃避雷族的追趕,慌不擇路地跑到雷鬼路上,被迎面馳來的怪物碾成了兩截。如今白喉已死,但看到小云恢復了健康,火心仍感到十分高興。
奔鼻熱情地向他們打招呼:「嘿,你們好啊!這麼湊巧遇見你,炭毛,今天是出門的好天氣。」
小云尊敬地向火心點了點頭,走過來和炭毛觸了觸鼻子。
炭毛說:「很高興看到你恢復了健康。」
小云回答:「這一切還不都是託了你的福。」然後他又自豪地補充了一句,「我現在是奔鼻的徒弟了。」
炭毛高興地說:「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啊!」
小云興高采烈地說:「這也是你的緣故。你給我們治好病後,還讓我們為族裡帶回了治病的草藥,結果把他們全治好了!我想多做一些這樣的善事。」
奔鼻說:「他確實很有天分。在瘟疫流行的情況下,為我們帶回草藥需要很大的勇氣。白喉沒能和他一起回來,這讓我感到很遺憾。」
火心問:「白喉沒有回去?」他想抓住機會查清楚影族對白喉的事知道了多少。
小云悲傷地搖了搖頭,說:「雖然我們帶著治病草藥,但他生怕再感染上瘟疫,說什麼也不敢和我一起回營地去。」他回想起當日的情景,傷心地眨了眨眼睛,「幾天後,我們在雷鬼路邊發現了他的屍體。」
火心說:「別太難過了。」他一時間決定不了是否該把白喉的死因告訴小云。不過這件事牽扯到影族的新族長虎星,實在是事關重大。照當時的情形看,白喉顯然加入了潑皮貓的隊伍,而且還為此賠上了一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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