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雲丟給他一個白眼,「你這人怎麼這麼沒勁!談點別的什麼條理脈絡那叫一個清楚。怎麼一提女人立馬就優柔寡斷起來了,這可不象你啊!」
徐承只是苦笑。
邵雲見他愣是不肯說,只能泛泛地給他講大道理,「其實,女人這事兒說起來複雜,你要想它簡單,也可以。」
徐承抬頭掃了他一眼。
邵雲揮舞著手,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不要拿你那套讀書人的什麼這理論那理論的來分析。感情這事越分析越糊塗。你就吃準一點——對她有感覺,就牢牢拽住不放。對她要沒感覺,甭管對方條件多好,該撒手時就得趕緊撒手,免得拖拖拉拉地將來想甩都甩不掉。」
徐承怔怔地聽,開始出神,也沒在意邵雲那雙醉眼裡含著的戲謔的神色。他一瞬間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繼而卻泛起一絲輕微的苦笑。
「想不到你還挺有見地的。」他睨著邵雲道:「跟你太太一定特好吧。」
邵雲嘿嘿地笑,手使勁擄了擄後腦勺上的髮根,沒直接回答徐承,只是感慨道:「只可惜,這麼簡單的道理,我也是花了多少年才搞明白的。」
董曉筠在嵐嵐沒完沒了的嘮叨聲中越來越煎熬,不得不出聲打斷她,「停!停停!」
嵐嵐怏怏地收住口,歇了口氣,哀怨地問:「怎麼了?這樣就不耐煩我啦?」
董曉筠無奈道:「這跟耐不耐煩沒關係。我的意思是,咱們能不能聊點兒有營養的、有建設性的,不要總是停留在抱怨的層面上嘛!」
「都破壞成這樣了,還怎麼建設啊?」嵐嵐依舊是沮喪的口吻。
「這就破罐破摔啦?」董曉筠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我就問你兩個問題。第一,如果徐承在你之前一個女朋友都沒處過,你有什麼想法?」
「這個……」嵐嵐愣住。
徐承今年整三十,一個三十歲的男人如果在情史上一清二白的,會不會有點太那個……怪異了?!
「怎麼不吭聲了?」董曉筠催逼她。
嵐嵐乾笑兩聲,「好像是有點……不太現實哦。」
董曉筠郎朗地「哎——」了一聲,「這不結了嘛。他在你之前有女朋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你要真有那什麼潔癖,就乾脆放棄他,重新去找個乾乾淨淨沒前科的,你願意嗎?」
嵐嵐紅著臉支吾起來,她其實壓根沒跟曉筠提自己住徐承家的事兒,只含糊其辭地說是在他們家玩的時候碰上了俞蕾。此刻聽曉筠正兒八經談起,心裡自是一虛,幸虧隔著電話線,曉筠看不到她臉上的紅雲。
不過說實在的,要她主動放棄徐承,她還真舍不下這顆心來,他們倆在一起時多開心,多默契,多輕鬆呃!一想到要她放棄,她的心就疼起來了。
董曉筠見她遲遲迴答不上來,遂擅自下了定論,「行啦!這第一個問題就算是解決了,一會兒你要是再抱怨這條我可不客氣啦!下面是第二個問題:要是那天他前女友來找他,而他顧忌著你在,壓根對她不理不睬,你願意接受這樣的徐承嗎?」
嵐嵐抓了抓頭髮,感覺有點扛不住了,「曉筠——」
「別撒嬌,好好回答我問題!」董曉筠還真是一點都不含糊。
「……不,不太願意。」嵐嵐躲不過,只得含含糊糊地答了。她認識的徐承一直是有點驕傲有點清高,但同時不失善良的男人。這樣的人也註定了不可能無情地去對待任何一個與他有過關聯的人,更何況他們曾經在一起了三年。想到這裡,嵐嵐理智上是明白的,感情上還是忍不住小小地酸了一下。
董曉筠以勝利的姿態在電話那頭不知道拍了一下什麼,發出不小的聲響,「可不就是嘛!你想啊,人前女友當時看見你這新歡該多傷心呀,不亞於晴天霹靂,五內俱焚!徐承要真是那麼無情的人,見死不救,你可還真得小心點了——他怎麼對前女友的,將來就有可能怎麼對你,是不是?」
這話嵐嵐非常得不愛聽,嘟著嘴道:「你咒我哪!」
曉筠樂了,「瞧瞧,所以我說你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其實你心裡何嘗想放棄過他呀!你呢,也該見好就收著點兒,畢竟也不是什麼大事,犯不著這麼作他。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嵐嵐已經被她勸得動心了,或者說這麼多天來,她其實就是在等一個臺階下。但她很快就嘆了口氣,「有什麼用啊!現在他都不理我了。」
「那還不是被你擠兌的。咱們好歹都是千禧年的棟樑,雖說比不上老一輩那樣沉穩厚重,做到瀟灑也不至於太難吧。就算你真打算跟他分了,也得跟人好說好散不是!」
「烏鴉嘴!我什麼時候說要分了!」嵐嵐又急起來。
曉筠在那頭咯咯直樂,最後說:「行,我就知道今天跟你講這麼多話也純屬白費!你呀,其實心裡根本一點矛盾都沒有,從頭至尾就抱定宗旨不放棄他了,是吧!既然這樣,他不來找你,你就不能主動聯絡他一下?不要光坐著等天上砸餡兒餅下來好不好?笨!」
不過餡兒餅還是自個兒砸下來了。
那是跟曉筠聊完後的第三天,正當嵐嵐為給不給徐承打電話糾結得肝腸寸斷的時候,徐承的電話又來了。
「嵐嵐,晚上一塊兒吃飯吧。」徐承怕她又跟前幾次一樣沒等自己說完就掐線,所以捨去了一切形式主義的東西,上來就直撲主題。
令他驚喜的是,嵐嵐在停頓兩秒後很爽快地就答應了,又問道:「去哪兒吃?」
「喜露餐廳!」她這麼直爽,徐承反而有點惴惴,連說話都小心翼翼起來,「要不要我下了班過去等你?」
喜露餐廳離德克比較近,嵐嵐不想讓他來回奔波,就拒絕了。
「那晚上不見不散啊!」生怕她反悔似的,徐承最後強調了一句。
到了點兒,嵐嵐又拖延了一會兒,才坐著公交車晃晃悠悠前往餐廳,比約定時間遲到了近20分鐘,不過她是故意的。以往她總是提前到或者準時,她覺得從現在開始,自己也得拿捏著點兒。一直以來,她都有種仰視徐承的感覺,老抬著頭感覺也夠累的,這一次,她也得嚐嚐俯視他的滋味。
徐承訂的位子靠近玻璃窗,所以一眼就看到了姍姍來遲的嵐嵐以及她故意裝出的冷漠表情。他的臉上便不自覺地露出微笑,一顆心也徹底放下了,其實早就該明白,以她的脾氣肯來赴約,就表明氣已經消得差不多了。有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為什麼總能輕而易舉就看穿嵐嵐的小把戲!
一坐下來,嵐嵐就繃著那張地主老財的臉,硬邦邦地問徐承,「想明白了?」
徐承不知怎麼很想笑,她生就一張圓潤的娃娃臉,實在不適合擺這樣一副嚴肅的表情,但終究沒敢顯露出絲毫怠慢,很認真地點頭,「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麼了呀?」嵐嵐橫了他一眼,明知故問。
徐承眨巴了一下眼睛,嚴肅地說:「從此以後,只愛你一個。」說著無比自然地探手過去抓住了嵐嵐的手,緊緊握在掌心。
嵐嵐又感動又肉麻又不甘心,趕忙把自己的手使勁抽回來,定了定神,正襟危坐,「你想明白了是吧?現在——輪到我想不明白了。」
徐承面色一滯,又想去抓她的手,但嵐嵐早已機靈地縮到桌子下面去了,他有點無奈,「你怎麼想不明白了?」
嵐嵐翻著白眼道:「我憑什麼就得什麼都聽你的呀?你說散就散,你說合就合?」此時此刻,她徹底把董曉筠那句「見好就收」拋到了腦後,只覺得胸口湧動著一股惡氣,不出實在不解恨!
徐承不得不小心地辯解,「我好像從沒說過要散吧?」
嵐嵐被他這麼一駁,給生生堵了一道,心氣兒更不順了。
徐承見她神色不恁,趕忙自我檢討,「甭管怎麼說,總之都是我不好。」他想了想,說:「要不這麼著吧,我給你五分鐘時間考慮,咱們是合還是散,由你說了算行不行?」
大權在握,嵐嵐卻反而更生氣了,不覺抬高聲音問:「那我要是說散呢?」
徐承不假思索極其順溜地接了上去,「那我就再給你五分鐘!」
「你!」嵐嵐瞪著他。
徐承這才正經起來,很執著地在不算狹窄的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溫柔地凝視在她臉上,「嵐嵐,咱們不鬧彆扭了好不好?我承認,以前沒有主動跟你坦白跟俞蕾的事是我不對,我以為那段感情已經結束了,沒必要再提起。」
嵐嵐不禁盯住他,「那麼現在呢?還沒結束?」
徐承苦笑,他發現女人其實都一樣,不管平日裡是脾氣好還是脾氣差,是敏感還是粗枝大葉,一遇到感情就都開始蠻不講理,「你胡說什麼呢!我們早就分手了。」
嵐嵐憋屈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抒發了出來,「那她為什麼還回來找你?」
徐承搖了搖頭,他確實也不很清楚,但有一點能預感得到,她是那種愛憎分明的脾氣,如果沒有複合的意思,這輩子也許她都不會再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旦念及此,徐承的心裡更是五味雜陳。
只是,他也清楚,即使沒有嵐嵐,他跟俞蕾也已經無法回到從前。有些事,一旦想明白了,就無法回頭。
嵐嵐看出徐承眼裡的悵然,心下也有幾分黯然,「你是不是還對她念著舊情呢!如果這樣,你又何必來找我呢!」
徐承趕緊拽緊了她的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你怎麼還胡思亂想的。」他停頓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氣,「其實,從我下決心找你那一刻起,我就是打算要跟你過一輩子的。只是,一輩子那麼長,會遇到很多不順的事,不管你跟我生氣也好,吵架也好,我都能接受,唯獨一條——我們不要輕易說‘散’好不好?」
嵐嵐這樣跟徐承胡攪蠻纏,是因為心裡的難受無處發洩,可道理她是明白的,畢竟承跟俞蕾好過是事實,那段過去裡沒有她,此刻即使她拼盡全力也無法撼動曾經在徐承心上留下的某些刻痕。
此刻,聽著他情真意切的表白,望著他誠摯的雙眸,嵐嵐終於徹底軟了下來。心裡盪漾著溫暖和許多其他難言的情緒,以至於眼圈都微有紅潤。
她的愛情終究沒有百分之百地無憾,或許,這塵世中的大多數感情都是如此,無法做到真正的圓滿無缺。但至少,此時有個她喜歡的人,握著她的手,用如此真誠的目光盯著她,鄭重地告訴她要跟她過一輩子,這就足夠了。
她使勁地點著頭,鼻子一抽一抽的。
徐承心裡也舒暢了不少,連日來的危機終於得到圓滿解決,他唇角勾起了笑意,身子往前傾去,低聲哄她,「別哭啊!千萬別哭!要哭咱回去哭,好不好?你看,那邊幾個人都在看你呢!還以為我怎麼著你了呢!」
嵐嵐淚眼婆娑地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有幾雙眼睛慌不迭地避開,她撲哧一聲又笑了出來。
小結:結婚篇
2004年末,隨著聖誕節鐘聲的臨近,嵐嵐和徐承的婚禮進行曲也行將奏響。
富大明一接到喜帖就樂了,「徐承,我也就隨口那麼一說,你還真聽進去啦!」
徐承摸不著頭腦,「你說什麼了?」
「嘿!先結婚後戀愛啊!」
徐承笑著推了他一把,「去你的!誰先結婚後戀愛了!」他俯身逗弄著富大明兩歲多的女兒,有了幾分感慨,「你女兒都會叫我叔叔了,我還不得抓緊一點啊!」
富大明道:「打小你就事事佔先,我要不在這件事上拔你一籌,那我在你面前還怎麼混啊?凡事都得講個平衡不是?」想到什麼,他又捅捅徐承,「你通知俞蕾了沒有?」
徐承心裡一頓,有點彆扭地低語,「通知她幹嘛呀!」
時至今日,他還是沒法很順坦地提到她,就像一道過不去的坎兒,具體是歉疚還是別的什麼,他也說不太清。更多的時候,他選擇忽略,把她鎖在心底的某處,輕易不去動它。當然這種深鎖並非等同於他依舊愛她,當然也絕非是恨,很多感情都有它說不清的地方。也許僅僅是對過去記憶的一段珍藏吧。
徐承和嵐嵐的婚事沒有遭到來自雙方家庭的任何阻力,他們倆也都老大不小了。徐承遠在加拿大的父母聽說小兒子終於要結婚了,自然非常高興,只是他們一來習慣了孩子的事情讓他們自己管,且本身年事已高,幫不了什麼實際的忙,二來對於兒女婚事以及兒孫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也都在長子身上得到了滿足,所以在對待小兒子的婚事上,高興歸高興,除了匯些錢過來,跟其他親戚沒什麼兩樣,只等到了點兒來喝喜酒就是了。
嵐嵐的父母就完全不一樣了,這是家裡第一次辦喜事,當然都非常重視。尤其是雲仙,更加覺得揚眉吐氣,從前去各家各戶送的彩禮也可以籍此一併收回了。她在沒看見徐承,光聽他背景家世時就已經相當滿意了,及至見了徐承本人,更是心花怒放,怎麼看都是自家閨女賺了。
老趙卻不像雲仙那樣把喜怒都擺在臉上,某些時候,父親對女兒的疼愛比母親更甚。他特意把徐承招進書房,對著他語重心長地囑咐:「嵐嵐這孩子人很善良,就是脾氣太直,我看你呢,比她大著幾歲,人也穩重得多,以後你們倆在一起生活,你還得多擔待她一點。」
徐承豈有不應承之理。
等他跟老趙從房裡出來,嵐嵐趕忙把他拽進自己房間,連連追問:「我爸跟你說什麼了?」
徐承慢條斯理道:「你爸說,他把你正式移交給我了,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嘛!你將來要是敢不乖,我可以打你屁屁!」
嵐嵐哪裡肯信!
直到婚禮前夕,嵐嵐才深切體會到結婚不光是浪漫,實際上,它是一件貨真價實的體力活。
頭一件麻煩事就是買房,2004年的全國樓市空前火爆,z市雖非大中型城市,但受宏觀影響,房價也是遵循「一月升一次,一年翻一番」的規律在往前行走。當時地段好些的樓盤均價都在3000元以上。
徐承雖然薪水是嵐嵐的三倍,但上海物價高,他跟俞蕾又都不是那種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人,最要命的是,在與俞蕾分手前,財政大權都是俞蕾掌管的,因此幾年下來,手上壓根沒多少積蓄。連在上海時買的一輛汽車他都留給了俞蕾。
嵐嵐對他的現狀自然不滿意,存款還不如自己多呢,可現在逼著他去問俞蕾把錢追回來也不現實。一想到要揹著貸款過日子,嵐嵐覺得壓力也很大,萬般無奈地提議,「要不咱們先別買了。老房子住住算了。」
徐承堅決不肯,「那怎麼行,你媽一定會不高興的。」
嵐嵐也沒轍,活在這世上,虛榮心簡直就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他們又都不想啃老骨頭,覺得那是最可恥最沒出息的行為,所以向長輩求援這一條也就被直接斃掉了。
見嵐嵐一副憂愁的神色,徐承緊緊摟著她寬慰,「貸款就貸款,你放心,以後我努力工作,你好好存錢,咱們爭取五年內把它都還清。」
在是買期房還是現房的問題上兩人又糾結了一陣,期房價格較低,手續簡單,而且房型一般都會比舊的好,但交房週期長;而現房雖然可以立馬拿到,畢竟貴了好多,以兩人當時的經濟實力,總有些心不甘情不願。最後在徵詢了嵐嵐父母的意見後,決定還是買期房。結婚可以先用徐承父母的老房子。
等他們拿定主意重返售樓處,房價又飆升了兩次了,兩人也顧不上後悔,當場訂了一套三房兩廳。售樓小姐建議他們如果現金充足,可以多訂兩套,等正式賣的時候再轉手,至少可以賺上萬。
嵐嵐甚為動心,徐承卻堅決不幹,點著她的腦門教訓,「知道了吧,樓花就是這麼給炒出來的!」
雖說是老房,但為了結婚,也總得簡單裝飾一下。徐承和嵐嵐因為要上班,就把這檔子事委託給了嵐嵐父母承辦,誰知兩人意見不合,鬧得不愉快不說,還把房子搞得很老土,這讓嵐嵐十分頭疼,在調停父母矛盾的同時,不得不犧牲掉自己的一些工作時間去協調返工。
裝修之後緊接著就是辦理註冊登記的事宜,然後是拍婚紗照,定婚宴日子,準備喜帖,購買喜糖喜蛋,再到婚禮現場的各項細節佈置……零零總總加起來繁瑣的事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把嵐嵐折磨地瘦掉了整整小半圈,這還是在有家人支援的情況下。
不過試穿婚紗時效果倒是非常好,很顯身材。徐承在一旁誇她,「凡事有得必有失啊,老婆!」
她跟董曉筠抱怨說:「太累了,快受不了了!得虧我平常還算壯實,給你句警告,從現在開始,趕緊鍛鍊去!」
董曉筠比她要瘦得多,當初兩人在大學時,有一次一宿舍的人早上都睡過了頭,就想賴掉頭兩節「美學課」,結果回籠覺睡得正香,就聽樓下有女孩扯直了嗓門喊她們趕緊去上課,說朱老師非常生氣。
嵐嵐跟曉筠藝高人膽大,別人都起了,她們也仍然不起。曉筠先說:「給我請個假吧,就說我感冒了。」
嵐嵐想了半天,不忍心咒自己太過,很沒創意地說:「那我也感冒好了。」
等她們睡飽了起來,同舍的其他人都下課回來了。
兩人問起課間狀況,一同學捏著嗓子學朱老師的聲音,「董曉筠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生病還情有可原。趙嵐嵐平常那麼活蹦亂跳的,怎麼也感冒啦?」
嵐嵐氣得當即一拳砸在桌上,「靠!敢情我連生病的權利都被剝奪啦!」
曉筠是嵐嵐不二的伴娘人選,對於嵐嵐的忠告,也只是笑笑不語,但在她一再地威逼下,不得不答應帶現任的律師男友一起前來喝喜酒。
他們是婚禮前一晚到的,嵐嵐卻因為實在太忙了,根本沒空心心定定坐下來陪他們說說談談,她為此感到十分抱歉。
曉筠的律師男友邱智仁卻非常有眼色,在她家呆了沒多久就自己去找賓館開房住下了。曉筠對一臉愧色的嵐嵐直襬手,「你忙你的,他經常全國各地跑,熟門熟路了都!」
不長的接觸之中,邱智仁給嵐嵐留下了不賴的印象。等到兩人晚上一起並排躺在嵐嵐的閨房裡時,嵐嵐就力勸曉筠。
曉筠笑道:「是不是女人只要一結婚,就會自然而然升級到媒婆的位子?你怎麼突然也婆婆媽媽起來了?」
「我是真覺得他挺好的。」嵐嵐辯解說,「很成熟,也懂得照顧你,過了這村可就不一定有這店啦!」
曉筠幽幽嘆了口氣,沒說什麼,挽起嵐嵐的手道:「再說吧。不過你能跟徐承走到一起,我真挺替你們高興的,從前在學校的時候,我就瞅著你們很登對!」
嵐嵐大樂,「明天你務必要把這話告訴徐承啊!他還老覺得我嫁他是佔他便宜似的。唉,這都怪我媽,對他比對我還好。」
終於,終於熬到了婚禮那天。
街上西北風呼呼地刮,玻璃門內站著迎賓的嵐嵐卻感覺不到多少寒冷,身後就有空調暖風吹著,她唯一不舒服的就是那雙高10公分的紅舞鞋,穿著走路象踩高蹺一樣,把腳後跟都磨出泡來了。
賓客已經差不多都到了,離進場還有十分鐘,嵐嵐見門外沒什麼人進來,身旁的徐承正和伴郎聊天,於是她在婚紗底下偷偷做起了小動作,扶著曉筠把自己的兩隻腳輪流拔出來休息。
徐承一個轉身,看見東倒西歪的嵐嵐,不覺蹙眉,低聲道:「你站站好,怎麼跟小孩子似的。」
嵐嵐嘟嘴道:「還不是這鞋子鬧得,要不你跟我換,你來試試?」
徐承還待說她兩句,伴郎突然拉拉他,「有客人來了。」
進門的是個很端麗的女子,清秀的五官,穿著非常典雅大方,含笑的雙眸在一對新人臉上覽過,徐承和嵐嵐飛快對視了一眼,都以為是對方認識的,又很快從彼此的眼神中明白,他們誰也不認識她。
那女子很快走到兩人跟前,笑微微地說了幾句賀詞,又作了自我介紹,「我姓蘇,蘇曼芝,是邵雲的太太,他說自己過來不太方便,所以讓我過來給你們道聲喜,另外還有份小小的賀禮,請徐先生無論如何不要推辭,否則我回去不好交差。」
徐承這才恍悟,心裡暗歎平常看邵雲那人大大咧咧的,想不到這麼心細,雖然明知他送的禮一定不會輕,但此刻若跟對方讓來讓去也多有不便,遂大方地收下,以後想辦法回個禮就是了。
嵐嵐覺得這位邵太太身上有種很淡雅的氣質,不知不覺間就會引人靠近,便生出幾分喜歡來,見她告辭要走,連忙挽留。但蘇曼芝執意要走,他們也無法強求,只得向她再三道謝。
婚慶公司的一個女孩跑出來,告訴他們儀式即將開始。嵐嵐精神一振,把心思從蘇曼芝身上收了回來——自己這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終於來臨了!
當她站在絢麗的舞臺上,望著身旁清俊的新郎以及臺下的高鵬滿座,耳邊是司儀有條不紊的聲音,頓時感覺什麼辛勞都是值得的。
在整個儀式過程中,最動情的居然是雲仙,當新人向四位長輩行禮時她居然哭得稀里嘩啦!把老趙惹得尷尬異常!
與嵐嵐喝交杯酒時,徐承在滿堂的喝彩聲中無意間瞥到門口有個熟悉的影子,當他正眼望過去時,卻見她已轉身離去。
那道黯然的背影從此成為他心上一道難以磨滅的痕跡。
一個月後,徐承在與前同事閒扯時聽說了俞蕾申請去東京工作的事,總部已經批准,三天後啟程,為期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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