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終於修成正果

生於七十年代 蘭思思 第1頁,共2頁

劉燕莎發現趙嵐嵐自打從新加坡回來之後就像換了個人一樣,突然安靜下來,不再咋咋呼呼的了。而且做事情老愛走神,眼神遊離,彷彿一個魂魄被抽掉了小半個似的。

「喂,培訓總結寫完了沒有,星期五開會你要講給大家聽的。」劉燕莎敲著嵐嵐的桌子提醒她。

嵐嵐的目光終於再次聚焦在電腦屏上,懶懶地回答:「這不正寫著呢嘛!」

公司也真是,從來不白給好處,連出去參加個培訓都得回來寫總結,幸虧她上課做了筆記的,繞是這麼著,也拖拖拉拉寫了快三天了。

其實嵐嵐自己也不清楚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那天早晨,她在賓館的床上醒過來,朦朦朧朧覺得前一晚必定發生過一些什麼,好像自己藉著酒勁有過一番頗為真摯的抒發,只是細節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也或者不太敢想。臨上飛機前,徐承倒是給她來過電話,語氣平靜得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她也不好唐突瞎問,硬是按耐下來,就這麼在心裡攪了幾天,實在不好受,不得不強迫自己不再胡亂猜想。

可心裡頭又不肯就此太平,總好似有隻貓爪子在撓啊撓的,時不時提醒著她有什麼東西產生了,裂變了。

潛意識裡,她開始怕見徐承,這種怕的感覺在嵐嵐的生活中好像還是第一次出現,想當初別人在她面前故意提劉建飛她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如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但細細品味起來,這種怕裡似乎又含著某種深切的期待,儘管嵐嵐是死也不肯承認的,上一次的傷心已經夠她受的了,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轍。而徐承似乎跟她也很有默契,回來都快一週了,連個電話都沒打來過,就好像兩人在新加坡的愉快經歷真的只是一場過眼雲煙般的夢,從來沒有真實存在過。

嵐嵐又回到了朝九晚五的日子裡來,連母親的嘮叨都經久不變,晚飯時,她又舊話重提,「這個禮拜六有沒有空?」

「幹嘛?」嵐嵐的警惕性一下子復甦。

「錢阿姨給你留意了個男孩,在交通局做後勤工作的,據說是一表人才。」

還有誰比趙嵐嵐更富有百折不撓的精神?

那自然是趙嵐嵐她媽了!

自從情人節那天嵐嵐把她心目中的準女婿「趕跑」之後,母女倆在這件事上就算變相地翻臉了。

可在雲仙看來,幫女兒物色物件不僅是當媽的義不容辭的責任,也是她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怎能說放棄就放棄!於是,在蟄伏了一個多月後,她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嵐嵐立刻頭疼不已,老這麼在「菜市場」裡摸爬滾打,饒是她再堅強的小心臟也承受不了啊!

她趕忙往嘴裡塞吃的,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忙著呢!禮拜六要加班。」

雲仙犀利的目光投向她,狐疑地反問:「怎麼突然忙成這樣?你不是從來不在週末加班的嗎?」

嵐嵐嗆了口湯,乘著咳嗽的功夫飛快地組織了一下語句,「剛出了趟國,回來總得表現賣力點兒吧!不然以後有好處,老闆怎麼會還想著我呀!」

老趙挺贊成地點頭,「嵐嵐說得對,領導給了你機會,幹活更得盡心盡力。」

雲仙的臉繃得緊緊的,賭氣不開口了。

星期六嵐嵐無處可去,索性跟著趙磊去鋪子裡混。

飲料鋪選擇的地段不錯,休息日人來人往的,生意很好。嵐嵐跟在蘇鈺屁股後頭做跟班,她越來越喜歡這個話雖不多,卻總是帶著甜笑的女孩,一有空閒,就對她問長問短,得知她父母都下崗了,母親身體很不好。

嵐嵐的同情心一下子就上來了,「你學的什麼,我哪天替你留心著,看有沒有合適的崗位。」

蘇鈺笑道:「我學的是幼教專業,沒路子進不了公立的幼兒園,民辦的對學歷的要求又很高,所以……」

「呀!幼兒園老師啊!你很喜歡小孩子嗎?」

「嗯。」蘇鈺點點頭,「不過在這裡幹著也挺好的,趙哥人很和氣,呵呵。」

「總歸不是長久之計啊!」

蘇鈺見嵐嵐眼裡流露出毫不矯飾的關切,頓了片刻,輕聲道:「我在自學大專的課程,反正一邊學一邊看機會吧。」

午餐是嵐嵐主動跑腿到隔壁的隔壁的肯德基去買的,等她拎著大包小袋回到店鋪,去進貨的趙磊已經回來了。

三個人站在狹小的店鋪裡啃漢堡,趙磊心滿意足,「姐,要不每個週末你都過來督促工作吧,我們也好有點口福。」

「你少來!」嵐嵐白了他一眼,「想白吃我的?沒那麼容易。這一頓我也是看在小蘇的面子上請的。」

有人在視窗叫喚,蘇鈺趕忙放下手上的食物跑過去招呼。這邊趙磊正在跟嵐嵐說夏鵬的事,他前兩天抽空去了趟夏鵬的公司。

「公司裡有十來號人,一人一臺筆記本。真像那麼回事!鵬哥可真有本事!」

提到夏鵬,嵐嵐立刻想起來自己還欠著他一個人情,如今他這麼盡心盡力地幫自己弟弟,卻對之前的託付隻字未提,正所謂無功不受祿,嵐嵐有點不安起來。

趙磊聽了她的抱怨,擠眉弄眼道:「實在不行,你以身相許得了!我看鵬哥對你挺有意思的。」

「我呸!」嵐嵐啐了他一口,「要許也是你去許!憑什麼是我呀!哎!我都說多少遍了,不想找個比自己小的。」

「姐你怎麼這麼冥頑不化呢!現在姐弟戀可流行了!再說了,就你們倆差的那幾個月算什麼呀!」

嵐嵐斬釘截鐵的口吻,「差一天也不行!」

正聊到興頭上,嵐嵐突然發現蘇鈺一直在忙活,才啃了兩口的漢堡擱在小桌子上都快涼了,趕緊推推趙磊,「你也幫幫她去呀!」

蘇鈺正在往飲料杯上壓覆蓋膜,一聽嵐嵐的催促,慌忙扭頭道:「不用不用,我能行,趙哥你接著吃吧!」沒留神,手指在機器上撞了一下,疼得嘶叫一聲。

趙磊一個健步跨過去,將她的手扳過來檢視,急切地問:「怎麼了?傷哪兒啦?」

嵐嵐望著他們執手相看的模樣,心頭一動,一個念頭冒了上來,不覺嘿嘿偷笑。

不久,嵐嵐就找著個回報夏鵬的機會。公司要簡化流程,想做一個能夠時時更新的資料庫,嵐嵐把公司常用的幾個供應商都找過來了,他們對這個幾千塊就能搞定的專案都沒什麼興趣,有的以現有環境無法相容為由婉拒了,另兩家倒是肯接手,但被排在了老後的位子,根本趕不上老闆要求的進度。某個促狹的供應商還樂呵呵對嵐嵐說:「趙小姐,其實你要達到的這種效果根本用不著編資料庫嘛!在access裡搞搞就足夠了,等哪天我們程式設計員有空了,讓他免費給你做一下好了。」

嵐嵐氣得夠嗆,轉念想到了夏鵬,立刻就轉怒為喜了。她一個電話打過去,下午夏鵬就帶著人來了。

坐在辦事處不大的茶水間裡,嵐嵐開門見山地陳述利弊,「是個很小的case,掙不了幾個錢。而且,因為你們不是認證過的供應商,要想吸引老闆的眼球,只能先做設計,給老闆看過滿意了才有結果。也就是說,你們有可能白辛苦一場。但如果被採納了,我會盡力向採購部推薦,爭取把你們列進ms的供應商名錄。你看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夏鵬打了個響指,篤定地一笑,「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捨得放過?」

嵐嵐又道:「我們部門最近在做流程改善,這個資料庫只是其中的一步,整個專案老闆預計要在五月中旬announce,所以時間上挺吃緊的,我希望你能在下週的上半周就把設計初稿拿過來,可以嗎?」

「沒問題,我們會盡快。」

三天後,夏鵬就帶著初稿再次登門。嵐嵐試用之後又細心地指出幾個疏漏之處,程式設計師馬上記下來連夜整改。到下週二,嵐嵐已經得以把方案發給趙麗文,並讓她在測試平臺上試用了一番。

趙麗文對軟體測試的效果和嵐嵐的執行力都很滿意,嵐嵐乘熱打鐵地向採購部力薦夏鵬。採購部同事之前被她的投訴搞得不堪其擾,眼下見她又有老闆撐腰,自然不得不從,囑咐對方把相關資料備齊了過來稽核。

接下來的流程都不過是走個過場,夏鵬終於得以順利地打入了ms。有了這個資質,不僅在ms內部招攬生意要方便許多,在攻克其他企業時也就多了一張具有說服力的名片。

夏鵬對嵐嵐自然是感激萬分,找了個機會塞給她一張某商場的購物卡,嵐嵐嚇了一大跳,死活不肯收,「我們公司不允許的。再說我也只是穿針引線而已,你如果沒有真本事,我幫忙也沒用。」

一番你推我讓之後,嵐嵐還是堅辭,夏鵬無奈,「那我請你吃頓飯總可以吧。」

嵐嵐鬆了口氣,「那行,只要別再來這種真金白銀。」

本來想拉趙磊作陪,可夏鵬壓根沒提,嵐嵐也不好意思硬把弟弟拉上。

晚上七點,她準時到達約定的包廂,夏鵬早已端坐在裡面。他的心情相當不錯,對嵐嵐也是斟酒佈菜照顧得甚為周到,一副紳士派頭。

兩人還是第一次相對獨處,邊吃邊交流著自己所瞭解的同學的近況。

嵐嵐對他的變化始終存著幾分好奇,遂問:「你怎麼會想到去開公司的?」

夏鵬笑笑,「很早就有這念頭了。我記得在大學的時候,住我下鋪的傢伙是個怪才。書不好好讀,成天就想著生意經。先是熱衷於倒賣隨身聽,後來又幫人組裝了半年電腦。到大三開學,他就徹底不見蹤影了,據說是開公司去了。我畢業求職那會兒還在人才市場遇見過他,儼然是青年才俊的模樣,威風凜凜地坐在僱傭方,當時給我的觸動就挺大的。很多人說幹大事要累積了經驗才行。我反而不這麼認為,就得乘著年輕時的那股熱情和闖勁去做,不能等,越等膽子越小,顧慮越多。其實等你進了那個圈子,上了軌道,一切就會駕輕就熟。」

嵐嵐聽得感慨萬千,「夏鵬,我記得初中那會兒咱倆好像還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呢,沒想到這麼些年下來,是徹底分道揚鑣了。」她左手跟右手分別一個向上一個向下地比劃了一下,做了個分離的手勢。

夏鵬呵呵笑著,持起酒杯飲了一口,又放下,悠然道:「這不又走到一起了麼?」他眼裡有股含蓄的意味深長,讓嵐嵐倏地間麻了一下,有種似是而非的感覺逐漸爬上心頭。

同一家餐廳的另一個包廂內,徐承跟邵雲正把酒言歡。邵氏機械的首批送樣一次性通過檢測,徐承在德克竭力打通關節,為邵氏贏得了第一張訂單,數量少得不值一提,但它背後蘊含的意義卻不同凡響。

邵雲沒有帶上大隊人馬隆重地請徐承,兩個人坐在諾大的包廂裡,邊吃邊聊,就像兩個熟識的老友。在邵雲的眼裡,徐承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客戶代表了,多少有些知音的意思。他們在許多地方的觀點不謀而合,而徐承因為有著多年的外企工作經歷,在細節上又能給邵雲提出明確的解惑和更為實際的指點,兩人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未來五到十年,我看好汽車行業。國外的幾家知名品牌象通用,豐田,甚至最大的零配件製造商博世都已經在中國駐足紮根或有深入投資的意向,汽車零配件以及相關業務的市場潛力很大啊!只是我們邵氏畢竟屬於地方性企業,外企門檻又高,要想真正打入進去,不是件容易的事。」邵雲在激動之餘,並未得意忘形。

徐承點頭深表同意,「除了剛才我們談的技術一塊,在內部管理上,外資企業重視資質論證和規範操作,做事講求計劃性,而這些似乎是不少民營企業無法剔除的詬病。我看得出來,邵總是想做大事的人,所以在這些細節方面,可能還需要花些精力,不能只圖眼前。不過,雖然國內的企業有著種種不足,但有一點優勢是無可替代的——成本。在質量過關的前提下,成本是每個企業都看重的一關。據我所知,公司每年上報的在華採購比例逐年上升,除了勞動力的本地化,原材料和輔助服務的本地化也有很廣闊的利潤空間。只是在供應商的選擇方面會非常謹慎,但這肯定會成為一個主流趨勢。」

邵雲適時地舉杯,「來,我再敬徐工一杯,為我們將來的深度合作!」

酒杯在半空中碰撞,瓊漿玉液如甘露般醇厚,兩人會心而笑。

「你很像我從前認識的一個人。」邵雲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忽然含笑說道,「我欣賞他,但是並不喜歡他。」

徐承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你們不會是……情敵吧?」

邵雲哈哈大笑,「我就喜歡跟聰明人聊天!」他緩緩收斂了笑,正色地對徐承道:「對你,我不僅欣賞,而且,也希望能跟你交個朋友。」

徐承被他的爽朗所感染,儘管他一再告誡自己無論是跟同事還是跟合作伙伴都要保持一定的距離,但面對邵雲向他伸著的手,竟然無法拒絕,遲疑了片刻,便也伸手過去與他牢牢相握。

出來的時候,邵雲主張先送徐承回去,被他堅辭,邵雲也就沒再強求,上車前,拍了拍徐承的肩,「你也該弄輛車了。」又略湊近他一些,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儘管開口。」

徐承豈能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但笑不語。

待邵雲離開,他正準備邁步往街口去攔車,耳朵裡忽然鑽進一個熟悉的聲音,「哎呀,你先送我去趟公司吧,又把鑰匙拉抽屜上了,瞧我這豬腦子!」

這充滿了懊惱的言語似乎只可能屬於某一個人,徐承轉身,果然看見趙嵐嵐緊蹙眉頭的一張臉,而她旁邊站著的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士卻是徐承所陌生的。

他為嵐嵐開啟車門,看著她進去,然後關上,這才轉過半個圈坐進駕駛座,車子很快發動了遠去,而嵐嵐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見徐承。

整個晚上的好心情就這樣因為這簡短的一幕給破壞了,好似蒙上了一層灰,撣不乾淨理不清楚,讓徐承覺得自己彆扭得不可理喻。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徐承的家在z市的著名景區蠡山的腳下,那是一片老公寓中的頂層,視野遼闊,即使坐在陽臺上也能一覽無餘地遠眺到綿延的峰脈,遠山如黛。可這看慣了的美景在此刻的徐承眼裡卻有點興味索然起來,他孤獨地坐在靠背椅裡,心卻不知浮在何方。

這一陣他總是心浮氣躁。當然清楚是因為什麼。

新加坡之行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剛剛平復的湖面,蕩起漣漪,而隨後的餘波再一次證實了嵐嵐在他心中依舊保留著難以逾越的地位。只是現在的徐承已今非昔比,青蔥歲月裡的美好記憶早已象標本一樣被定格在書本之中,而剛結束的那場失敗的戀愛也在心頭留下難以磨滅的疼痛,促使他變得越來越現實。如今的他,對長久而穩定的婚姻的渴求已超過了對浪漫迤邐愛情的嚮往,而嵐嵐,能否成為適合自己的另一半呢?

另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也在同時困擾著他——他跟俞蕾畢竟分開了沒多久,如果這麼快就踏入另一段戀情,在心理上彷彿覺得有愧於她,於是他變得躊躇寡斷,滯步不前。

那天晚上在餐館門外不期然見到的那一幕在他本就煩亂的心上又狠狠紮下了一根刺,梗得他不上不下,著實難受。

他忽然惶惑起來,第一次錯過嵐嵐讓他難受了很長一段時間,那麼這一次如果再錯過,他會不會抱恨終生?

這個問題象一道定身術把他長久地釘在了椅子裡,思緒象蠶絲一樣繞過他的腦袋、脖子,直至全身,細細地,長長地,一絲都不肯放過他,讓他逐漸窒悶,心跳加快。

他猝然間起身,走進清冷的室內。客廳裡靜悄悄地,埋在小區深處的這棟公寓有著無以倫比的幽清環境,隔壁偶爾發出的聲響則愈加襯托出此地的寂寥。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最能沉得下心來的人,讀書的時候,外面哪怕吵成一鍋粥,身邊的同學跑得一個都不剩,他都能照樣優哉遊哉地讀他的聖賢書。可是現在,他忽然發現自己這方面的功力一下子缺失了。這樣孤單的日子讓他簡直難以忍受,也在一瞬間給了他想要改變的勇氣。

再次步入陽臺時,他的掌心裡多了一枚手機。

已經搜尋到她的號碼了,可他的動作又滯緩下來,腦子裡還是有精彩紛呈的念頭在打架,彷彿他只要一按下那個鍵,世界將會就此改變格局。

他在心裡嘲笑自己的怯懦,然後手指狠狠摁了下去。

管它呢!哪怕真的會天翻地覆,至少他可以就此告別寂寞!

他轉了個身,撐在陽臺欄杆上,正值盛春的上午,滿目蒼松翠柏,煞是宜人,他深深吸了口氣,期待會有個好的開始。

電話接通了,卻是個男子的聲音。

股市最近震盪地厲害,老趙寢食難安,一大早就把女兒當救兵一樣拖到了電腦跟前,嵐嵐已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了,老爹有難,她不得不再次出手相救,雖然明知自己不過是亂點鴛鴦譜,可她爹迷信自己,她有什麼辦法!

「哎呀,好幾只股都跌破買入價了,這大盤看著短期內也不像有往上升的跡象,嵐嵐你說,我是繼續持有著觀望呢,還是趕緊割肉拋掉啊!」

嵐嵐站在心急如焚的老趙背後,清了清嗓子,捏著下巴故作深思的模樣,在父親一再的催促下,才象個發動總攻令的指揮官一樣揮揮手,「得趕緊跑!」

老趙一呆,「你要我割肉?」立刻覺得一陣肉痛。

「是啊!不割難道還等著賠到底啊?你看看這曲線,都跌成拋物線了,還有起來的可能嘛!很明顯,莊家吃飽喝足早就抽身走人了。這個時候,就得赤著腳趕緊跑,誰晚了誰墊底!」

「嵐嵐。」老趙雖然緊鎖眉頭,可不得不對女兒佩服起來,「你好像現在對股票懂得也不少嘛!」

「還不是被你逼的!」嵐嵐給父親捶著肩,推心置腹道:「爸,我勸你以後還是少玩股票吧,這東西真的跟媽說得一樣,就是賭博,還上癮,讓人越陷越深。所謂小賭怡情,大賭要——」

「命」字還沒出口,趙磊一邊套著薄毛衫一邊握著嵐嵐的手機走進來,「姐,你的電話!」

嵐嵐接過去的時候,趙磊又嘟噥了一聲,「我還以為是鵬哥呢,所以就給接了。誰是你師兄啊?」

徐承在嵐嵐手機裡的代號就是「師兄」,所以趙磊這一聲嘀咕讓她的心結結實實地蹦達了一個大彎個兒,飛快地從他掌上把手機抓過來,三腳兩步就跑回自己房間了。

徐承的注意力卻停留在「鵬哥」二字上,不禁猜想,「鵬哥」會不會就是上次在飯店門口看到的跟嵐嵐在一起的那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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