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兒等我。如果我十分鐘還不下來,你就三個小時以後再來。」
納爾遜點點頭。我只好這麼安排,進了艾琳家再給保鏢打電話,似乎不太方便。
我站在屋外等著她開門,這已經是第二次了。我沒有不打招呼就上門的習慣,但最近這些日子好像一直在破例。我剛想到她沒準有人陪了,門開了。她樣子很可愛,那件總讓我神魂顛倒的絲袍加上鬆鬆披散著的棕發,讓我難以抵擋肉慾的衝動,哪裡還有心思提問題。
「你一個人?」我渴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對。」
只問這一句就夠了,我把事先想好的問題忘得一乾二淨,像臨刑前的死囚一樣瘋狂地吻她。她身上的獨特氣味麻痺了我的所有感官,以前我以為是花的香氣,真是幼稚而愚蠢,現在才明白那是女人的體香。到現在為止,我都沒有好好品味像艾琳身上的那種誘人的芬芳,這比唾手可得的性愛不知要珍貴多少。不過我所謂的「以前」,距今也不過才幾周。
最近的種種經歷讓我的感官變得更為敏銳,不管眼前是什麼,我都能變換不同的角度,同時從多個方面去觀察。艾琳是個享受性愛的女人,卻不是那種容易滿足的型別。這一晚我彷彿從來沒有跟她做過愛一樣,儘管瘋狂,也許淫亂,甚至為眾神所不容,但我終於理解為什麼像弗朗西斯科·馬爾圖奇那樣的男人會如此深愛一個女人,為什麼克勞迪奧·孔蒂尼馬賽拉也會如此深愛一個女人。有種女人適合所有男人,男人們無疑有著相同的喜好。對我來說,艾琳就是這樣的女人。
不過我是帶著目的來的,享受了可口的主菜以後,我收起人類的溫情,最終還原為一隻靈長類動物,希望身上還保留有人味。
「你什麼時候才肯告訴我這道疤是怎麼來的?」我攤開手腳躺在她身旁,摩挲著她的臀側。
「不值一提。」l
「為什麼?」
「為什麼你想知道?」
「你不想告訴我嗎?」
艾琳往邊上挪了一下,把床單拉到胸前,但是我不依不饒。
「我瞭解到你的一些事兒,但我希望你親口告訴我。」
「我不說。」
「那我只能假設你也捲進了陰謀,除非你告訴我真相。克勞迪奧叔叔兩次差點被人暗殺,你大概知道吧。上次我到這兒來,有人想跟蹤我。我命都要丟了,你還拒絕配合,不跟我說實話,你讓我怎麼想?」
「我絕對不會傷害你,親愛的,你儘管放心。」
「我不相信,為什麼你不回答我的問題?」
「我跟你叔叔的事兒沒有半點關係,也沒有找人跟蹤你,我為什麼要那樣做?」
「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關鍵時刻到了,如果你真的對我有過一丁點感覺,就說吧。」
艾琳坐直了身子,胸前的床單變成了她的護盾,原本充滿青春活力的臉龐換了一副表情,顯露出她的真實年齡。我靜等著,她終於開口了。
「我猜你已經知道我做過妓女,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但丁,真的很久了。在當時的麥德林,你要麼服從,要麼被殺。我的老闆叫巴勃羅·埃斯科瓦爾,是最有勢力的大人物之一。我待的地方不是一般的聲色場所,而是一所豪宅,我們享受著皇后一樣的待遇,但只要巴勃羅·埃斯科瓦爾的朋友有要求,我們就得陪睡,有政治家、外交官、軍官、牧師……他們在大街上挑選小女孩,姿色出眾的都被送到羅薩達公館,也就是所謂紅樓。我那時13歲,媽媽死了,無家可歸,在街上流浪時被他的手下看見了,從那以後就給他們幹活兒了。我一直看上去就比實際年齡小。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性變態,有些人跟成年女人做不了愛,專找小女孩,給多少錢都不在乎。有些人還會包我們整整一週,具體讓做了什麼我就不說了。所有收入都進了巴勃羅·埃斯科瓦爾的賬戶。
「我長大以後,被轉到稱為特殊部門的豪華會所,靠近他在馬格達萊納河邊那座著名的那不勒斯莊園,我就是在那兒見到了大毒梟巴勃羅·埃斯科瓦爾。我陪過他幾次,印象中他待人相當和善,當然,所謂和善是相對於他手下那些個打手來講。那時他深愛著弗吉尼亞·瓦列霍,我們只是他背地裡的玩物。
「有一天,一群義大利人過來找樂子,我被一個長得很帥的男人看中了,陪了他兩天,聊了不少。他對我的身世很感興趣,願意帶我離開那地方,但不是跟他一起生活,他跟我坦言有自己深愛的人,不求跟別人保持任何形式的長久關係。不過他很同情我的境遇,想幫我一把。
「後來老闆發現了,把我關了起來,任由手下處置我。我連死的心都有了,但丁。我什麼錯都沒犯,錯就錯在動了離開的念頭。」
「那個義大利人叫什麼?」我的心就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艾琳垂下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