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麻煩弄飯了,昆廷,就叫幾份外賣吧。我需要跟你談談。」
「我來叫吧,但丁。」尼古拉斯擺擺手讓我們繼續,自己留在了客廳。
我進了書房,要昆廷坐下來。
「昆廷,錢你收到了?」
「收到了,但丁少爺,錢都在我的賬戶裡。我按照您的吩咐把支票交給了艾琳女士,但她不要,說要和您談談,可我不好擅自說出您羅馬的電話號碼。銀行對賬單在我房間。」
「不用急著給我,昆廷,還有別人打過電話或者上門來嗎?我不在的時候你注意到什麼不尋常的事兒沒有?」
「除了那些電話沒別的,少爺,我冒昧地問一下,您認識那個一起來的年輕人嗎?」
「他是我好友,昆廷,正在幫我解決問題。對了,最近我們一直在談論你。」
「我嗎?少爺。」
「就是你。」昆廷的表情令人忍俊不禁,逗得我哈哈大笑。這也好,最近我已經積蓄了太多的壓力。
「您笑起來真像您叔叔克勞迪奧,他是個天性快樂的人,還記得嗎?」
「你是怎麼認識他的?昆廷。」
「我開始服侍您祖父阿德里亞諾的時候,克勞迪奧先生還是個娃娃,但丁少爺。我父母在戰爭中死了,我一直在街上流浪,有一天阿德里亞諾先生坐車路過,看到我在翻垃圾,他吩咐車子停下來,問我在幹什麼,我說‘找吃的’,他開啟車門說‘上來’,我沒多想就上了車,因為我太餓了,實在走投無路。您祖父剛從伯爾尼回來,正在重修孔蒂尼別墅,原來的家叫德國人給毀了,據阿德里亞諾先生說,他們逃走的時候想辦法帶走了很多值錢的東西。我們下車以後,阿德里亞諾先生親自帶我到廚房,讓一個女人給我拿吃的、穿的,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女管家,從那天開始我一直為孔蒂尼馬塞拉家族工作。您叔叔克勞迪奧總是笑我皮包骨頭,他小小年紀總能把我逗得大笑,實在太有趣了。」
「也就是說,克勞迪奧叔叔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你就認識他了。」
「是的,少爺,我還認識了您父親布魯諾先生。」
「你還記得弗朗西斯科·馬爾圖奇嗎?」
「當然,他是克勞迪奧先生保姆的兒子。您也知道,您祖母在克勞迪奧只有幾個月大的時候就去世了,弗朗西斯科的母親負責照看他。」
「有人說,弗朗西斯科也是我祖父阿德里亞諾的兒子。」
「這我可不敢說,少爺,就算是真的也是戰爭期間的事兒,那時我還不認識他們。」
昆廷沉默了,似乎突然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
「你覺得弗朗西斯科·馬爾圖奇怎麼樣?昆廷,跟我說實話。」
「我覺得他是好人,年紀輕輕就出家修行了,但我覺得他那樣做是為了遠離這個家族。」
「據克勞迪奧叔叔說,弗朗西斯科是他最好的朋友,情同手足。你覺得是這樣嗎?」
「在我認識的人裡,您叔叔克勞迪奧是最仁慈的那種人,他在大街上見到像我那樣的孩子也會救的,就像您祖父阿德里亞諾一樣。」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昆廷。」
「我一直有這樣一種印象,弗朗西斯科有一點點羨慕您叔叔克勞迪奧。」
「為什麼?他自己對我說,克勞迪奧叔叔留給了他一部分財產,他們一向很要好。」
「不關錢的事兒,但丁少爺。」昆廷的聲音低得我幾乎沒聽見。
「那是怎麼回事兒?」
「我要跟您說的雖然很微妙,但句句當真,弗朗西斯科一直愛著您母親。」
「我母親?!」我驚得目瞪口呆,凡是我母親的事情我早已見怪不怪了,可這次讓我震驚的是弗朗西斯科·馬爾圖奇。
「是的,但丁少爺,主人總把我們僕人看作家裡的擺設,有時他們說話辦事就當我們不存在、什麼也感覺不到。」
「昆廷,不要覺得難為情,我想知道弗朗西斯科和我母親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昆廷半閉上眼睛,開始回憶。
翠貝卡(tribeca):紐約著名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