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美國主要是為了學習,並體驗一下那邊的生活。」
「那邊還有什麼人等著你嗎?我的意思是,兩年的時間不算短……」
「……長夜漫漫,你說的對。」但丁笑道,尼古拉斯也會意一笑,「但我的心思在學習上,當然,我有過幾個女性朋友,但都是逢場作戲罷了。」
「你還要回去嗎?畢竟羅馬之行相當突然,你肯定有什麼需要善後的吧?」
「在這兒也可以處理,短時間內沒有回去的打算。」
艾琳的臉在但丁眼前閃過,他還得還她錢,隨後他沉下了臉,朝尼古拉斯投來審視的目光。這傢伙是誰?馬爾圖奇警告過他,說艾琳的商業往來不清白。
「看來,你的生活似乎很檢點,孔蒂尼先生。」尼古拉斯試探道。
但丁早已不在意尼古拉斯怎麼說,總覺得這個人似乎在哪見過,這個稍縱即逝的感覺此刻變得越來越清晰,公墓那個人的形象閃過他的腦海。
「你一直在跟蹤我,對嗎?」
「是的,請原諒,我看見你和神父在公墓說話,不希望打斷你們。」這是尼古拉斯唯一能想到的說辭,似乎比矢口否認好一些。
「見鬼,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布洛姆先生?」
尼古拉斯嘆了口氣,咬了咬嘴唇,決定都說出來。
「你知道,孔蒂尼先生,除了記者我還是作家,你叔叔克勞迪奧先生一直讓我著迷,所以我才想見你,希望你給我講講你們的家族,我很想了解那些秘密……而且我知道有個秘密你叔叔留給了你。」尼古拉斯留意到但丁身子微微一抖。
「我覺得我們沒什麼可談的了,布洛姆先生。」但丁走到邊桌旁,不知按了一下什麼,管家立即現了身。「法比奧,請通知納爾遜。」
管家走了,但丁謹慎地看著尼古拉斯。氣氛越來越緊張。
「孔蒂尼先生,我求你聽我說完。我不是強盜,也不是騙子,請聽我一句話,如果說出我身上發生的一切,你聽了肯定不信,甚至認為我瘋了。」
納爾遜出現在門口,完全佔據了兩扇對開門之間的空當,尼古拉斯覺得無論多大的門都能被他佔滿。他的身高大大超過六英尺,一身肌肉同身高一樣醒目,專門定做的黑t恤遮不住清晰的肌肉線條。
「納爾遜,送客。」
「孔蒂尼先生,你搞錯了……我只是想……你叔叔克勞迪奧和弗朗西斯科·馬爾圖奇在亞美尼亞怎麼了?還有秘盒,裡面有什麼?聽我說!我知道一些……」
但丁做了個手勢,納爾遜放開了尼古拉斯的手臂。
「在外面等我叫你,納爾遜。」
在出門之前,大塊頭迅速而專業地搜查了尼古拉斯,他很「乾淨」,只帶著一本手稿。納爾遜把尼古拉斯口袋裡的所有東西都遞給但丁,包括護照和飛機票。
「放在桌上好了,納爾遜,謝謝。而你,坐下吧。」
但丁指了指一把椅子,自己坐上另一把。他開啟護照,仔細檢視日期,核對入境戳,檢查航班資訊,然後把東西都放在桌上。
尼古拉斯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因為迷上一本手稿來到羅馬,想不到局面越變得越複雜,他開始後悔當初如此衝動。如果他說出實話,沒有人會信他,他無憑無據,手稿一片空白。他開始明白,他讀到的一切並不完全準確,某些地方有出入,比如在入口與車道之間有一道鐵門,再比如但丁有個大塊頭的貼身保鏢,而且主人公表現出不同的個性,一點都不像紈絝子弟,看氣質與做派,他儼然是個自信的男人。
但丁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如何讓對手感到不安,這些都是從亦父亦師的克勞迪奧叔叔身上學來的。他感覺這位所謂的記者只是個好事之徒,這個人究竟瞭解多少剛說的那些事?但丁想到了馬爾圖奇的防範措施,現在看來都是徒勞。
「很好,尼古拉斯·布洛姆先生,現在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孔蒂尼先生,就像我說的,我是作家,說起來莫名其妙,我偶然得到一本手稿,就是這本。」他把手稿遞給但丁,「裡面的故事沒有標題,說克勞迪奧·孔蒂尼馬賽拉伯爵掌握著一個秘密,去世前委託馬爾圖奇神父把秘密傳給了你。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真實,但請相信,我說的都是實話。」
但丁翻了翻手稿,只是一疊白紙。
「什麼都沒有。」
「我知道。這本手稿很……特別,我讀到很多情節,是關於你、你叔叔和你的家人的。我以為這只是一本小說,可後來手稿變得一片空白。我很絕望,想重寫或者恢復原來的文字。於是我開始在網上搜尋,正好看到你叔叔去世的新聞,那時候我意識到手稿寫的是真人真事,只是這事誰聽了都會覺得奇怪。」
這幾天與馬爾圖奇談過話以後,但丁已經見怪不怪了。如果回到幾天前,他也許會有不同的反應,但在這一刻,這個美國人看起來說得頭頭是道。
「別指望我會相信你,布洛姆先生,但你不妨全都說給我聽聽,你在這本手稿裡讀到的所謂故事。」
於是,尼古拉斯開始侃侃而談,故事的脈絡在他腦子裡依然鮮活,他儘可能地保留那些感動過他的字句。但丁用心傾聽,起初只是好奇,不久好奇變成了震驚,因為這個美國人說:「我知道克勞迪奧·孔蒂尼馬賽拉是你父親,而且我掌握著找到配方的鑰匙。」
但丁越聽越覺得離奇,看來自己身上正在發生的事情超乎尋常,當然,除非最後證明尼古拉斯·布洛姆是個江湖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