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抓住她的手臂,緊盯著她的臉。「你說什麼?你幹了什麼?」
「我?沒幹什麼啊,除了睡覺。我搞不明白,你反覆說那是你最好的小說,那你怎麼可能不留備份呢?」
「我沒做備份!可小說沒了!這有什麼搞不明白的?」他衝進房間,抓起空白手稿回到她面前揮舞著,「看吧,這裡什麼都沒有!」
琳達接過手稿翻了翻。「真是不可思議,我讀過的東西不在這上面,你確定這是同一本手稿嗎?」
「你說你讀過?琳達,如果你對我的小說動了手腳,我發誓我會……」
「尼古拉斯,冷靜一下,沒什麼大不了的。昨晚我在你房間裡拿了手稿,只讀了一段,寫的是一隻螃蟹把一個女人的眼鏡藏進了沙子。看起來沒太大意思,我就把手稿放回了原處。」
「噢,上帝,果然是你……」
「我發誓,尼古拉斯,我什麼都沒幹,原來是什麼樣,我放回去就是什麼樣。」她一口咬定。
尼古拉斯轉回身把自己關進房間,他不得不這麼做,以免自己動粗。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稿,裝訂線泛著銀綠色的光澤,似乎在嘲弄地向他眨眼。他走到近前仔細端詳手稿,合上,再開啟,但一切照舊。他出了房間去找琳達。
「我要你馬上就走。」
「尼古拉斯……我沒有地方可去。」
「拜託,別逼我把你踢出去。我要一個人待著,一個人。」
「給我幾個小時就行,讓我打幾個電話,你不能這樣對我。」
「噢,怎麼就不能?」他想了想,說,「我這就出去,琳達,我回來的時候不想再看到你。還有,把鑰匙留下。」
他抓起手稿出了門。
他很想在墓地找到那個矮個老頭,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老頭並不掌握控制手稿的魔法,但他此時此刻無法理性地思考,只想和老頭談談,說出事情的經過,讓對方分擔自己的悲哀。
等他到了墓地,一個人都沒有,長椅是空的,只落著一隻鴿子,尼古拉斯剛一靠近鴿子便飛走了。他坐下來,眼巴巴地望著面前的手稿,依舊是螺旋裝訂的一疊白紙。突然間,他想起自己該做什麼了,他要自己寫出這部小說。「畢竟我還是作家,不對嗎?」他心裡暗想。但是,不管是誰想出了秘盒的故事,他都很難效仿,義大利……克勞迪奧·孔蒂尼馬賽拉、亞美尼亞、地下墓穴……他到哪去找到這些資訊呢?上網,沒錯,不然還能去哪兒?他必須搞到這些資訊,希望到家的時候琳達已經消失,她已經把他害得夠慘了,他不後悔把她趕上大街,琳達是一切問題的根源,無論以前還是現在。
他回到家,看到琳達不在才放心。他徑直來到電腦前,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辦,為搜尋引擎輸入「克勞迪奧·孔蒂尼馬賽拉」。
出乎他的意料,一整頁的搜尋結果跳了出來。
克勞迪奧·孔蒂尼馬賽拉伯爵,身家不菲的著名企業家,於昨日(1999年11月10日,星期三)病亡,遺體將被安葬於孔蒂尼別墅的家族陵墓。他的侄子但丁·孔蒂尼馬賽拉,目前正在羅馬,很多人認為他是死者的繼承人……
尼古拉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說是三個多月前寫的,裡面的人物竟然確有其人,更有甚者,他們的所作所為跟手稿中的情節完全相同。換句話講……手稿寫的是真人真事,這個想法在他的腦海裡閃爍,清晰而刺眼,如同巨大的霓虹燈招牌。秘密、配方、地下墓穴、門格勒關於永葆青春的研究……
他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尼古拉斯不停地往下讀,找到更多關於死者克勞迪奧·孔蒂尼馬賽拉的生平資料。
他必須去一趟羅馬,必須見一見但丁和馬爾圖奇神父,必須寫完他們的故事。銀行賬戶裡還有多少錢?他在網上查了一查,餘額3400美元,錢不多,去歐洲更不夠,但他還有幾張信用卡。如果可能的話他想當晚就出發,不能失去但丁的行蹤,他記起了一次重要的會面:11月12日,羅馬非天主教徒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