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雪地逃生 吉姆·凱爾高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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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木筏上肩並肩地躺了大約十分鐘,剛才的撞擊事件把他們嚇得差點兒喘不過氣來。安特萊閉上眼睛,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林克卻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岸邊。他趔趄了一下,眼看著就要摔倒了,但又強迫自己站直,過了一會兒後才感覺好些,不僅雙腿有力量了,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安特萊!」林克大喊了一聲。

安特萊無力地動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翻過身抬起頭來。他使出渾身力氣,用兩個胳膊肘用力地往前爬。雖然依舊很虛弱,但比之前振作多了。林克走過去,扶了他一把。他跪在木筏上,抱著安特萊的雙肩大喊道:「快起來!我們不能呆在這裡!」

「我……我這就起來,老兄!」安特萊的聲音就像蚊子聲一樣小。

在林克的攙扶下,他終於站了起來。這個小個子男人一個踉蹌,差點兒跌在地上,但又重新站了起來。他在河岸上雙手捂著臉坐了一會兒。後來因胃不舒服,吐出一大堆水來。在這之後,他的臉色才恢復了些。這時,安特萊苦笑了一聲。

「對不起,林克。」

「幹嗎說對不起?」

「我以為那個狗東西能靠得住呢。」

「這算什麼,咱們正好需要洗洗澡了。」

毫無疑問,安特萊說的是實話。他若不是覺得加里奇靠得住,自己是決不會上木筏的。發生這樣的事,又有什麼好責怪他的呢?不過,林克覺得自己和安特萊都是傻子,他們根本就不該相信加里奇。然而,現在試過了,也失敗了,再悲傷難過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你還能走嗎?」林克問道。

「讓我歇一會兒。」

「沒問題。」

安特萊一邊思索,一邊說:「我在想加里奇是被哪個魔鬼附身了,他為什麼鬆開繩子呢?」

「拽不住了吧。」林克答道,「或許他已經完全瘋掉了。」

「你說得很有可能。好吧,我們回去找他,看他有什麼好說的。他要是沒有犯病,我立馬找根棍子把他痛扁一頓。」

「嗯。我們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林克說。

安特萊在前面帶路,兩個人沿著河岸慢慢地往上游走,他們走起路來的樣子痛苦極了。林克覺得自己彷彿已經成了老年人。當這個小個子男人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林克就耐心地等他。他對安特萊更加敬佩了。儘管安特萊傷得很嚴重,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可是他不需要別人幫忙,更不需要別人同情。

快到營地的時候,安特萊又停下來休息了一會兒。這時,一隻灰噪鴉停在他們頭頂的一棵樹上沙啞地叫著,彷彿是在嘲笑他們。林克朝上游的方向望去,隱隱地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就是覺得空氣中瀰漫著什麼,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令人緊張不安。

「我想還是我走在前面吧。」他提議道,「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事情都已經這樣了,還會怎樣?」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還是得去看看。」

林克說完向上遊跑去。到達營地的時候,他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住了。

加里奇早已沒了人影。林克一眼望去,除了木棚,其他所有的東西都不見了。他立即將目光投向放步槍的地方,那裡也是空空的。他和安特萊被遺棄在卡里布山了,而且只剩下身上的衣服和衣服口袋裡的東西,就連他們的夾克也被那個瘋子偷走了。林克在想,他們的處境到底有多麼糟糕啊!可是想也無濟於事。

有那麼幾分鐘,林克的思緒亂極了。他只知道,人置身於荒野之中只有兩個優勢:一是隨身攜帶的武器;二是與生俱來的思考能力。倘若沒有這兩個優勢,人在這殘酷的荒野中是不堪一擊的。此時,林克的思緒被安特萊那虛弱的聲音打斷了。

「他把一切他可能會用到的東西都拿走了,是嗎?」

林克仍舊死死地盯著被洗劫一空的營地。突然,他大步走上前去,彎下腰,看了看木棚裡面。但看也是白看,裡面什麼都沒有了。安特萊氣得咬牙切齒,但還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好吧。」他說,「不管怎樣,咱們還是得先生起火來暖和暖和。」

他撿起一根乾柴,在之前做飯的那堆灰燼裡戳了戳。只見他四肢僵直,面如死灰,說起話來雖然有些緩慢,卻字字有力:「這麼混蛋的事,就是瘋子也幹不出來啊!」

「怎麼了?」

「林克,他在火上澆了水。現在連一點兒火星都沒有了。」

林克絕望地摸了摸自己溼漉漉的口袋。「我的火柴全在夾克裡。」他聲音沙啞地說,「你的呢?」

那個小個子男人搖了搖頭說:「我打算下山找個商店買一些。」他用諷刺的語氣說道,「還要帶點兒別的嗎?」

這話聽起來簡直就是痴心妄想。火柴是最常用的物品之一,並且每個人都需要它。當然也從來沒有誰會不帶火柴。火柴意味著溫暖,意味著做飯時那一堆點燃的篝火,也意味著安全,它本身就是生命的象徵啊!林克此時嚥了下口水,然後絕望地看著安特萊。

「你覺得他是想殺死我們嗎?他是故意放開繩子要淹死咱倆嗎?」

「我不相信有人會幹出這樣的事來!」

「我相信。如果他只是想拿我們的東西逃跑的話,那為什麼還要把火澆滅呢?」

「我想你說對了。咱們從這裡到達你所說的那個隘口需要多長時間啊?」

「我們永遠也別想活著到達那裡了。你以為我們這是在哪裡?公園?」

「恕我直言,我們繼續呆在這裡的可能性不大。」

「我們會渡過難關的,不過得好好計劃一下。」

「你這個不怕死的獵人。」安特萊小聲嘀咕著,「加里奇那傢伙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到達那個隘口呢?」

「起碼得好幾天,他只知道大概的方向。我們必須在他到那兒之前抓到他。」

「怎麼抓?如你之前所說,這片荒野可不是那麼好走的,咱們既沒有火,也沒有武器。」

「咱們來看看還剩下些什麼。」林克提議道。

安特萊拍了拍口袋說:「我恐怕什麼也拿不出來了。在我上這個倒霉的木筏之前,就把身上的東西掏得差不多了。」

他將手伸進口袋裡,只拿出了兩粒釦子、一本被水浸溼的筆記本、一支鉛筆頭,還有一卷釣魚線。林克也把手伸進了自己的口袋裡,他在上木筏之前差不多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到夾克裡了。他只拿出了一個還能正常工作的指南針,還有一把用鹿角做刀柄的摺疊小刀,裡面小一點兒的那個刀刃都已經磨損了。

「啊哈!」安特萊大喊了一聲,「咱們有武器啦!」他的幽默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咱們是得有武器,不過需要再等一會兒。」

林克朝一小片山楊林走去。他選擇了一棵直徑約兩英寸半的山楊樹,然後跳起來抓住樹幹,用力向上爬。那棵山楊樹搖晃了一下就被林克壓彎了。他越往上爬,山楊樹彎曲得就越厲害。當它的頂端離地面很近時,林克用雙手緊緊地抓住樹幹,好讓雙腳慢慢地著地。接著,他兩手交替,沿著樹幹往樹梢處移動,一直移到靠近樹頂的位置。那棵山楊樹此時猶如一張弓,長滿葉子的樹頂已經碰到地面了。這時,林克頭也不回地喊道:「你來壓著它,我來砍。」

「好嘞!」

安特萊騎在最上面的幾根樹枝上,把樹摁在那裡不讓它動,林克則走到樹幹那兒,將它砍斷。在拉力的作用下砍斷一棵活樹是比較容易的,而山楊樹本身就是最容易砍伐的樹種之一。但儘管如此,用一把摺疊小刀來砍也絕非易事。終於,山楊樹咔嚓一聲斷了,被砍斷的樹樁上還留著一塊形狀不規則的樹皮。林克截出一根差不多三英尺長的木棍來,削出手可以握住的地方,然後又弄來一根三英尺長的木棍給安特萊。這個小個子男人在空中揮了揮他的木棍,木棒發出了嗖嗖的聲音。

「太棒了!」他用欽佩的語氣說道,「就像電影中住在山洞裡的原始人一樣!」

「這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林克一聽就生氣了。

「那我躺下來號啕大哭吧。」安特萊心平氣和地說,「但你覺得這有用嗎?」

林克笑了笑,抱歉地說:「對不起,我只是想讓自己緊張起來。」

「那也不起作用啊,老兄。」安特萊告訴林克,「我敢說一點兒用也沒有。我們要想走出這倒霉的地方,就離不開現在擁有的所有武器,而我們自己的遠見也是武器之一。我們得始終有遠見才行。」

「你說得對。」

林克揮揮自己的木棍,用雙手感受了一下。突然間,他想起了另外那個獵人,那個遊蕩在這座山中,把箭射進那頭灰熊體內的獵人。就連那個人用來維持生存的武器都比他們的強。那個獵人有弓有箭,毫無疑問,也會有火。不過,那樣還是不夠。林克用舌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你知道哪些原始的方法,可以用來生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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