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吃吧！」

當約翰狼吞虎嚥地大口吃魚時，林克把剩下的煎餅糊倒入一口燒熱了的平底鍋裡，翻幾下後煎餅就出鍋了。他坐下來，從約翰帶來的罐子裡倒出很多糖漿，之後便欣喜若狂地吃了起來。他把盤子裡的東西吃得一乾二淨，然後將盤子推到一邊，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

「你對卡里布山瞭解嗎？」約翰問。

「我只知道那個地方還是別去的好。三年前，海·麥克林兄弟和湯姆·多西就去了那裡。但從那以後再也沒人聽說過他們的事情或見過他們本人了。」

「老實說，我正是要去那裡。」

「你簡直瘋了！」

約翰搖了搖頭說：「林克，我必須去。你聽說過特里格·安特萊嗎？」

林克皺了皺眉頭，「這名字聽起來有點兒耳熟。」

「是的。安特萊就是那個博物學家。他好像是認為卡里布山裡有白化駝鹿，於是就僱了一個名叫湯姆·加里奇的叢林飛行員送他去那裡尋找。誰知道飛機飛到卡里布山時出故障了，不過幸好他們已經安全著陸。我們是通過無線電得知這件事的。因此，必須派人去把他們救出來，而我被選中了。」

「你是辦不到的。起碼也得雙臂強健才行吧，而你現在就只剩下一隻胳膊能動了。」

約翰聳了聳肩，回答道：「只要我保護得好，這隻胳膊會癒合的。這一路到處都是水，要是再回到馬斯蘭小鎮去找個人來替換我，得花很長時間。到那時，安特萊和加里奇恐怕早已經死了。」

「可是你要去的話，你也會死。他們難道沒派搜救的飛機去找嗎？」

「派了，而且派了六架呢。但是什麼也看不見。」

「理智一點兒，老兄！你拖著那隻斷胳膊去卡里布山肯定寸步難行。我到過甘德河西北部大約四十英里sup/sup的地方，那片荒野可不是好對付的！」

「我還是打算去試一試。」

林克往後一仰，翹起椅子，認真地看著約翰。看得出來，這個人剛才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他奉命去卡里布山搜救那兩個落難的人，即使他料到自己很可能會因此而喪命，也執意要去。

「你不用去了。」林克冷靜地說道。

「為什麼不用去了？」

「因為我去。」

「你？」

「對。如果說真有誰能夠克服重重困難，找到你要找的那兩個人，那就是奇裡和我。」

「但是——」

「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吧。」林克說，「你有兩個選擇，要麼讓我把你帶回馬斯蘭小鎮，要麼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帶著奇裡去找。等你的傷好得差不多了，你就騎著馬回馬斯蘭小鎮去，告訴他們這裡發生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在這兒幫我弄一些釣魚用的蟲子，等我回來後就能用上了。」

「我不能那麼做。」

「你必須那麼做。一定得有人去卡里布山，對吧？你不能去而我能。所以在這件事上咱們沒得選了。」

「那你知道那個地方嗎？」

「我比誰都清楚那個地方。去那裡是沒有什麼地圖可以參考的，不過，我不相信我找不到卡里布山。那些山峰高高地聳立在那兒，直插雲霄。」

「那你騎我的馬去吧。」約翰有氣無力地說。

「多謝，不過不必了。我和奇裡還是輕裝上路比較好。」

「林克，你的恩情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我會——」

「喂，你快閉嘴吧！不然我就把你的另一隻胳膊也打斷。」

林克起身從槍套裡取出自己的步槍，奇裡則滿懷期待地跳了起來。這隻大狗非常喜歡和林克一起出去打獵。儘管它現在還不大理解人與狗之間微妙的夥伴關係。奇裡總是為自己捕獵，從來不明白為什麼要為別人捕獵，也不明白為什麼其他動物不能自己捕獵。它腦袋裡從來沒有出現過要為林克去捕獵的念頭。

「地窖裡還有大半頭鹿呢。」林克告訴約翰，「但是我還要提醒你一下，別忘了幫我找蟲子。你可能要在這兒呆上一陣子了。」

「我還有些生活必需品，你可以拿去用。」

「你要是非讓我帶，我可能會把那包蜜桃幹偷吃掉。」

「你能偷吃到的何止那一包啊。我真的很感激你，林克。我知道，如果讓我自己來完成這個任務的話，成功的機會是非常渺茫的，但是總得有人去。我——」

「你囉裡囉唆的，像只叫個沒完的老松鼠。」林克繼續說道，「我一直都想去卡里布山，正需要一個藉口呢。所以拜託你別再嘮叨了。」

然而，他剛一齣門就一本正經起來。卡里布山是條禁止人們出入的山脈，那片尚未被人們開發的荒野中散佈著眾多未知的連綿山峰。據他所知，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進去後能活著出來。他得好好計劃一下才行。

奇裡現在已經跑到雲杉叢裡捕獵去了，林克則繼續往前走。他突然有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感，臉上的表情也不像剛才那麼嚴肅了。他在卡里布山會發現什麼呢？無論如何，是他自己要去的，現在可沒有後悔藥吃了。林克冷笑一聲，他知道自己並不想走回頭路。

林克在雲杉叢裡突然停了下來。他看見一頭小鹿朝他的方向飛奔而來。那一身春天裡新長出來的鹿毛整齊而富有光澤。在它身後大約三十步遠的地方，奇里正快速地追趕著它。

林克舉起步槍，在瞄準目標後等待著時機。當這頭小鹿跑到一個雲杉稀疏的地方時，他扣響了扳機，小鹿應聲倒下。奇裡跑過來，搖著尾巴，一邊喘著氣，一邊看著它。其實奇裡早就可以抓住這頭小鹿，它只不過是想和獵物玩會兒，況且它知道林克會和它一起享用這頭小鹿的。林克將小鹿開膛破肚後，慷慨地割下一大塊肝臟給奇裡，然後扛著小鹿回到了小木屋。路德從狗舍裡走出來，滿懷期待地坐在一旁，因為它知道，一會兒就有好東西吃了。這時，約翰走到了小木屋的門口。

「我會帶走一些，但絕大部分都給你留下。」林克說，「你需要這些肉。」

「我擔心自己都沒法拿起步槍了。」這位警官難過地說。

「你現在不必擔心這些，就算要射擊，也可以用你的手槍啊。再說，這裡還有很多漁具，過幾天你就可以出去抓鮭魚了。」

林克剝下鹿皮，把鹿肉切成塊，然後將它們放在剛剝下來的鹿皮上，接著又把鹿肉上的大骨頭剔了下來，並將其中一塊扔給路德。路德抱著大骨頭高興地啃了起來。而奇裡已經吃飽了，現在一點兒胃口都沒有。林克把去了骨頭的肉整整齊齊地放在一起。路上的「運輸工具」只有他和奇裡的背，多一盎司sup/sup少一盎司都事關重大，要是再帶上骨頭就更費體力了。林克把一塊肉留在奇裡能找到的地方，因為他可不想讓這隻大狗再跑去打獵了。剩下的肉被他放進了小木屋的地窖裡。在這個地方，土壤表層下是永遠不會解凍的。光靠挖地窖就能輕而易舉地製造出一個天然而又持久的冷藏室來。

過了一會兒，林克從地窖裡爬回小木屋，準備起路上所需要的東西來。卡里布山是個不折不扣的未知地，他也不知道到底要走多遠才能到那兒，也不知道爬到山上要花多長時間，連自己需要準備些什麼東西都無從得知。林克把針、線、一些急救用品、刀具、睡袋、平底鍋、罐子，還有步槍都擺了出來。他又將斧子和一根一百英尺長的繩子放在一旁，接著就一臉狐疑地看著他的步槍。那天，黑狼率領狼群來襲擊他時，他弄斷了步槍的撞針，後來費了好大力氣才用釘子做了一個替代品。可說不定哪天，這個也會壞掉，卡里布山裡可沒有備用品啊。

「你的步槍有什麼問題嗎，林克？」約翰問道。

「撞針壞了。」

「拿我的吧。我還有一百二十發子彈呢。如果你需要，手槍也可以拿走。」

「謝謝，約翰。有步槍就足夠了。」

林克又在他的東西里加了一根釣魚線和幾個漁鉤。他把一塊去了骨頭的鹿腿肉放進一個不用的麵粉袋裡，然後後退一步，掂了一下重量。奇裡能馱四十五磅重的東西，而林克自己還能再多背一點兒。當知道他的想法後，約翰說道：「裝滿吧，林克。這是最起碼的。」

「裝滿什麼？」

「你的食物啊。這裡還有很多呢。」

「你自己還需要呢。」

「別傻了。我從馬斯蘭小鎮帶來的東西就是為去卡里布山準備的。如果我只是在這兒呆上一陣子，然後就回馬斯蘭小鎮的話，這些吃的足夠了。」

「好吧。」

「裝上吧，不然我就自己動手了！」

林克把麵粉倒進三個帆布袋子裡，又拿了些咖啡、糖、茶、大米、幹豆和發酵粉。約翰把那包蜜桃乾和那罐糖漿使勁往裡塞，然後又仔細地看了看這堆東西。

「你帶的東西還是不夠。要是把那兩隻狗都帶著，還能再多帶四十多磅的東西。」

林克卻搖搖頭說：「必要時，奇裡可以自己解決食物問題，路德卻不能。我把它留在這裡跟你作個伴吧。」

第二天早晨，太陽還沒升起，林克就把奇裡叫到了小木屋門口。他給奇裡架上袋子，然後扛起自己的那一份，轉身對約翰說：「約翰，回頭見！」

註釋

英尺：英美製長度單位，1英尺等於12英寸，合0.3048米。

碼：英美製長度單位，1碼等於3英尺，合0.9144米。

磅：英美製質量或重量單位，1磅等於16盎司，合0.4536千克。

英里：英美製長度單位，1英里等於5，280英尺，合1.6093公里。

盎司：英美製重量單位，1盎司等於1/16磅，合28.3495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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