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長春急忙說:「自己人。」
張鳳山扭頭看了眼門外,只見周進帶著十幾個人往這裡飛奔而來。
戴長春也看見了外面的情況,對吳飛說:「快跟我來!」
院子裡堆著柴草,戴長春指著它們說:「你們藏進去,千萬別出聲,我來支開他們。」
周進帶人衝了進來,看見張鳳山正襟危坐,問道:「張處長,你怎麼在這裡?」
張鳳山面不改色,說:「我來給你嫂子熬點魚湯發奶,怎麼,你要抓什麼人嗎?」
戴長春過來對周進說:「報告長官,剛才有三個人在我這裡吃飯,吃完飯就往西面去了。」
周進打量了桌上一眼,只見三個人碗裡吃得乾乾淨淨,連忙吩咐道:「追!」
戴長春待周進一行追出去一段時間後,對柴草垛裡面叫道:「吳政委,你們出來吧!」
吳飛等人出來,衝戴長春說道:「老戴,多謝!剛才那位是誰?」
戴長春說:「他就是‘漁夫’同志。」
吳飛驚喜地說:「是他呀,我就不耽擱了,你轉告他等解放後我們再相見。」
戴長春說:「也好,一路保重!」
張鳳山見戴長春過來,問道:「你把城防工事圖給他們沒有?」戴長春說:「吳政委是去總前委開會,另兩個人是他的警衛員,剛才好險,你來的時候沒發現有‘尾巴’嗎?」
張鳳山說:「沒有,根據他們來的時間看,應該在我之前就得到了訊息。」
突然,外面傳出槍聲,張鳳山疾步來到窗前,看見吳飛等人和兩名便衣交火,原來周進留了個心眼,在後門外的樹林裡留下兩名暗哨。
一名警衛員中槍倒地,另一名警衛員護著吳飛奔向北面的山坡。
張鳳山知道周進聽到槍聲,很快就會回來,於是說:「老戴,你已經暴露了,趕快走吧,我來掩護你。」
戴長春說:「不行,我來掩護你。」
張鳳山說:「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戴長春說:「老魏生前交待我要保護好你,否則我九泉之下哪有臉去見他?兄弟,對不住了。」說完,趁張鳳山不注意,一棍子敲打在他的頭上。張鳳山頓時頭破血流,昏迷不醒。
正在這個時候,周進等人衝進了屋內,十幾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戴長春。
張鳳山被送進了醫院,當他醒來時,看見劉成龍、周進和徐語晴正在旁邊守候著。
「我這是在哪裡?」
徐語晴過去抓住他的雙手,說:「你終於醒了,謝天謝地!」
劉成龍說:「你這是在醫院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張鳳山說:「我記得當時是在戴長春飯店,看見周站長帶隊去追什麼人,正當我準備去幫忙時,覺得頭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周進點了點頭,說:「那個戴長春是共產黨,他已經全部交代了,說你進屋的時候,吳飛見你穿著軍服,便帶人準備從後門逃走,但戴長春怕中埋伏,讓他們藏匿在柴草垛裡面,我帶隊衝進去時,他支開我們,後來見你準備幫忙,就拿木棍襲擊了你,當時我怕其中有詐,就留了兩個暗哨在附近,吳飛以為我們走遠了,放心地出來,被我的暗哨發現了,雙方發生了交火,我方打死了其中一人,遺憾的是讓吳飛給跑了。張處長,你是福大命大,醫生說襲擊的部位離太陽穴只差一釐米,否則你活不了。都怪兄弟我處事不周,當時要是把戴長春控制起來,你也就不會受這份罪了。」
張鳳山聽說吳飛脫險,心頭如釋重負,但聽說戴長春把一切扛下來了,心頭又如同撕裂一般疼痛。「你說什麼?吳飛也在?兄弟我也太背運了,不僅賞錢沒撈到,還遭人暗算,倒霉!」
周進說:「我也是啊,當時我的兩個手下發現了吳飛,一人暗中監視,一人回來請求支援,雖然我們及時趕到了,但是被戴長春騙過了,煮熟的鴨子又飛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劉成龍說:「抓住了戴長春,也算大功一件,如果保密局不給錢,我讓縣政府兌現。」
周進連忙說:「謝謝司令!」然後向張鳳山告辭說:「張處長,你沒事兄弟我就放心了,現在我回去親自審訊,一定替你出這口惡氣。」
劉成龍見周進走了,俯身問道:「鳳山,要不推遲幾天,等你養好身子再走?」
張鳳山說:「司令,我的傷不礙事,就怕夜長夢多,再拖幾天不一定能走得了。」
劉成龍連連點頭,說:「是啊,我也擔心這點,要是共軍佔領白蕩湖,就把水路切斷了。還有保密局那裡,因為國軍將領陣前起義,老蔣給了他們尚方寶劍,可以不經軍事法庭審判就地正法。周進把保密站搬到了我的司令部裡,豺狼之心,昭然若揭。」
張鳳山說:「司令,要是你不放心,就讓舅媽、語晴和孩子隨我一起走,路上她們可以照顧我,再說仗打起來,你一個人脫身也容易些。」
劉成龍沉默了一會,說:「事到如今,也只有這樣了。」
凌晨時分,水生帶人將劉成龍家裡的金銀細軟、古玩瓷器、名人字畫等悉數搬到船上,張鳳山家裡值錢的東西也被搬空,他在湖生的攙扶下出了院,然後坐人力車徑直來到碼頭,緊接著劉成龍夫人、徐語晴和兩個孩子也分別悄悄趕到了,一行人上了船。
劉成龍隻身前來送行,他對張鳳山說:「鳳山,到那邊安頓好後,你在報紙上登個廣告,到時我就能找到你們了。」
張鳳山說:「司令放心,鳳山定當不辱使命。」
東方剛露出魚肚白的時候,鐵殼船緩緩離開碼頭,向白蕩湖方向駛去。
劉成龍一夜未睡,回到司令部剛準備躺下,就聽警衛報告,說周站長有急事求見。他心裡一驚,頓時睡意全無,難道張鳳山一行被周進發現了?這下可就糟了,千萬不能承認自己知道這事。
周進來了,劉成龍故作睡眼惺忪、哈欠連天,不高興地問道:「老子正在覺頭上,什麼事這麼急?」
周進說:「張鳳山跑了。」
劉成龍故意裝作不知情,說:「不可能,他傷成那樣,往哪裡跑?再說他幹嘛要跑?」
周進說:「張鳳山是共產黨,代號‘漁夫’。」
劉成龍哈哈大笑,說:「你說他是共產黨,打死老子也不會信,就憑昨天的事來說,他的命差點就沒了。」
周進說:「這是苦肉計,司令,我有證據。」邊說邊將文城城防工事圖遞到劉成龍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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