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血色黎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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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成龍只覺得腦袋裡面「轟」地一聲炸響,如果張鳳山是共產黨,自己則是親自護送他全家脫離險境,還賠了夫人,更讓他肉痛的是,辛苦大半輩子積累的家當也打了水漂,張鳳山絕對不會去香港,而是帶著它們去共軍那裡。他半信半疑地問道:「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周進把搜查戴長春飯店的經過說了一遍,城防工事圖是從張鳳山帶去的碗的底部發現的,他分析張鳳山是去和吳飛接頭,只不過被他衝散了。

鐵證如山,劉成龍氣急敗壞地說:「快去把他的家人給我抓起來!」

周進說:「晚了,他的老婆孩子不見了,他的妹妹、他的嬸子及兩個侄兒也都消失了。」

船行兩日,到了無為江段。

此時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徐語晴站在船艙門口的甲板上,對水生說道:「向北靠岸。」

水生有些不解,說:「少奶奶,北邊是共軍游擊隊的地盤,要是被他們抓住,咱們就去不成香港了。」

徐語晴說:「誰說去香港了?我才不想去那個花花世界呢。我要回家!」

水生衝船艙裡叫道:「少爺,少奶奶讓我向北靠岸,你給個話呀。」

徐語晴掏出手槍,對準張鳳山,說:「你這個特務,你的手上沾滿了人民的鮮血,要不是你,方明不會死,戴長春也不會被抓起來,我之所以沒有殺你,就是要親眼看到你接受人民正義的審判。」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張鳳山下意識地摸了摸枕頭。

徐語晴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把槍來,是張鳳山的佩槍,說:「你是在找它吧?你還想負隅頑抗?」

劉夫人勸說道:「晴兒,快放下槍,別瞎鬧,他可是你同床共枕的丈夫。」

徐語晴冷笑道:「可是我們卻同床異夢。」

張勝利嚇得哇哇大哭。

張鳳山說:「別把孩子嚇著了,我聽你的。」然後他扭頭衝艙外叫道:「水生、湖生,你們聽少奶奶的就是。」

劉夫人見不去香港了,哭著說:「晴兒,你以後怎麼向你舅舅解釋?」

徐語晴說:「舅媽,我一直拿你當親媽看待,今後我來給你養老送終。如果舅舅不和人民為敵,我也照樣歡迎他回到人民這邊,到時我們一家就團聚了。」

劉夫人氣憤地說:「我知道了,你這是拿我當人質,怪我瞎了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船靠了岸,徐語晴拿著槍讓水生和湖生把張鳳山五花大綁,然後讓水生去岸上尋找游擊隊。

江邊停了一隻鐵殼船,早有群眾報知沿江支隊,江靖宇隊長帶著警衛班迅速趕到了。他見此情景,驚訝地問道:「徐醫生,你怎麼把張隊長給綁了?」

徐語晴說:「他是特務。」

江靖宇問張鳳山:「你真是特務?」

張鳳山見江靖宇安然無恙,心中欣喜,說:「我要見徐友蘭,她知道我是誰。」

江靖宇說:「友蘭同志我知道,前兩天我安排人護送她去上海了,上級安排她去領導工人鬥爭,防止敵特破壞。還有什麼人能證明你不是特務呢?」

張鳳山心想老魏死了,石勇也犧牲了,戴長春被周進抓了起來,生死未明,還有一個朱大鵬,可是自從離開延安以後,就再也沒有他的訊息了,也不知道他在哪裡。現在只有一個吳飛政委和他有一面之緣,但他們連互相認識的時間都沒有,吳飛會相信他嗎?「安西軍區的吳飛政委能證明我是‘漁夫’。」

江靖宇驚訝得合不攏嘴,良久才說:「你就是‘漁夫’同志?我一直在打聽你,當年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很可能死在劉成龍的手上,墳頭的蒿草已經多深了。」邊說邊要解開張鳳山身上的繩索。

當張鳳山嘴裡說出「漁夫」兩個字時,徐語晴起初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說:「且慢,江隊長,你不要相信他花言巧語,作為他的妻子,我記得曾經問過他是不是‘漁夫’,他否認了,還說自己什麼黨都不是,只是個生意人。但他是中統的特務卻是不爭的事實,因為我也是中統的特務,只不過我們之間最大的區別是,他是真特務,而我是潛伏在中統裡面的‘沉睡者’。」

張鳳山說:「我也是潛伏者。」

江靖宇一時不知道該相信誰,只好說:「這樣,我送你們去瑤崗總前委駐地找吳政委,讓他來解開‘漁夫’這個謎。」

徐語晴說:「江隊長,去瑤崗可以,但請你安排幾個人幫我看住他,以防他對吳政委不利,那天他還後悔沒撈著賞錢呢。」

瑤崗是一處上百戶人家的小村莊,這裡緊靠鐵路、公路和水路,交通十分便捷。張鳳山的船在距離村子兩裡遠的地方泊下,徐語晴讓江靖宇留下幾名戰士看守船隻,其他人步行過去。到達村口,張鳳山看見村莊四周築有壕溝,出入只有一座浮橋,不時有穿著灰軍裝的戰士和村民從橋上走過。

秘書處設在張姓人家的祠堂裡,江靖宇說明來意,一名工作人員很快聯絡上了吳飛,吳飛趕來看見張鳳山雙手被綁,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張鳳山說:「吳政委,前幾天咱們在戴長春飯店見過,你不記得了?」

吳飛問道:「你是‘漁夫’同志?」

張鳳山點了點頭。

徐語晴說:「吳政委,你不認識‘漁夫’同志嗎?」

吳飛說:「當時老戴說他是‘漁夫’同志,由於情況緊急,我們沒有時間認識,就此錯過了,沒想到在這裡見面了。」

徐語晴說:「可是戴長春同志被敵人抓了,如果他是‘漁夫’同志,怎麼不掩護自己的同志離開?這點讓我想不通。」

張鳳山內疚地說:「長春同志非要掩護我,趁我不注意擊暈了我。如果說我是特務,戴長春飯店作為省委設在文城的交通點,能存在長達十年之久麼?」

吳飛聽說戴長春被抓了,心裡十分難過,問道:「你那天去戴長春飯店幹什麼?」

張鳳山說:「友蘭同志讓我搞到劉成龍的城防工事圖,交給你們,以減少攻城部隊的傷亡,我考慮第二天就要離開文城,便以弄鯽魚湯發奶為由去了戴長春飯店,那個城防工事圖就藏在碗底,用膠泥封住了。」

吳飛兩眼放光,說:「你現在憑印象還能複製出來嗎?」

張鳳山說:「能。」

吳飛對徐語晴說:「這位女同志,你警惕性高是值得表揚的,但我敢斷定張鳳山就是‘漁夫’同志,因為那天他知道我們沒有走遠,如果他是特務,可以當場向周進揭發,這樣我們就脫不了身。就憑這一點,我敢擔保他是我們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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