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劉成龍得知佔領縣城的只有一個團和吳飛的幾百號人時,吹鬍子瞪眼氣得夠嗆,下令全師官兵和兩個聯防大隊向縣城進攻,全力奪回縣城。
這時,22團接到上級指令隨大部隊作戰略轉移,吳飛率領部隊和縣委、縣民主政府機關遷至龍灣山區。
方際青和胡孔照展開了全城大搜捕,一些參加中共文城縣委和縣民主政府未轉移出去的人員家屬被逮捕,葉月霞的母親也是其中之一。老人在獄中十分堅強,方際青讓她寫信給女兒,勸她自首,被她一口拒絕了。方際青惱羞成怒,命人用刑,老人身體本就虛弱,攤不上幾番折磨,死在了敵人的牢房裡。
狡猾的方際青隱瞞了老人的死訊,以老人的口吻寫了一封勸降信,命人潛往龍灣山區。
王小虎聽說下面捕獲了一名敵探,親自審問,該人提出要面見葉區長。
王小虎有些生疑,命人搜身,果然從他身上搜出一封信來。
在信中,葉月霞的母親告訴她:自葉月霞走後,她被捕入獄,但方書記長並沒有為難於她,每日噓寒問暖,招待周全。只是她不明白,葉月霞本可以像她爹一樣教書育人,過著太平日子,為何卻與政府為敵,讓她日夜擔驚受怕?她說方書記長寬宏大量,只要葉月霞肯回來,可以既往不咎,她也能馬上出獄,今後她們娘倆相依為命。最後她說方書記長將親自前去五聚嶺迎接葉月霞,時間是28日晚10時,聯絡暗號是手電筒光閃三下。
王小虎看完,十分震怒,立即帶人前往縣民主政府駐地,恰好葉月霞從鄉下回來,王小虎命人當場繳了她的槍,不容她分辯,讓人將她關了起來,等待查明事實後將她槍斃。
戴長春聞訊後,迅速通知了張鳳山。
張鳳山知道這是方際青的反間計,急忙以「漁夫」的名義給王小虎下達命令,讓他立即放人,並施以錦囊妙計。同時,他開始著手調查葉母的下落。
幾天後,王小虎帶隊在五聚嶺上伏擊了方際青的隊伍,方際青本人被當場打死。
訊息傳到城內,全城人心震動,大有談「虎」色變的感覺。
劉成龍當著張鳳山的面發誓:「王小虎,等老子抓住你了,一定要將你千刀萬剮,方解老子的心頭之恨!」
張鳳山心中偷著樂,他想劉成龍著急上火有什麼用,就怕你抓不住王小虎。
當天晚上,張鳳山回到家中,發現徐語晴不見了,心頭頓時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水生告訴他說:「下午,有一個老者前來拜訪,和少奶奶聊了一會,然後我看見少奶奶跟著他走了。」
「那老者長什麼樣的?」
「身材矮小,看模樣很像以前的宋書記長。」
張鳳山心裡咯噔一下,明白是宋鐵軍找上門來了,這也是他最擔心的。自從宋鐵軍遷任慶安以後,來文城的次數越來越少,對他和徐語晴的控制也就越來越松,主要基於幾個方面的原因:一是抗戰勝利;二是方際青主政縣黨部,對上聲稱文城共產黨組織被剿滅殆盡;三是徐語晴生了孩子,現在又是有孕在身,不方便外出執行任務。
張鳳山心想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次宋鐵軍到文城定是為他而來。是禍躲不過,他決定會會這個老狐狸,於是來到縣黨部,在地下室裡見到了宋鐵軍,也見到了自己的妻子,她正被綁在行刑柱上,嘴巴里塞著紗布。
宋鐵軍見張鳳山闖了進來,皮笑肉不笑地說:「張處長,你來得正是時候,我正準備派人去請你呢。」
「你為什麼抓她?」張鳳山怒氣衝衝地質問道。
「問得好,咱們借一步說話。」邊說邊拉著張鳳山來到隔壁的會議室,說:「張處長,你恐怕還不知道吧,你女人是共產黨。」
張鳳山故作吃驚,哈哈笑道:「宋主任,你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吧?」
宋鐵軍盯著張鳳山的眼睛,說:「我還真不是開玩笑,一直以來,我就懷疑縣黨部裡面有內奸,這次方際青死亡,省黨部高度重視,命我查出內奸,也是歪打正著,你女人還沒用刑,就全招了,承認自己是地下黨。我真是瞎了眼,她潛伏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我居然看不出來。」
張鳳山從走進地下室的那一刻,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及至看見徐語晴被堵住嘴,便懷疑這是「苦肉計」,如果是審訊,幹嘛堵住嘴不讓她說話?他想百密難免一疏,宋鐵軍也有失策的地方,他精心佈置的場景一下子就被自己看穿了,於是說:「不會吧,我跟她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她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如果她真是地下黨,不可能不和她的同志接頭吧?」
宋鐵軍說:「連我都看不出來,惶論你了。共產黨無孔不入,他們中間有些人在我們內部能夠潛伏多年而不和他們的組織聯絡,這叫‘沉睡者’,只等有人來喚醒;或者他們獲取了我們的重大情報,突然‘失蹤’才被我們知道。徐語晴就是這種人,只是她還未被喚醒就被我抓住了。」
張鳳山問:「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宋鐵軍冷冷地說:「當然是就地正法了。」
張鳳山故意說:「宋主任,好在我們夫妻一場,能否讓我勸說她改邪歸正?再說劉司令身邊就她這一個親人,恐怕也不主張殺,如果徐語晴能夠識時務,為黨國效力,豈不是比殺了更有用?何況這與主任面上也好看些。」
宋鐵軍長嘆一口氣,說:「你這點道理我難道不明白?沒有用的,我已經試過了。這是劉司令的手令,著我便宜行事,你看看吧。」
張鳳山接過一看,果然是劉成龍的字跡,寫著:「一經坐實,並拒不反省,殺無赦!劉成龍即日」。於是說:「劉司令大義滅親,我也就無話可說了。」
宋鐵軍說:「鳳山,枉我沒有錯看你,大丈夫何患無妻,既然你不反對,我也就沒有顧慮了。你還記得當年那個九死一生的遊戲吧?現在咱們再玩一次,就看徐語晴是否福大命大了。」說完,他拍了下掌。
門外進來一個人,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是十杯紅酒。
宋鐵軍說:「鳳山,這十杯紅酒中只有一杯是無毒的,你選一杯送給她喝吧。」
張鳳山已經知道宋鐵軍在試探自己,便裝模作樣挑選一番,然後挑了正中的一杯,端著杯子來到隔壁,扯下徐語晴嘴裡的紗布,說:「來,喝杯酒潤潤嗓子。」
徐語晴什麼話都沒說,將酒一飲而盡,正如張鳳山所料想的一樣,什麼事都沒有。
這時,宋鐵軍進來,親手解開徐語晴身上的繩索,說:「你們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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