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香久頓時耷拉下腦袋,但他不甘心,說:「你們別太得意了,我孫女婿宋志保手下有二百多號人,一百多條槍,你們要是敢把我怎麼樣,他不會饒了你們的。」
李春鎖哈哈笑道:「你要是提別人倒也罷了,提他讓人笑掉大牙,就他那個慫樣,聽到槍響,嚇得褲子都尿溼了,還敢跟我們打?不是吹噓,我一箇中隊就把他的常備大隊掀個人仰馬翻。」
光香久當然知道學兵隊的厲害,此刻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想好漢不吃眼前虧,連忙朝石勇跪倒,磕頭如搗蒜:「縣長大人饒命,我知罪了,願意拿全部家產換一家老小性命。」
石勇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們不濫殺無辜,也不搞株連,你的罪行將由特別法庭予以審判。」
天亮以後,光香久被押往龍灣臨時縣政府駐地,百姓奔走相告,敲鑼打鼓、鳴放鞭炮慶祝。
對於宋志保,石勇早作了安排,他讓常備大隊五中隊隊長、共產黨員黃玉兵以請吃飯為名,將他扣留,直至公判大會結束。
整個文城都沸騰了,人們強烈要求處死大惡霸光香久。
特別法庭由黨、政、軍方面的代表組成,這些人拖家帶口來到龍灣,雖說身有公職,但按照定額供應,也吃不飽穿不暖,對光香久欺行霸市、和宋鐵軍勾結倒買倒賣不滿,一致意見判處光香久死刑、財產充公。
石勇怕夜長夢多,簽發執行令,將光香久押赴龍灣中學操場,予以槍決。
現場人山人海,當人們看到光香久被五花大綁押上來,都拍手稱快,一些人上前衝他吐唾沫,還有人向他的臉上扔臭雞蛋、爛菜葉。
一匹快馬衝進臨時刑場,來人將一封電報交給馬彪,馬彪一邊大叫:「槍下留人!」,一邊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將電報遞到石勇手上。
石勇展開一看,是宋鐵軍拍來的:「光香久於抗戰有功,殺不得!弟可先將其拘押,待兄回來處置。切記!切記!」
剛才還像死魚一樣的光香久頓時來了精神,說:「我是冤枉的,我對抗戰有功。」
嘈雜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人們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石勇,擔心會有什麼變數。突然,不知誰叫了一聲:「殺了他!」頓時,底下傳來山呼海嘯般地叫聲:「殺了他!殺了他!」
石勇知道馬彪傳信給宋鐵軍了,對他說:「你看這個場面,如果不殺了他,咱們能走得出去嗎?」
馬彪從人們的眼裡看到了憤怒的火苗,說:「書記長的命令,你敢違抗?這火是你放起來的,你就得想辦法澆滅它。」
李春鎖說:「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馬彪瞪了李春鎖一眼,對石勇說:「我懷疑他是共產黨,請下令將他抓起來。」
石勇說:「你別亂猜疑,判處光香久死刑是特別法庭裁定的,書記長那裡我自會向他解釋,執行吧。」
一聲槍響過後,光香久肥胖的身軀像草垛一樣倒了下去,血流了一地,和他身上的屎尿氣味混合,腥臭無比。
馬彪跺了下腳,離開了。
殺掉光香久,大快人心。學兵隊在老百姓心中的威望更高了。
李春鎖向石勇建議:除掉另一個大土豪劣紳周松如。
石勇早有此意,因為這個周松如投靠日本人,在周家灣一帶無惡不作。但是周松如手下有四十多人的武裝,而且武器精良,要想攻打他實屬不易。
電報絡繹不絕,都是為文城大大小小的土豪劣紳說情的,包括周松如。這些人中,有的是他們的直系親屬,譬如周松如的兒子周宏,在國民黨中央當立法委員,他在電報中質問文城縣政府是不是被共產黨赤化了?有的是他們的親朋故舊。一位在湖南前線任團長的軍官在電報中稱:自己在前線流血犧牲,後方家人卻不得安寧。
石勇沒想到周松如有如此大的後臺,怪不得宋鐵軍對他畢恭畢敬、禮讓三分,連對他投敵的行為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想周松如民憤極大,身上揹負著幾名游擊隊員的命,不管他來頭有多大,這隻老虎的屁股他是摸定了。
石勇探得周松如納小妾,以「船長」的名義捎信給吳飛,讓他組織一支小分隊配合學兵隊行動,攻打周松如。
周松如仗著兒子和日本人撐腰,加上人多勢眾,根本沒把石勇和學兵隊放在眼裡。這天,他熱熱鬧鬧地操辦婚事,喝得醉醺醺地剛要入洞房,石勇和學兵隊彷彿從天而降,槍聲大作,周松如的手下沒怎麼抵抗,就被解除了武裝,他本人也在混亂中吃了槍子,到陰曹地府做新郎去了。
石勇吩咐將繳獲的武器交給吳飛的游擊隊。
殺了這兩個土豪惡霸,文城的所有大小土豪劣紳都日夜感到不安,紛紛將家中的糧食和物資捐給縣政府,飢餓問題迎刃而解。
宋鐵軍等不及會議結束,就匆忙趕回來,當他帶著縣常備大隊和保安團的人準備找石勇興師問罪時,發現石勇早已離開了龍灣,桌上放著一封信,封面上寫著「書記長親啟」字樣,便迫不及待地開啟。
書記長鈞鑒:光香久和周松如兩惡霸民憤極大,誅殺二人實屬形勢所迫,奈上意不解,必欲求全責備,石某願擔一切責任。現辭去縣長一職,以使賢者居之。學兵隊乃奉命行事,萬勿追究…
宋鐵軍不及看完,氣急敗壞地說:「快給我找到石勇,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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