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減後的學兵隊只剩下六十餘人，但比以前更精幹了，也更有效率了，因為上至中隊長，下至班長，幾乎都由共產黨員擔任，整個學兵隊中，百分之三十是黨員。

張鳳山主動向宋鐵軍彙報，並向他請假出去買糧，說如果這次買不到糧食回來，學兵隊只有解散一條路可走了。

宋鐵軍也心有不捨，畢竟這支隊伍給他長過臉，但危難之際，只有丟車保帥了，常備大隊和保安團相比較，算是他的嫡系，而學兵隊則是一支自發組織的隊伍，人員來去自由，他沒法管也管不了。不端你的碗就不服你的管，現在宋鐵軍在學兵隊的威信一落千丈，除了張鳳山顧全大局，其他人都不買他的賬，因為他斷了學兵隊的糧餉。

宋鐵軍假惺惺地說：「鳳山，不是我絕情，而是因為時局艱難，這麼多張口都衝我要飯吃，我哪裡能顧得過來呀？為了不讓大家都餓死，只有犧牲少數保全多數了，希望你要諒解。」

張鳳山說：「書記長能維持到這樣已經是奇功一件了，聽說上面不日將有援助過來？到那時就好了。」

宋鐵軍苦笑了笑，說：「你是自己人，不妨對你明說了吧，那是哄人的，現在鬼子把我們圍得水洩不通，即便有援助哪裡能進得來？」

張鳳山吃了一驚，問：「要是餓死了人，發生民變怎麼辦？」

宋鐵軍露出一絲得意之情，說：「咱們現在是溫水煮青蛙，讓他們的希望慢慢泯滅，等他們意識到上當受騙也沒有力氣反抗了，再說咱們養著文城師管區、常備大隊和保安團，對付小鬼子不行，對付這幫窮鬼十分在行，手裡的傢伙也不是吃素的。」

張鳳山明白石勇的用意了，原來他不想內部先亂起來，破壞團結抗戰的大好局面。

「現在鬼子的封鎖線十分嚴密，你到哪裡去買糧？即便買到糧食，又如何運進來？」宋鐵軍用懷疑的口吻問道。

「書記長，家父在生意場上朋友眾多，買到糧食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運輸難度確實很大，但車到山前必有路，活人總不至於被尿憋死，到時再想辦法解決，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家都餓死吧？」

宋鐵軍心想如果強行阻止，到時學兵隊餓死人的責任就攤到自己頭上，倘若張鳳山能找到突破封鎖線的辦法，利莫大焉，於是說：「我不支援也不反對你這樣做，只是你到淪陷區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張鳳山帶著水生和湖生來到省城慶安，他讓兄弟二人聯絡以前張家的客戶，想辦法搞些米和鹽，自己徑直來到老魏那裡，向他彙報文城的情況，要求將學兵隊拉到新四軍敵後抗日根據地去。

老魏搖頭說：「不可，現在國民黨對我們力量的壯大心存芥蒂，不時挑起小摩擦，你如果這樣做，就授之以柄，說咱們破壞抗戰，不能因小失大。」

張鳳山不以為然，「他們搞摩擦難道就不是破壞抗戰大局了？」

老魏笑了笑，說：「一山不容二虎，十年內戰他們就是妄圖將咱們消滅，現在日本法西斯入侵，才迫不得已合作抗日，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一旦把小鬼子趕跑了，弄不好兩黨又會幹起來，所以要提前做好思想準備。」

張鳳山記得石勇說過，和宋鐵軍打交道，能忍則忍，不到最後關頭不撕破臉面。「石縣長跟你的意見不謀而合。」

老魏點點頭，向張鳳山分析了國內的形勢，指出軍統的力量不容小覷，他們的滲透力很強，對黨組織的破壞性很大，讓他擇機打入軍統組織，獲取情報。

卻說石勇這裡，他寫好了辭職書，只等機會來臨。

果然，機會來了，馬彪進來向他報告，說幾個農民到光香久家搶糧，被他的護宅隊開槍打死了。

石勇心花怒放，但他卻不動聲色地說：「我知道了。」

緊接著，幾十戶農民抬著幾具棺材到臨時縣政府門前請願，要求嚴懲兇手。

石勇向他們表示殺人償命，一定會替他們主持公道，他們才散去。

當天晚上，石勇帶領李春鎖和他的一中隊悄悄來到光家大宅，將它圍了個水洩不通。

石勇上前叫門，城樓上的家丁聽說來人是縣長，不敢怠慢，連忙一邊安排人通報光香久知道，一邊開啟大門。

石勇等人一擁而入，學兵隊員們迅速下了護院隊的槍，然後長驅直入，將光香久堵在了床上。

光香久正摟著小老婆睡覺，看見石勇等人荷槍實彈闖入，情知不妙，但他自恃有宋鐵軍這個後臺，諒石勇不敢拿他怎麼樣。他一邊匆忙穿衣服一邊說：「石縣長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光香久，你知罪麼？」

光香久知道來者不善，但他裝聾作啞，問道：「老朽愚鈍，不知罪在何處？」

石勇說：「你違反戰時經濟管制，囤積居奇、欺行霸市、巧取豪奪，指使家丁殘殺無辜，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本縣長就是來主持公道的，給我綁起來。」說完，向李春鎖使了個眼色。

李春鎖和兩名隊員一擁而上，將光香久五花大綁，捆得像個粽子一樣。

光香久無法動彈，嘴裡仍不服軟，說：「你這樣做是要倒霉的，我要馬上面見書記長。」

李春鎖說：「你就別指望書記長救你了，我告訴你他到省城開會去了，三五天之內趕不回來。」

作者「吳問銀」的其他小說

《權利：執行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