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飄香,這濃郁的香氣漸漸掩蓋掉那些硝煙和血腥,文城的「傷疤」似乎痊癒了,街面上又出現了往日的繁榮。只有偶爾出現幾個穿黃軍裝的日本兵,人們才會想起這裡是日佔區。
聚仙樓很早就開張了,那些妓女們本來就遊手好閒、好吃懶做,吃不了鄉下的苦,在鄉下沒呆幾天,見許多人都回城了,便又重新回到這裡,做起皮肉生意來。一開始她們還擔心被日本人抓去當慰安婦,後來聽說日本人不要妓女,主要是擔心她們身體有病,會傳染給日本士兵。他們會選擇那些官太太、小姐以及良家婦女,把她們抓到慰安所裡,而且他們還有隨軍的戰地後勤服務隊,其實就是軍妓。
菊仙剛回來,陳友亮就像饞貓聞著腥味來了。菊仙見陳友亮穿著黑色的制服,明白他在日本人那裡做事,現在文城是日本人的天下,這妓館今後少不得還靠他罩著,於是摟著他親熱地說:「我的親哥哥,奴家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陳友亮也有些傷感,問:「宋鐵軍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菊仙知道陳友亮是個醋罈子,說:「沒有,他當時威脅我說要讓幾個壯漢輪姦我,我說來吧,老孃不怕,誰想得梅毒就朝老孃身上使勁。那些人一個個怕了,宋鐵軍拿我沒法,就把我放了。」
陳友亮嘿嘿一樂,一把抱起菊仙,將她扔在床上,說:「讓老子給你檢查一下。」
兩個人似乾柴遇烈火,一點就著。一番雲雨之後,菊仙躺在陳友亮懷裡,邊和他說話邊嗑爪籽,她把一個瓜籽放在左手心裡,用右手一拍,瓜籽便跳到右手背上。再用左手一拍,瓜籽從右手背跳進嘴裡。用槽牙輕輕一錯,瓜籽皮從嘴角里吐出來,瓜籽仁叼在門牙上,然後,用舌尖一頂,輕輕一吹,瓜籽仁便準確地落進陳友亮嘴裡。
陳友亮知道這是菊仙的絕活,而且她還有更絕的,就是點花樣煙。菊仙用三支菸在桌上擺好「冂」形的煙架,倒揹著手用嘴把上面那根菸叼起來,然後臉對臉坐在他懷裡,嘴對嘴地讓他把煙橫著用嘴接過去。她再一邊點火,一邊用嘴貼著他的腮幫吸著。然後,她又嘴對嘴地把煙橫著接過來。最後,他才貼著她的腮幫把煙叼在嘴裡。
陳友亮吸了一口煙,噴了菊仙滿頭滿臉,說:「此仇不報非君子,我一定親手宰了宋鐵軍這個老賊。」
菊仙說:「聽說宋鐵軍在龍灣,你可以帶日本人去把他抓起來。」
陳友亮說:「我才懶得去那種窮山惡水的地方呢,除非他不出來,否則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陳友亮正想和菊仙再親熱一次,聽到敲門聲,罵道:「掃老子的興,什麼事就不能等一等麼?」
一個手下的聲音說:「青田太君發了很大的火,讓你現在就過去!」
陳友亮聞聽此言,比皇帝老子的聖旨還靈驗,立馬穿好衣服出去了。
菊仙正待起床,猛然見著一個人進來,此人戴著瓜皮帽,眼睛上罩著一幅墨鏡,嚇得連忙拿被子蓋住身體,問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摘下眼鏡,原來是宋鐵軍。「怎麼,這才多長時間,就不認識我了?」
菊仙嚇得渾身發抖,「你怎麼敢來這裡?小心陳友亮把你抓起來剝皮抽筋。」
「他敢來,我怎麼就不敢來?別忘了他是漢奸,是人民的公敵,人人得而誅之,你如果跟他一個鼻孔出氣,也是漢奸,我特地來提醒一下,也算是報答你當初跟我好過一場。」
菊仙聽到漢奸兩個字,感覺腳底直生涼氣,宋鐵軍可不像陳友亮好糊弄,精得跟鬼似的,別看他嘴上說得好聽,心裡恐怕把她強姦甚至凌遲的想法都有。「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書記長沒過幾天快活日子,就被小日本攪黃了,我恨都來不及,怎麼可能當漢奸為他們服務呢?自從文城淪陷以後,我怕書記長找不到我,故此到這裡重新開業,就是為了有一天能見到你。」
宋鐵軍心裡暗罵「婊子」,剛才還跟陳友亮在一起卿卿我我,現在又擺出一副為他含垢忍辱的樣子,這女人太會演戲了。不過,對他來說,菊仙也算是「人才」,他現在對她那骯髒的身體已經不感興趣了,此來的目的是讓她幫助自己獲取日軍的情報。「菊仙,我向上面要了一筆款子,有三千現大洋,我第一個想到了你,你想不想賺?」
菊仙聽得眼睛發直,這麼多錢太讓人眼饞了,自從文城淪陷以後,聚仙樓的生意是一落千丈,客人還有,除了些喬裝打扮的國軍軍官和政府要員大方一點外,其餘幾乎沒什麼收入,尤其是一些偽軍和當了漢奸的地痞流氓,披了張虎皮,經常成群結夥來妓院鬧事。妓院的人稱他們為蝗蟲,還編了歌謠罵他們:「當兵的,沒有好東西;王八盒子拿在手,橫行霸道把人欺…」現有聽說有這麼一大筆錢,菊仙自然不想放過了,於是說:「我當然想賺了,但不知如何才能賺得到?」
宋鐵軍乾笑說:「其實對你來說也不難,我要你利用與陳友亮的關係打進日軍司令部,和青田結識,從他身上獲取情報。這是一個微型照相機,你拍好後我到時來取。」
菊仙明白了,「書記長,在你眼裡我難道連條母狗都不如?被中國人嫖就夠恥辱的了,你還讓我去陪日本人,聽說他們都很變態,你還是另找別人吧,我不幹,萬一錢沒掙著連命都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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