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鐵軍心想沒有貓兒不偷腥、沒有魚兒不咬鉤的,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歷史上也只有一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誰知道他身體有沒有毛病呢?看來這個「以馬引馬」之計就快成功了。中國古代將士良才層出不窮,這個「以馬引馬」就是唐朝天寶年間的朔方節度使、兵馬副元帥李光弼使用的,當時正值「安史之亂」,李光弼奉命討伐史思明,兩支部隊隔河安營紮寨,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當時,史思明有一千多匹好馬,為了恐嚇對手,炫耀實力,動搖對方軍心,每天都把這些戰馬趕到河邊洗澡,大造聲勢。作為另一方統帥的李光弼,為了安定軍心,鼓舞士氣,打擊一下史思明的氣焰,決定先從這上千匹好馬身上做文章。首先,他讓士兵找來五百匹正在奶著馬駒的母馬,然後一爭為二,把小馬駒全部留在營裡,而把母馬統統趕到河邊。由於母馬見不到吃奶的馬駒,叫個不停,這樣便吸引了河對岸的公馬。又因為小馬駒都被留在營中,母馬既想接近公馬,又捨不得馬駒,所以只是嘶叫觀望,並不過河。相反,河對岸的公馬看母馬不肯過河,便紛紛急不可待地遊過河來,結果全部被李光弼計程車兵引到城裡去了。
在宋鐵軍看來,張鳳山堪比公馬,徐語晴堪比母馬,一開始徐語晴並沒有對張鳳山產生足夠的吸引力,半路上突然殺出個周進以後,張鳳山產生了危機感,和徐語晴日積月累的情愫終於加速發酵,產生了化學反應。他想用不多久,張鳳山便可以為他所用了。
民國26年12月13日,南京淪陷的訊息震驚了世界。
張鳳山從收音機中聽到訊息後,呆坐良久。他怎麼也想不通,號稱15萬之眾的中國守軍竟然不敵人遠道而來不足5萬的疲憊之敵。南京失守,安東省首當其衝,正面接敵,如果日軍大舉西進,則朝不保夕。
文城人心惶惶。在許多人的頭腦中,首都陷落,寓示著這場戰爭已經失敗,而且敗得太快,敗得不可思議。
石勇第一時間得到訊息後,在震驚之餘,想到的是要安撫民心,畢竟敵人還沒有到來,不能自亂陣腳。
石勇來到縣黨部,見宋鐵軍愁眉苦臉地癱坐在椅子裡,說:「書記長,你也不必過於傷心,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宋鐵軍眼裡湧出淚來,「先總理創下的基業就這樣毀了,他的陵墓還在那裡,要是他知道南京被日本人佔領了,必定於九泉之下難以瞑目的。我們這些人太無能了,對不起先總理啊。」
石勇雖說不是國民黨員,但對中山先生是敬仰的,中山先生首舉反封建的旗幟,推翻了帝制,創立了中華民國,他是中國革命的先行者,是受到全體中國人愛戴的領袖。「是啊,我們以後是無顏面對先總理了。」
「你看看報紙上寫的:南京一片混亂,中國守軍最高長官率先逃離,許多軍師長也效仿丟下部隊逃跑,下關碼頭踩踏死傷無數,日軍是夜開始屠城,南京宛成人間地獄。這是我們的恥辱啊!」宋鐵軍將報紙撕得粉碎。
石勇說:「自鴉片戰爭以來,發生在我們土地上的戰爭不計其數,有我們跟外國人打,也有我們自己打自己,軍閥混亂、中原大戰、跟共產黨的10年內戰,我們的國力衰微,已經積貧積弱到無以累加的地步。面對裝備精良的日軍,我們的軍隊武器落後,連子彈都只配備幾發,這樣的情況怎麼能指望他們打贏呢?就拿這次南京保衛戰來說吧,最高當局本無意守,只是考慮政治因素和國際影響才決定守,拼湊起來的15萬軍隊都是從淞滬戰場退下來的殘兵敗將,還有數萬毫無戰鬥經驗的新兵,未戰將先怯,未戰兵已慌,士氣低落,不僅未眾志成城,反成驚弓之鳥,失敗的命運早就註定了的。」
宋鐵軍對石勇的工作能力是欣賞的,除了黨務之外,許多行政的事務都聽憑他處置。他見石勇看問題的眼光很準,便問道:「依你看,年內安東是否能保得住?中國是否會滅亡?」
石勇說:「年內無憂,日軍經過數月激戰,也要休整,等他們喘過氣來準備再戰的時候,應該是明年春季。所以當前咱們要齊心協力,做好戰爭動員,籌建一些小股武裝,遇到敵人精銳不和他們正面決戰,退到山區農村。日本是個小國,兵力畢竟有限,他們也只是奪取大城市,無法佔領中國廣大的農村,日本佔領中國的城市越多,兵力就會越分散,那時咱們的機會就來了。你放心,中國領土廣袤,人口眾多,日本想滅亡中國那是蛇吞大象,戰前他們吹噓三個月滅亡中國,不是也成了笑柄了嗎?」
宋鐵軍也是這樣想的,但最近報紙上「亡國論」的說法突然多了起來。持這種說法的人把中日軍隊進行了對比,稱中國軍隊戰鬥力低下,無制空權,有些士兵連敵人的坦克、裝甲車都沒見過,更不知道如何去對付它們,只能成為人肉盾牌。他最擔心的是腐敗透頂的高層喪失了戰鬥意志,向敵人屈服,那時就真的亡國滅種了。「石縣長,我同意你的看法,你召集開一個大會,先安定民心,關鍵是穩住那些大戶,只要他們不跑,那些窮苦百姓是不會跑的。還有,儘快向那些大戶籌款,購買槍支彈藥,招募新兵,擴大縣常備隊武裝。」
縣裡貼出了安民告示,民心才漸漸穩定下來。
12月25日,石勇到1區檢查工作回來,路過「一壺春」茶樓,和張鳳山私下見了面,對他說:「鳳山同志,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湘、贛、閩、粵、浙、鄂、豫、皖八省邊界十多個地區的紅軍和游擊隊已經改編為國民革命軍陸軍新編第四軍,司令部今天在武漢掛牌,葉挺任軍長,項英任副軍長,張雲逸任參謀長,周子昆任副參謀長,袁國平任政治部主任,鄧子恢任副主任,下轄四個支隊,全軍共一萬零三百人,這是我黨領導的又一支重要的抗日力量。中央指示在廣大地區被日軍佔領以後,共產黨領導的游擊戰爭將成為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主要鬥爭形式。要堅持長期的游擊戰爭,必須建立根據地,必須改造國民黨一黨專政的政府,使它成為真正的人民抗日政府,並執行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救國十大綱領》中規定的各項具體政策。」
張鳳山喜形於色,說:「太好了,咱們文城游擊隊也參與改編了嗎?」
石勇說:「我從老魏那裡得到的訊息,文城游擊隊已經有了正式的番號,是新四軍四支隊獨立團一營,營長周本昌。」
「吳飛同志還任指導員嗎?」
「不了,吳飛同志現在是中共文城特支的書記,正在招兵買馬,壯大組織。這段時間從北平、南京淪陷區來了大批的逃難青年,有一定文化素質,共產黨和國民黨都在爭搶他們。國民黨這邊我已經秘密安排一些同志進來,但我也轉告老魏,讓他提醒吳飛,防止敵人冒充進步青年趁機打入我們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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