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瞞天過海2

較量 吳問銀 第1頁,共2頁

高文元抽泣說:「我該死,要是我在現場,一定會替老洪擋住那些子彈的。我這條命是老洪給的,要不是他替我擋住那顆子彈,我墳頭的蒿草已經很深了。現在,我也不想辯解什麼,你開槍吧,讓我陪老洪一起走吧,在黃泉路上也好給他作個伴。」

「別假惺惺了,你就是叛徒,要不是你,敵人怎麼知道接頭的事,布好了口袋讓我們鑽?」

「爭辯無益。我要是叛徒,你還能平安站在這裡嗎?我還會送上門來讓你拿著槍頂著腦袋嗎?」

這句話一下子擊中王小虎心中的要害,在這以前他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如果高文元叛變了,這個地方一定會被敵人包圍並查封的。要不然就是敵人在裡面設了埋伏,只等自己送上門來。他在遠處暗中觀察,小夥計準時關閉鋪面的大門,往回走,他悄悄跟蹤,在一個衚衕的拐角,他堵住了夥計,問店裡有沒有陌生人來?小夥計見是王小虎,回答說沒有,問他洪老闆到哪裡去了?王小虎忍住悲痛,謊稱自己沒看見他。王小虎重又來到雜貨鋪,確信沒有什麼可疑之處,於是便從後院翻牆進入屋內,裡面果然沒有人,一切都跟原來的一樣。他開啟洪長榮的檔案櫃,知道里面有一個暗格,放著一些黨的檔案和活動經費。王小虎心想敵人很快會找到這裡來,為了安全起見,他找出檔案看了一眼,便把它們燒燬了。做完這一切,王小虎便離開屋子,來到隔壁的旅館要了一間臨街的房間,暗中監視店鋪門前的情況。當他遠遠看見高文元往這邊來時,觀察了一下他的後面,並沒有便衣跟隨。於是他從旅館的後門出來,又翻牆進了雜貨鋪,待高文元進來將他逮個正著。現在王小虎要開槍很容易,只要動下手指頭就行,可是洪長榮臨終前囑咐自己要找到高文元,重新確定接頭方式,這說明洪長榮並不認為高文元是叛徒,現在高文元又振振有詞,他的話也不無道理,王小虎犯難了,便問:「那你為什麼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到場?」

高文元嘆了口氣,說:「都怪那個楊思誠,昨晚我去找他時他滿口答應了,今天一大早,他差人來請我過去,原來他妻子病了,上吐下拉。我給她檢查了一下,是急性腸炎,便開了處方,楊思誠依方抓藥去了。我考慮到計劃要緊,便去找了葉明義,他很爽快答應了。本想就此回家準備參加下午的接頭活動,哪知半路遇上抓藥回來的楊思誠,硬被他拉到家裡喝酒,多飲了幾杯,回家睡過了頭,等我聽到槍聲驚醒趕去的時候,發現老洪躺在那裡,你們都不見了。」

王小虎一聽他是因為飲酒過量誤事,加上他身上還有一股濃重的酒氣,於是責怪說:「老高,你讓我說你什麼好。當年,組織上沒有批准你結婚,你硬是強行結了,為此還背了個處分。現在你是好了傷痕忘了痛,又幹出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事來,你還是不是黨員?」

高文元知道危險過去了,懸在嗓子眼的心又回到胸腔內。他說:「小虎同志,我承認我有責任,但你別給我亂扣大帽子。共產黨員是人不是神,是人就得結婚傳宗接代,是人就有可能犯錯誤。我是不是黨員還輪不到你來評價,因為我的黨齡比你長,我入黨的時候你還是個娃娃呢。再說你就沒有責任嗎?你跟老洪在一起,你為什麼沒有保護好他?為什麼他犧牲得那樣慘,你卻活得好好的?如果我按照你的邏輯,給你扣帽子的話,你犯的是逃跑主義,臨陣脫逃,該是我問你是不是黨員了?」

這下又戳中王小虎的痛處,他愣了一下,說:「老高,我也該檢討,是我沒有保護好洪書記,我請求組織上給我處分。」

高文元用手指了指王小虎的槍,王小虎會意了,連忙收起槍。高文元說:「我會把整個情況向上級彙報的,由上級來處理。當務之急我們要查清是誰走漏了訊息,另外,這段時間你要回鄉下避避風頭。」高文元自忖資格老,當仁不讓地給王小虎佈置起工作來。

王小虎說:「我還不能走,必須想辦法將方明和延安來的同志救出來。」

高文元說:「就憑我們兩個人談何容易,到時不僅人救不了,連我們都搭進去。依我看,救人的事不急在一時,你在鄉下期間爭取和附近的游擊隊聯絡上,請他們幫忙救人。」

王小虎心想高文元說得有道理,敵人一定加強了對延安來的同志的監管,這時去救人無異於自投羅網。他猶豫了一會,說:「我還有一件事要辦,決不能讓洪書記曝屍街頭,等他入土為安後我再走。」

高文元說:「你傻呀,現在敵人正拿他的屍體引我們上鉤呢,還是由我來見機處理吧。」

高文元擺平了王小虎,心裡美滋滋的。路過文城中學堂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決定要去見一見楊思誠。這也是宋鐵軍吩咐的,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可以找楊思誠,通過他再聯絡自己。

看來宋鐵軍還真是個老狐狸,做事情老謀深算、滴水不漏。他這樣安排就是怕自己往縣黨部找他,這樣容易露出破綻,被共黨分子鋤奸。

按理高文元應該感激涕零才對,可他卻不這樣想,在他看來,自己就是宋鐵軍手中的一張牌,有利用價值時他會充分利用,一旦失去價值就會棄之不用。

楊思誠的家位於中學堂後山,那是一幢獨立的別墅,這是中學堂的創辦人吳易之建造的,後來吳的後人移居美國,就將這幢房子賣給了楊思誠。

楊思誠見高文元前來,很是熱情,端茶讓座。

高文元四下打量,見只有楊思誠一個人,便問:「家裡其他人呢?」

楊思誠說:「夫人到劉師長家裡陪他太太打牌去了,柳媽跟著一道過去的。」

高文元點了點頭,突然從藥箱裡掏出一支烏黑鋥亮的手槍來,指著楊思誠說:「你他媽的不是人,為什麼出賣我?」

楊思誠從宋鐵軍那裡得知高文元已經投靠過來了,沒想到他來這一著,頓時不知所措,連忙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高兄弟,楊某也是迫不得已,求你饒命。」

「死到臨頭,休要花言巧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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