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真有苦衷,你讓我把話說完再殺我不遲。」
楊思誠見高文元點頭同意,便說起了往事。九一八事變後,國民政府奉行不抵抗的政策,東北大片河山盡落日本人的手裡。楊思誠作為一名知識分子,覺得有必要喚醒民眾,同仇敵愾,保家衛國。他在《安東日報》和《文城報》上寫了大量文章,批判國民黨的內外政策,引起了國民黨內部的恐慌。國民黨中央黨部命令安東省黨部立即查辦,這個任務就落到了文城縣黨部宋鐵軍的身上。宋鐵軍立即實施秘密抓捕,在楊思誠從報館回家的路上強行將他拖進汽車,直接拉到縣黨部的地下室。
楊思誠明白怎麼回事時,起初保持著文人的骨氣,罵道:「你們這幫狗特務,像烏鴉一樣令人厭惡。」
宋鐵軍鼓掌,說:「楊先生,有個性,你現在大名鼎鼎,連中央都知道你了。共產黨表揚你的文章像投槍,篇篇擊中國民黨的心臟。看來你是文城的魯迅,我得好好招呼你。」
楊思誠說:「古代的明君尚能開門納諫,現在的政府還不讓人說話嗎?」
宋鐵軍說:「上層的事我管不了,我呢,只能按上面的意思辦。楊先生肯聽我一句勸,與政府合作,以後管保太平無事,否則休怪我不敬重文化人。」
「你這不是讓我出賣良心嗎?」
「楊先生,我這是為你好,你權衡一下利弊,是良心重要還是性命重要?你這隻手不是能寫嗎?我會馬上讓人跺了,兩隻手都跺了;你這張嘴不是能說會道嗎?我馬上讓人把你的舌頭割了,讓你想說也說不出來。還有,信不信我馬上讓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你們太卑鄙無恥了,我不會與你們合作的。」
「你沒有誠意,就別怪我動粗了。」宋鐵軍見威嚇不能使他屈服,便讓人掌楊思誠的嘴。
楊思誠的嘴很快就腫了,但他仍然破口大罵不止。宋鐵軍又讓人給他插竹籤,十指連心,楊思誠哪受過這等苦,不停地大呼小叫,才插了兩根竹籤,他就屈服了。
宋鐵軍嘲笑道:「楊先生,我這裡共有十八種刑具,你這才嘗試最輕的兩種就受不住了,看來還是跟我們合作的好。」
宋鐵軍給楊思誠佈置了任務,讓他監視學堂裡師生的異動,同時積極和共產黨組織接近,爭取打入進去成為內線。
高文元聽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宋鐵軍還真是個「人才」,眼光長遠,手段毒辣,無所不用其極,怪不得黨組織屢屢受挫,原來有這個對手在作祟。不管怎樣,自己吃的苦頭都拜楊思誠所賜,於是他掀起灰布長袍,露出身上那令人觸目驚心的疤痕,對他說:「你看看,要不是你,我能被宋鐵軍打成這樣嗎?我可以不殺你,但你要給我一個交待。」
楊思誠已經聽說高文元是一條硬漢,十幾種刑具莫奈他何,只是因為放不下貌美如花的小嬌妻才被迫屈服的,不由得對他肅然起敬,相比而言,自己算是個軟骨頭。「高兄弟大恩大德,楊某無以為報,只要你開個價,楊某願傾其所有。」
高文元本來就不想便宜他的,見他主動提出,便伸出五根手指。他本以為楊思誠還要討價還價,沒想到他爽快地答應了。
楊思誠從家裡的保險櫃裡取出五根金燦燦的東西,用布包好,遞給高文元,說:「高兄弟,今天咱們的賬一筆勾銷,希望咱們今後能精誠合作。」其實這五根金條是楊思誠從宋鐵軍那裡領賞的,他以為高文元知道這事,便毫不猶豫地掏了出來。
高文元點點頭,將金條放進藥箱,然後說:「借你的電話用用。」
楊思誠說:「你隨便用。」
高文元將電話打到宋鐵軍那裡,宋鐵軍讓他當面彙報,並交待由楊思誠開車送他過去。
半個小時後,楊思誠的車從縣黨部的後門悄悄駛入,他泊好車後,領著高文元直接來到宋鐵軍辦公室。
很快,宋鐵軍進來了,朝楊思誠使了個眼色,楊思誠知趣地離開了。
宋鐵軍仔仔細細地聽完了彙報,並不時插話提問,最後他說:「你隨機應變的能力不錯,但你還是犯了一個錯誤,有人要因為你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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