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瞞天過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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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激情消退以後,孫秀英摟著高文元的脖子,問:「文元,如果那班畜生得逞了,我不再是乾淨的女人,你會嫌棄我嗎?」

女人的話題總是異想天開,高文元還真沒想到這方面,不過,話說回來,骨子裡的他對這方面是厭惡的,也是難以容忍的。「別說傻話了,你不是好好的嗎?」

「我是說萬一…」孫秀英很執著。

「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改嫁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高文元反問。

「不會的,我會投河自盡。」

高文元又想起老範的妻子,鮮活的生命像落花一樣隨波而去,便有些感動,他撫摸著妻子的肩膀,說:「別盡說些不吉利的話,我們都會活得好好的,廝守終生,永不分離。」

這些話像抹在鼻尖上的蜜糖,不管是否構得上吃得著,但聞著香甜。女人就喜歡這樣,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寧願活在夢裡也不願意醒來。孫秀英不再苛求丈夫對自己問題的答案,只要有這句話就足夠了,經過一番折騰之後,她頓感倦意一陣陣襲來,於是便枕著高文元的胳膊沉沉睡去了。

高文元卻毫無睡意,他想起宋鐵軍交待的任務,便輕輕抽出胳膊,起身穿好衣服,來到窗前。

那盆「玉搔頭」仍舊在窗臺上,這是他和黨組織聯絡的一種暗號,說明情況如常。如果不在,則說明有危險,暫時中斷聯絡。「臨風玉一簪,含情待何人?」文城縣委的力量幾乎損失殆盡,除了王小虎有可能來,其他的人永遠也來不了。但王小虎此刻已成驚弓之鳥,他暫時也不會來了。

高文元揹著藥箱,和往常一樣出了門。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稀疏的幾盞街燈泛著昏黃的光,把他的背影拉得老長老長。

在街口有一家「洪記雜貨鋪」,老闆就是洪長榮,這裡也是中共文城縣委所在地。高文元判斷王小虎很可能藏匿在這裡,要求宋鐵軍派人把他抓起來,沒想到宋鐵軍卻說王小虎是小魚小蝦,必須加以利用才能釣著大魚。在未查出延安來的人之前,一切照舊,以免打草驚蛇。

高文元知道宋鐵軍居心叵測,他這樣做是置自己於危險之地,萬一王小虎認定自己是叛徒,不容自己辯解就開槍,那自己就慘了。可是如果自己不聽他的,這老傢伙翻起臉來不認賬,來個卸磨殺驢,那自己的結局同樣悲慘。現在自己在他的眼裡還有些用處,那就只有為他賣命了。

高文元輕輕叩響門環,先是一下,接著連續二下,最後又是一下,這向裡面的人傳替一個訊號,來的是自己人。

裡面寂靜無聲,高文元又重複了一遍。

門突然開啟了半邊,緊接著一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王小虎厲聲叫道:「進來!」

「別開槍,我是文元啊。」高文元戰戰驚驚地說。

王小虎待高文元進來,一手拿槍頂在他的太陽穴上,另一隻手迅速關上門。「我知道是你這個可恥的叛徒,今天我代表黨、代表人民槍斃了你!」

高文元在來之前就已想好了說辭,見此情景,他哈哈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王小虎被他的舉動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高文元說:「我笑什麼?我笑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憑什麼認定我是叛徒?你有證據嗎?」

「今天碼頭上發生的一切就是鐵證。」

「碼頭上發生了什麼我沒有親眼所見,當我趕到的時候,遊行的隊伍已經散了,聽人說警察局抓了幾個人押走了。我四處尋找你們,在東坡衚衕口看見老洪,他全身都是窟窿,地上一大灘血都幹了,幾個警察守在旁邊,唉,太慘了!老洪,他可是槍林彈雨過來的,怎麼說走就走了呢?老洪…」高文元說著說著動了感情,嗚咽起來。

「別演戲了,老洪就是被你害死的。」王小虎回想起洪長榮犧牲時的情景,他讓洪長榮先走,自己掩護,可洪長榮卻堅持掩護他,讓他突圍後找到高文元,和上級聯絡,重新確定接頭方式。王小虎強調洪長榮比自己重要,組織上離不開他,洪長榮讓他服從命令,並推了他一把,把生的希望讓給了他,把死留給自己。可以說,洪長榮是為王小虎犧牲的。王小虎一想到這,對高文元更加痛恨,牙齒咬得格格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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