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範林達小姐有了這種看法之後,」剋夫探長繼續說道,「我就得查明她在僕人中是否有同謀。接下來我就要講到羅珊娜·斯比爾曼了。那姑娘把洗衣賬冊送進房間時,我就認出她了。我一看見她,馬上就疑心她跟寶石失蹤有關。請夫人別認為我對那可憐的姑娘有偏見。如果這是件普通的盜竊案,我也就不會疑心羅珊娜了。可是這件案子——依我看來——是件預先精心安排的騙案,鑽石的主人就是主謀。根據這一看法,就產生了第一個問題:範林達小姐騙得我們大家認為月亮寶石已經丟失,這就使她滿足了嗎?還是進一步想要我們相信寶石已經被盜?在後一件事情上,就有了個羅珊娜,她把我們都引入了歧途。
「我還有一個懷疑羅珊娜的理由。誰能幫範林達小姐偷偷把鑽石換成現款呢?羅珊娜。範林達小姐一定得有個中間人,羅珊娜正是她所需要的人。從前她做小偷時,和倫敦那些放高利貸的人中的一個有過瓜葛,那人會收下月亮寶石這樣一件珍寶作抵押,爽快地借出一大筆錢。別忘了這一點,夫人。現在讓我告訴你,我的懷疑是怎樣被羅珊娜的行動所證實的。」
接著,他便把你我已經知道的那些事實,全都一一告訴了夫人。他說的一切,就連女主人聽了也大吃一驚。
探長把整個案情講明後,說:「要把這件案子查得水落石出,只有兩個辦法,一個十拿九穩,另一個是大膽嘗試。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採用哪個辦法,就請夫人決定吧。」
女主人做了個手勢,要他繼續說下去。
「我們先說十拿九穩的辦法。不管範林達小姐待在弗裡辛霍,還是回到這兒來,我都打算密切注意她的一切行動——注意她接觸的人,注意她來往的信件。」
「接下來怎麼辦?」女主人問道。
「接下來我想請你允許我介紹一個人來府工作,作為女僕頂替羅珊娜的位子。這是個善於暗中查訪這類事的女人。」
「接下來呢?」女主人又問道。
「接下來也就是最後一著,我將派一個警官,跟我剛才提到的那個放債人去談。這個放債人的名字和地址,範林達小姐通過羅珊娜早已知道了。這一來,我們就圍繞月亮寶石下了一個圈套,然後再一步步把它收緊,最後就可以查出月亮寶石確是在範林達小姐的手裡了。」
我第一次聽到女主人怒氣衝衝地說話。
「算是你這個建議已經遭到拒絕,」她說,「繼續說說你的另一個破案辦法吧。」
「我的另一個辦法是做大膽的試驗。我看,我已經摸透範林達小姐的脾氣。她是個火爆性子,又不大習慣騙人,在小事情上肯定裝不了偽君子,根據她性格上的這一特點,我想出了這一辦法。我打算突然給她一個狠狠的打擊,冷不防對她說羅珊娜死了,希望她能真情流露,把一切都說出來。夫人同意這個辦法嗎?」
夫人的回答使我大為驚訝。她聽後立即回答說:
「嗯,我同意。」
「馬車已準備好了,」探長說,「再見了,夫人。」
夫人伸出一隻手,把他攔在了門口。
「我女兒一定會流露出真情來的,」她說道,「我作為她的母親,有權親自去辦這件事。你就留在這兒吧,我去弗裡辛霍。」
這位神通廣大的剋夫探長,生平頭一次像個普通人那樣,給驚得目瞪口呆,站立在那兒。
「有兩點你可以放心,」在大廳裡,她對剋夫探長說,「我一定會像你親自去做的那樣,大膽地對範林達小姐做這個試驗。其次,今晚去倫敦的末班火車開車以前,我一定把試驗的結果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