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發現僕人們一片驚慌。我們剛走過夫人的房門,裡面有人猛地開啟了門。女主人嚇得幾近失去理智,走到我們中間。
「你應該對這件事負責。」她對探長怒氣衝衝地嚷道,「加百列!付錢給那壞蛋——別讓我再見到他。」
我們幾人中,只有探長一人依然鎮靜自若。
「夫人,我跟你一樣,對這事毫無責任,」他說,「要是在半小時內,你仍舊堅持要我離開,我就接受你的解僱。不過你的錢我可不能接受。」
這話說得相當恭敬,但也十分強硬——女主人聽了果然軟了下來。她讓弗蘭克林先生扶她回房去了。
還不到半小時,女主人的鈴聲響了。
我應聲前去。半路上碰上剛從他姨媽起居室出來的弗蘭克林先生。他說夫人打算當我的面接見剋夫探長。他又補充一句說,他想先跟探長談談。
「先生,你真的打算離開我們嗎?」我問道,「雷茜爾小姐一定會醒悟過來的,只要你等待她一些時日就行了。」
「她聽到我走了,再也見不到我了,就會醒悟過來的。」弗蘭克林先生說。
打從警察開始進公館起,只要一提到弗蘭克林先生的名字,露茜爾小姐就會火冒三丈。他實在太喜歡他表妹了,一直到她乘車去姨媽家,事實變得很明顯,他才承認這一點。這就是弗蘭克林先生決心離開公館的原因——一個性格剛強的人,只有這麼一條路可走。
他要對探長說的話,全當著我的面說了。他說,夫人承認她剛才的話說得太冒失了。他要求剋夫探長答應收下這筆錢,從今往後別再管鑽石這個案件了。
「不,先生,我要完成我的職責才能收錢。職責還沒完成,決不能收錢。」探長說。
「我對你真不理解。」弗蘭克林先生說。
「我要把話說清楚,先生,」探長說,「當初我上這兒來,就承擔起查清鑽石失蹤案件的職責。我現在正準備完成這項任務。直到我對範林達夫人講明我怎樣追回月亮寶石時,我的職責才算完成。請夫人作出決定,要不要我幹下去。我要到我完成負起的職責時,才能收錢。」
他的看法顯然是對的,因此也就不必多說。於是我和剋夫探長就上夫人的房裡去了。
上一回我們跟她會談時,她自始至終都盯著桌上的那本書。這一回可變得好多了,她的目光也像探長一般沉著,一直注視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