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下樓走到大門口,就在臺階上迎面碰見了探長。我不想對他流露出我對他的調查結果感興趣,可我還是情不自禁地問道:「弗裡辛霍有什麼訊息嗎?」
「我見到那三個印度人了,」剋夫探長回答說,「我還查清羅珊娜在鎮上偷偷地買了些什麼。那三個印度人下星期就要被釋放。我和默士威特先生都不懷疑他們上這兒來是來偷月亮寶石的。星期三晚上公館裡出的事,把他們原定的計劃給打亂了,他們跟你一樣,和月亮寶石失蹤的事毫無關係。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貝特里奇先生——如果我們找不到月亮寶石,他們倒可以找到。那三個變戲法的人的事,還沒完呢。」
「印度人的事我已經聽夠了,」我說道,「羅珊娜的事怎麼樣?」
剋夫探長搖了搖頭。
「這件疑案越來越玄了,」他說,「我在弗裡辛霍的一家鋪子裡調查出,她在那兒只買了一塊料子,別的什麼也沒買。她買的那塊料子剛好做一件睡衣。」
「誰的睡衣?」我問。
「當然是她自己的了。從那天十二點到星期四早上三點之間,她有可能溜進你家小姐的房裡,商量怎樣隱藏那顆月亮寶石。回到自己房裡去時,她的睡衣碰到了門上的溼漆。她洗不掉那塊漆斑,又沒法把沾漆的睡衣毀掉,另弄一件相似的衣服,使她的內衣查點起來可以不缺少。」
「有什麼可以證明那是羅珊娜的睡衣呢?」我問道。
「從她買的料子上就可以證明。如果這是範林達小姐的睡衣,她就得買花邊、飾邊什麼的。一段普通的布料,正說明這是用來做僕人的睡衣。問題是她幹嗎要把那件沾了漆的睡衣藏起來,而不把它毀掉?要是她不告訴我們,我們就得去搜查抖動沙灘上那個藏東西的地方了。」
「您打算怎樣去找那個地方呢?」我問道。
我倒不想賣關子,不妨先在這兒告訴你,他的經驗告訴他,羅珊娜身邊一定帶有藏東西地方的備忘錄。
「行了,貝特里奇先生,」他接著說,「我們還是說正經的吧。喬依斯在哪兒?我吩咐他看住羅珊娜的。」
喬依斯是弗裡辛霍的警察,是西格雷夫局長留下給剋夫探長使用的。他剛問完這話,時鐘打了兩下。來接雷茜爾小姐上姨媽家的馬車,準時來到了大門口。
「事情要一樁樁來,我得先跟範林達小姐談談。」剋夫探長說著打了個手勢,叫塞繆爾從馬車後部的跟班座上下來,到他跟前去。
「等會你會看到我的一個朋友守在樹林裡,」他說,「我那個朋友不用攔住馬車,就能跳上跟班座,坐在你旁邊,你什麼事也不會有,只管別作聲,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就行。」
說完這些話,他打發那個跟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事情很明顯,雷茜爾小姐要讓人暗中監視了,在她母親的馬車的跟班座上,在她的背後,將有一個密探!
頭一個走出屋子來的是夫人。她對我們一句話也沒說,她站在最高的一級臺階上,像座雕像般一動不動,等著她女兒出來。
過了一會,雷茜爾小姐下樓來了。她打扮得非常漂亮,頭上戴著一頂時髦的小草帽,帽沿有一層白麵紗。帽子下面露出一頭烏黑的秀髮,像緞子一般光滑。那張漂亮的臉蛋,除了眼睛和嘴唇外,沒有什麼變化。她的眼睛顯得比往常明亮、兇狠,兩片嘴唇完全沒了血色,也沒了笑聲。我簡直都認不出了。她匆匆地吻了吻自己的母親,說:「原諒我吧,媽媽。」說完使勁地拉下面紗,遮住了臉,由於勁大,把面紗都拉破了。只一會兒工夫,她就鑽進了馬車。
剋夫探長的動作幾乎跟她一樣快。她鑽進馬車的那會兒,他剛好趕到車子旁邊。
「小姐,趁你沒走,我想跟你說句話。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你這樣一走,我找起你的鑽石來麻煩就大了。請你考慮清楚,自己拿定注意,到底是走呢,還是留下。」
雷茜爾小姐連理也沒有理他。「趕車,瓊斯!」她對趕車的大聲說道。
探長沒再吭聲,便把車門給關上了。他剛關上車門,弗蘭克林先生就從臺階上奔了下來。「再見了,雷茜爾。」他伸出手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