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那天晚上,一夜平安無事。我還要高興地補上一句,雷茜爾小姐跟羅珊娜,根本沒有打算要碰頭。

第二天早上,剋夫探長絲毫也沒有露出著急的樣子。我讓他獨自一人留在屋子裡,徑自去花園,在那兒,我遇上了弗蘭克林先生,他正在他喜愛的那條灌木林中的小路上散步。

我們還沒來得及說上兩句,探長卻突然插了進來。弗蘭克林先生對他的態度相當冷淡。探長客客氣氣地向他道了早安,他卻只對他回了一句話:「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先生,」探長說,「跟你談談在這兒調查的情況。你看到調查工作有了新的進展,就既激動又煩惱,由於這兒出了醜事,你還對我生了氣。」

「你要幹什麼?」弗蘭克林沒好聲氣地反問道。

「我要提醒你,先生,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能證明我是錯了。再說,我是個警官,在這種情況下,作為一個好公民,你有責任把你偶爾得到的特殊訊息提供給我。」

「我什麼特殊訊息都沒有。」弗蘭克林先生說。

「有個女僕,」探長裝作沒有聽到弗蘭克林先生的話,顧自接著說,「昨天晚上私下跟你談了話,先生。」

「我沒有什麼可說的。」弗蘭克林先生又說了一遍。

我默不作聲地站在一旁,想起昨天晚上大廳門口的那一幕。我剛想到這兒,就見灌木林小路那頭出現了一個人,原來不是別人,正是羅珊娜·斯比爾曼!緊跟在她後面的是佩妮洛普,顯然她正在竭力勸羅珊娜回屋裡去。羅珊娜看到弗蘭克林先生不是獨自一人,就停住了腳步。弗蘭克林先生也看到了這兩個姑娘。探長卻裝作根本沒看見她們,裝模作樣地依舊繼續說著。

「你不必擔心會害了那姑娘,先生,」他大聲對弗蘭克林先生說道,有意讓羅珊娜·斯比爾曼也能聽到,「恰恰相反,要是你對羅珊娜·斯比爾曼感興趣的話,你完全可以信賴我,告訴我實話。」

弗蘭克林先生也裝作沒有看到那兩個姑娘,大聲回答說:

「我對羅珊娜·斯比爾曼絲毫不感興趣。」

我往小路那頭一看,遠遠地只見羅珊娜在弗蘭克林先生說了這話之後,突然轉身回到屋裡去了。

吃早飯的鈴聲響了。「我要到弗裡辛霍去了,貝特里奇先生。我在兩點鐘以前趕回來。」探長說道。他二話沒說,顧自走了——這一來,倒可以讓我們擺脫他幾個小時了。

「你得跟羅珊娜說說清楚,」弗蘭克林先生看到只剩下我們兩人,對我說,「剋夫探長給我們倆設下了圈套。他想要把我弄糊塗,或者惹她生氣,逼我們說出點什麼來。在這種時候,除了採用我剛才的方法,沒有別的更好的方法能擺脫困境了。這就把那姑娘要說的話給堵住了。昨天晚上我跟你在說話時,探長顯然在偷聽。」

「說起偷聽,先生,」我說,「要是這種事情再這麼沒完沒了地鬧下去的話,我們可都要成為一條船上的人了。刺探啦,偷看啦,竊聽啦,全都成了我們這種處境的人的天職了。請原諒我說這種話,先生,打從我們公館裡出了這件可怕的疑案,真把我給逼瘋了。我決不會忘了你對我說的話,一有機會,我就給羅珊娜·斯比爾曼說清楚。」

剋夫探長去弗裡辛霍那段時間,公館裡裡外外的情況大致如此——

雷茜爾小姐始終把自己關在房裡,等著馬車。為了安定情緒,弗蘭克林先生一吃完早飯就外出散步了。我是惟一看到他出去的人。

我侍候女主人吃完早飯。她不願提起月亮寶石的事。「等他回來再說。」她說道,她指的是探長。

從女主人那兒出來,發現佩妮洛普在我房裡等著我。

「爸,我希望你去跟羅珊娜說說,」她說道,「我很替她擔心。看來弗蘭克林先生無意中傷透羅珊娜的心了。」

「羅珊娜去灌木林小路上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