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們發現夫人房裡只亮著一盞檯燈。她沒有抬眼看我們,眼睛一直盯著一本開啟的書。

「警官,」她說,「要是現在公館裡有人打算外出,讓你先知道這事,這對你的調查來說重要嗎?」

「非常重要,夫人。」

「那我得告訴你,範林達小姐要到她姨媽家去住了。她明天早上就走。」

剋夫探長朝我看看。

「請問夫人,範林達小姐是什麼時候告訴你,她打算去她姨媽家的?」探長問道。

「大約在一小時前。」女主人回答。

剋夫探長又朝我看看。

「我請求你,夫人,務必讓範林達小姐的行期推遲一點,如果可能的話,最好延誤到下半天。明天早上我得親自到弗裡辛霍去一趟——我最遲在下午兩點鐘就趕回來。」

夫人吩咐我關照馬車伕,兩點鐘以前,別趕馬車來接雷茜爾小姐。

「還有一點,夫人,請別說起是我要求推遲範林達小姐的行期的。」

女主人倏地抬起頭,彷彿想說什麼,可是又竭力剋制住了。

「真是個了不起的女人,」當我們走到過道上時,剋夫探長說道,「要不是她剋制住不說,這樁疑案今天晚上就水落石出了。」

聽了他這句話,我這糊塗的腦瓜終於開了竅。

「他媽的!」我揪住探長的衣領,大聲叫了起來,「雷茜爾小姐準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了——您竟一直瞞著我!」

「啊,」他說,「總算讓你猜著了。」

我鬆了手,放開他的衣領,頭耷拉到了胸口。

「告訴我實話,探長,」我說,「您有什麼懷疑?事到如今,您再瞞著我就太講不過去了。」

「我不是懷疑,」剋夫探長說,「我是知道。範林達小姐從開始到現在,一直就偷偷藏著月亮寶石。她把羅珊娜·斯比爾曼當作了自己的心腹。整個案子就這麼一句話。」

「那就說說您的理由吧。」我只能說出這麼一句話。

「明天你會聽我的理由,」探長回答,「今晚暫時就說到這兒吧。晚飯已經擺在你的桌子上了。」

「希望您有個好胃口,」我說,「我可吃不下。對不起,我要先走了。」

我心裡感到苦惱不安,獨自一人來到大平臺上,想安安靜靜地思考一番。可是塞繆爾在這兒找到了我,他交給我一張女主人寫的便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