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花園去最近的路就是這條灌木林中的小路,這你已經知道。我還可以補充一句,這灌木林中的小路,是弗蘭克林先生最喜歡的散步地方。每逢他出來到園裡走走的時候,我們常見他在這兒。
「我們不必談你家小姐的動機了,」探長說,「我們只說她不肯幫我們的忙,這實在遺憾,因為她這樣做,使我們的調查工作更加困難了。現在我們得采取別的辦法,來解決門上漆斑這個疑案——我確認,這也就是鑽石疑案。我決定不再檢查僕人們的衣服,貝特里奇先生,可是我們還是要對他們進行察看,查查他們的思想和行動。不過,在開始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兩個問題。你是個有眼力的人——自從鑽石丟失的事發現以後,你有沒有看到有僕人顯得有點古怪?他們中間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吵架的事?比如說,他們當中有沒有人發脾氣?或者是突然病了?」
我正好想到昨天中飯時,羅珊娜·斯比爾曼突然生病的事,可是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見剋夫探長的眼睛突然轉向灌木林,還聽得他輕輕地暗自說了一聲:「嘿!」
「怎麼回事?」我問。
「我背上的風溼病又犯了。」探長提高嗓門說,彷彿想讓旁人聽到我們說話似的。
我們又往前走了幾步,到了房子的牆角邊。探長停下了腳步,我們站在這兒,四面八方都能看見。
「對那個姑娘——羅珊娜·斯比爾曼瞭解嗎?」他說,「看她樣子,不大可能有了愛人。不過,為了這姑娘,我必須馬上問你這個問題,這可憐的東西是不是也跟其他人一樣,有了個心上人?」
他拿這樣一個問題來問我,究竟是什麼意思?我沒有回答,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我們剛才走過灌木林時,我看到羅珊娜·斯比爾曼躲在那兒。」探長說。
「就是您說‘嘿’那會兒?」
「對,就是我說‘嘿’那會兒。要是她有個心上人,躲在那兒倒也算不了什麼。要是沒有,那她躲在那兒就值得懷疑了。」
我該對他說什麼呢?我知道,灌木林是弗蘭克林先生愛來散步的地方。我也知道,佩妮洛普曾多次碰到羅珊娜在那兒轉悠,她曾多次對我說羅珊娜是為了引起弗蘭克林先生的注意。如果我女兒說得對,那探長髮現羅珊娜時,想必她是在等弗蘭克林先生。純粹是為了那可憐的姑娘,我才對探長作了一番必要的解釋,並且告訴他,羅珊娜一片痴心,愛上了弗蘭克林·布萊克先生。
剋夫探長從來不笑,有什麼事逗得他樂了,他也只有稍微歪一歪嘴。這會兒他就歪了歪嘴。
「愛上弗蘭克林·布萊克先生這樣一位少爺,我倒不認為這是痴心。不過,我很高興,事情總算弄清楚了。我會保守秘密的,貝特里奇先生。你認為弗蘭克林先生根本沒想到這姑娘已愛上他?要是她長得漂亮——他恐怕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順便問一下,鑽石丟失的事剛發現時,你有沒有看到僕人中有什麼莫名其妙的舉動?」
他狡猾地提出這最後一個問題,使我產生了戒心。當他問到和我共事的僕人們頭上時,我也就不願幫他解決這些問題了。
「我什麼也沒看到。」我說。
「哦,」探長說,「你要對我說的就這些嗎?」
「就這些。」我回答。
「貝特里奇先生,」他說,「我可以跟你握手嗎?我已經對你特別有好感了。」
為什麼他偏偏選上我騙他的當兒這麼做,這我就不懂了。
我們回到屋子裡。探長要我給他一個房間,隨後再把僕人一個個叫去問。
我把探長帶到我的房間,然後把僕人全都召集到大廳裡。羅珊娜·斯比爾曼像往常一樣,也在其中。在探長髮現她之前,她一定聽到剛才探長跟我說的有關僕人的話了。反正,她站在那兒,那模樣就像她根本沒去過灌木林似的。
我按照探長的意見,把僕人一個個叫了進去。頭一個叫進「法庭」,也就是我的房間的,是廚娘。她只待了一會兒就出來了,出來後對大家報告說:「剋夫探長真是一位地道的紳士!」羅珊娜·斯比爾曼比所有僕人待的時間都長,出來時她什麼都沒說——一聲不吭,嘴唇煞白。
待他問完後,我走進「法庭」,發現探長又是那老一套——望著窗外,顧自吹著《夏天的最後一朵玫瑰》。
「有什麼發現嗎,先生?」我問道。
「要是羅珊娜·斯比爾曼要求外出,」探長說道,「那就讓這可憐東西去吧,不過先得讓我知道。」
我沒有把羅珊娜和弗蘭克林先生的事放在肚裡不說出來,心裡感到很內疚!事情明擺著,這倒霉的姑娘已經被探長懷疑上了。就在這時候,我們的談話讓敲門聲打斷了。廚娘捎來了個口信,羅珊娜·斯比爾曼要求外出,理由像往常一樣,她說她頭痛,要到外面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根據探長的手勢,我就答應了。
「現在,鎖上你的房門,」探長說,「要是有人問起我,就說我在裡面動腦筋想問題。」說罷他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