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神通廣大的剋夫探長,開啟了洗衣賬冊,不到半分鐘,就全都弄清了,隨後合上賬冊。「夫人,麻煩你最後回答我一個問題,」他說,「剛才送賬冊來的這個年輕女人,在府上幹活的時間,是不是和其他僕人一樣久了?」
「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夫人問。
「上次我看見她時,」探長說,「她因為偷竊還在坐牢呢。」
這麼一說,可沒辦法了,夫人只好把實話告訴他。「我希望,你沒有疑心她吧?」夫人最後又加上這麼一句。
「我已經對你說過,到現在為止,我對府上的人,一個也沒有懷疑過是賊。」
聽了這句回答,夫人站起身來,上樓向雷茜爾小姐要鑰匙去了。她走過探長身邊時,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我們等了又等,始終不見拿鑰匙下來。剋夫探長對我不作一聲,他只是顧自輕輕吹著《夏天的最後一朵玫瑰》。
最後,塞繆爾下樓來了,他手中沒有鑰匙,而是拿了一張給我的紙條。紙條上有夫人用鉛筆寫的兩三行字,告訴我說,雷茜爾小姐不同意檢查她的衣服。夫人當然不想帶著女兒這樣的回答來見剋夫探長。我要不是年紀大了,臉皮厚了,我相信,想到要這樣見他,我也會臉紅的。
「有範林達小姐鑰匙的訊息嗎?」探長問道。
「小姐不同意檢查她的衣服。」
「啊!」探長說道。他說話的聲調就像是聽到意料中的事似的。
「得放棄搜查嗎?」我問。
「是的,」探長說,「得放棄搜查,因為你家小姐跟別人不一樣,拒絕搜查。我們要麼不搜,要搜就得搜遍所有衣服。把艾伯懷特先生的手提箱送往倫敦。把洗衣賬冊也還給那個送來的姑娘吧。」
「您好像不怎麼失望。」我說。
「是的,」剋夫探長說,「我不怎麼失望。」
我儘量想叫他解釋一下。
「雷茜爾小姐幹嗎要從中作梗呢?」我問他說,「她幫了您不是對她有好處嗎?」
「等等再說吧,貝特里奇先生——等等再說吧。」
要有個比我聰明的人,才能看出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要不,也得是個不像我這麼喜歡雷茜爾小姐的人,才能看出。夫人見了他就怕,也許是她看出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吧。
「下一步該怎麼辦呢?」我問。
「到外面去,去花園走走,」他說,「我們去看看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