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英雄無淚

軍刺 冷海 第1頁,共2頁

晏冬、陳中、王強、封平四人一回到老街,便收到晏飛在回國的路上遇害的訊息。這個訊息是李美娜告訴他們的。

在一家簡陋的醫院太平間,晏冬看見了遍是血汙的晏飛屍體。

「都是我的錯,我沒有派更多計程車兵保護他們!」李美娜無比內疚。

晏冬搖了搖頭。即使再多幾個士兵,對付白風,也只能是多了幾個冤魂而已!

「白風越獄了,他殺了六個獄警逃了回來!」李美娜沉重地說。

「不把他關回去,就讓他消失!」晏冬沒有看李美娜一眼,他的兩隻拳頭握得咯咯直響。

「他現在一定帶著小君逃到勐邊的阿木那裡,現在緬甸政府已經對阿木發出最後通牒,如果他不和政府合作,政府軍就會以武力解決。」李美娜歉意地看了一眼晏冬,「所以,你暫時不能去救小君,我知道這個有點殘忍,但是,我們沒有更好的辦法。」

「小君不會有危險,白風是想用小君來要挾我,所以,我根本不用去找他,他自然會來找我!」晏冬平靜地說。

李美娜點了點頭:「到時候,我派我的人全力協助你。」

晏冬不再說什麼,先把晏飛的屍體火化之後,裝進骨灰瓶。他要帶自己的哥哥回家。

隨後李忠國派人來請晏冬,因為他備好了酒菜,想和晏冬喝幾杯。

李美娜在和他回去之後,下車的時候,李美娜忽然挽住晏冬的手,晏冬猶豫了一下,李美娜看出了他的猶豫,有點傷感地解釋:「完成了這個任務,我就會回美國,我現在不想讓我父親再傷一次心,我哥哥的事情已經讓他難過了……所以,在你離開緬甸之前,你還是假扮一下我丈夫。」

晏冬默默地點了點頭。

「謝謝!」李美娜顫聲說。

山口木次郎的確是投奔了阿木,隨後,白風也來了,這裡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為了共同的利益,昨天還是不共戴天的敵人,今天就有可能成為生死與共的朋友。

但是阿木同時接到了政府的最後通牒:如果十天之內不和政府合作,政府軍將從三個方面對阿木的地盤發起進攻。

阿木如熱鍋上的螞蟻。

山口木次郎、山口正雄、山口惠美子、李佳浩四人投奔阿木的時候只帶來了幾百萬美鈔。山口木次郎是竭力支援阿木和政府軍對幹,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他甚至提出用上億美金支援他。只要有了錢,就可以買到最先進的武器,就能僱傭大批的兵士,就能夠控制金三角的毒品。

阿木有點動心了:「現在連李忠國都和政府合作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聽說李忠國的女婿晏飛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物。」

「他不叫晏飛,而是叫晏冬,對付這個人,算我的,我甚至有辦法對付李忠國!」白風湊到阿木的身邊,小聲地對他說了一個計策。阿木彷彿吃了一個定心丸,重重地點了點頭,說:「幹,繼續和他們幹到底!」

山口正雄、山口惠美子帶著一隊人馬到山谷之中去取埋藏在山洞裡的海洛因和美金。李佳浩討好地問阿木需要自己做什麼,阿木皮笑肉不笑地說:「當然,你不是李忠國的公子嗎?自然有需要你的地方。」

李佳浩簡直受寵若驚,點頭哈腰:「願意為司令效犬馬之勞!」

阿木陰險地笑了笑:「你跟白風去吧,他會告訴你該做些什麼。」

李佳浩跟了白風,白風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兩人出了阿木的軍營。李佳浩跟在白風的後面,小心翼翼地問:「白風白兄弟,不!白風大哥,我們要做什麼呀?你說話呀!你不說話,我心裡很不塌實!」

白風依然一言不發。

兩人到了白風的黑色小車邊,李佳浩看到車裡居然捆綁著一個女人,雖然臉色有些蒼白,頭髮披散,但是一雙眼睛卻堅強如鐵。

她狠狠地看了一眼白風,眼神倔強,沒有屈服。

李佳浩心裡微微一驚。仔細一看,這個女人居然是阿飛的女人。

白風從車裡扯出一條繩子,李佳浩白痴一般地問了句:「白大哥要捆什麼人啊?」話音還沒有落,白風的繩子已經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一拉,李佳浩立刻翻了個白眼。白風一腳把他踢翻在地,如捆一隻大蝦一般,然後扔進了後備箱裡面。

晏冬接到白風的信是在中午的時候,白風要他和李忠國或者李美娜兩個人前往談判,只能是兩個人,多一個他就要殺人。

晏冬平靜如水,他很清楚,這一天遲早是會來的。

他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李忠國,因為李忠國雖然只有一個兒子,但是他已經對兒子的行為傷透了心。

「我陪你一起去!」李美娜不容置疑地說。

晏冬沒有反對,兩人上了一輛吉普車,晏冬一腳油門到底,吉普車吼叫著,衝了出去。

李美娜坐在副駕駛室上,從腰上拔出一把手槍,那是美國特工最喜歡用的usp-45型手槍,這種手槍的穿透力強大,非常適合短距離狙殺。李美娜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手槍的狀況,然後把手槍插在脖子後面,晏冬這才發現她的軍裝衣領上居然有一個可以放槍的配置。

晏冬的心微微一動:「你的槍法怎麼樣?」

「七十米內,百發百中。」李美娜驕傲地看了一眼晏冬。

「你知道子彈穿透一個人的心臟幾秒致命?」晏冬忙問。

「八秒!」李美娜說,「也就是說,如果一顆子彈打中一個人的心臟,中彈的人還能有八秒鐘本能的反應過程。」

「那麼子彈打中一個人的什麼部位能最快的致命?」晏冬若有所思地問了句。

「腦袋!如果一個人的腦袋關鍵部位中彈,也就一到兩秒鐘的反應過程!」李美娜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晏冬,晏冬也看了她一眼,笑了一笑,「有你和我搭檔,白風的詭計不會得逞的。」

白風的黑色小車停在山道中間,兩邊是草叢,居高臨下,視野開闊。此刻,他正用望遠鏡看著晏冬的車,而且他確認,車上只有兩個人,另一個是李美娜。

白風的嘴角是陰冷地笑,晏冬,我倒要看看,你是一個怎麼樣鐵石心腸的人!

晏冬也遠遠地看到了白風,他的車在一條白線前停了下來,不用說,也是白風用石灰劃下的停車線。晏冬和李美娜不慌不忙地下了車,晏冬問了句:「距離多遠?」

「一百米外。」李美娜肯定地說。

「走。」晏冬小聲地說。

兩人向白風走了過去。白風的車後門上捆綁著李佳浩,車前門上捆綁著小君。李佳浩一見了李美娜和晏冬,如掉進大海抓住了救命稻草:「妹妹,妹夫,救救我呀!快點救救我呀!」

小君則顯得異常的冷靜、勇敢:「晏冬,你是一個軍人,知道什麼重什麼輕,不要管我,開槍打死他。」

白風冷笑。

晏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是他每走一步都很沉穩。

在晏冬和李美娜距離白風三四十米遠的距離時,白風伸出一隻手,狠狠地劃了一個停止的動作,晏冬和李美娜慢慢地站住,兩人的眼睛都落在小君的身上,小君挺直身體,一張美麗的臉剛毅如鐵,眼神堅決,視死如歸。

晏冬的心猛地一震。

李美娜在心裡嘆息:「真是一個勇敢的女人。」

李佳浩一直可憐兮兮地哭喊:「妹妹,妹夫,救救我吧!快點救救我吧!」

白風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喝道:「再發出一個聲音,我把你舌頭割下來。」李佳浩頓時渾身一顫,面如土色,果然不再哭喊,但是牙齒上下打顫,磕得直響。

白風、晏冬、李美娜三人冷冷地對峙,誰也不先開口說話。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很快,較量的結果出來了,白風先開了口說話:「我們開始談判!」

晏冬冷冷一笑:「白風,你以為用李佳浩就能夠改變李忠國的決心,你以為用小君就能讓我置國家的榮譽與軍人的尊嚴而不顧?你以為這種卑鄙的手段有用嗎?」

「晏冬,這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我不會怪你,我只會更愛你,永遠愛你!」小君大聲地喊了出來。

她的眼淚也滾落下來,不是痛苦,而是幸福的眼淚。

「果然是晏冬!我知道這樣沒有什麼用。」晏冬的果斷態度居然沒有出乎白風的預料。

「那你何苦這麼做?」晏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要用她讓你答應,和我來一場決戰,上一次輸給你,那完全是意外!」白風冷冷地說。

「我隨時都可以和你較量,放了她!」晏冬微微一怔。

「不,在我殺了你之後,我自然會放了她,或者,在你殺了我之後,你自己放開她。」白風陰冷地看了他一眼。

「好。」晏冬把衝鋒槍從背上拿了下來,看了一眼白風,然後把衝鋒槍放在地上,微微一笑,「你難道不害怕我用槍對付你?」

「我怕!不過我相信你不會那麼做!」白風面無表情,慢慢地把自己的白色西裝掀開,他的腰上,交叉插著兩把手槍,白風不慌不忙地把兩把手槍拔了出來,一手一槍,忽然一槍對準李美娜,一槍對準晏冬,冷冷地說:「你不會用槍對付我,可是我會用槍對付你們,這個世界,用什麼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李美娜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之色,小君大罵起來:「白風,你這個卑鄙的小人,混蛋。」

晏冬卻微微一笑,平靜如水:「那你為什麼還不開槍?」

白風哈哈一笑,兩把槍拋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幾個圈之後,再落回他的手中,白風把手槍放在地上,李美娜舒了口氣,白風看了一眼晏冬:「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用槍?」

「第一,你用槍,不一定能打中我們;第二,你最喜歡用的是刀,你想我死在你的刀下!」晏冬自信地說。

「真瞭解我,可惜我們不是朋友!」白風微微嘆息了聲。然後他開始慢慢地拔出了刀,刀長一尺,刀鋒半尺,和封平的刀有幾分相似。

如果他和封平比刀,最後的結果會怎樣呢?

晏冬慢慢地拔出了刺刀,無言的刺刀。

兩個人一步一步地靠近。

刀鋒雪亮,刺刀沒有光芒。

沒有聲音。小君和李美娜都睜大眼睛,緊張地注視著兩個人,她們都擔心晏冬,如果晏冬倒在白風的刀下,該怎麼辦?

李美娜右手攏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然後壓在衣領上,一顆心忐忑不安,如果晏冬有什麼不利的時候,她一定會把槍拔出來,毫不猶豫地開槍!

晏冬不會有事情的,絕對不會有!他已經有了快出生的兒子,父親怎麼能不見兒子一面就走呢?小君緊緊地咬著嘴唇,心亂如麻。

兩個如山一般屹立的男人。

兩把都能在瞬間就結束一個人生命的刀。

沉默,如山一樣的沉默。

白風忽然發出了一聲吼叫,人竄了上來,出刀!晏冬同時也出了刺刀,兩個人碰撞在一起,瞬間就分開了,只一招,就決定了勝負。白風的刀在晏冬的肋下刺了一刀,而晏冬的刺刀卻把白風的手腕刺了一個窟窿。

兩個人退開之後,晏冬撕掉了自己的衣服,左手按住自己的肋下,鮮血從手指縫中間冒了出來。但是他的人依然站得如山一樣地穩,沒有動搖。

白風退回去之後,手腕兩邊的血如兩道泉水一般射了出來,他的臉色鉅變,身體和手都在搖晃。他的刀終於掉在地上。白風嚎叫了一聲,撕開衣服把手腕裹起來。

「晏冬,你贏了!」白風絕望地看了一眼晏冬,另一隻手抓起地上的刀,忽然就竄到小君的旁邊,歇斯底地吼叫起來:「晏冬,你毀掉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毀掉你,如果殺不了你,我就徹底地完蛋了。」

白風左手拿刀,刀在他的手中顫抖著,他躲在小君的身後,小君可以感覺他的全身都在顫抖。

白風的這個舉動大大地出乎了晏冬的意料。

一個人在絕望的時候會瘋狂。

「你究竟要我怎麼做才能放了她?」晏冬終於急了。

「你用達瓦木和史蒂文兩人的命來換你女人的命!」白風紅了眼睛,惡狠狠地說,「我已經是輸不起的,如果你不答應,我是真的會殺了她。」

「不用你殺她,我自己殺了她!」晏冬一聲怒吼。

「什麼?」白風大吃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的手顫抖得厲害,刀壓在小君的脖子下面。

「你聽好了,我現在就殺了她!」晏冬一聲吼,手中的刺刀脫手飛了出去,也就在那一瞬間,小君把頭往下低了一下,與此同時,李美娜的槍響了,子彈貼著小君的頭髮穿透了白風的頭顱。小君感覺身後如瀑布散開了一般,一片血霧。

晏冬的刺刀貼著小君的身體,插在車門上。

白風砰然倒下,刀在小君的脖子上抹過一道血痕。

晏冬掠到小君身邊,一把抱住她,小君大叫一聲,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李美娜提著槍跑了過來,給小君鬆了綁,晏冬把小君抱到一邊,兩人旁若無人地深情擁抱,李美娜站在兩人的身後,悄悄地轉過身去,心裡一陣陣難過。

白風死後,李佳浩被帶回了老街,李忠國對這個不肖的兒子一頓臭罵,掃地出門。阿木見白風已死,而山口正雄和山口惠美子去取美金又只見到了山本和藤原的屍體……面對政府軍強大的壓力,阿木決定和政府軍合作。

山口木次郎見大勢已去,帶著山口正雄、山口惠美子倉皇而逃。不過他們並沒有逃多遠,而是躲進了山谷中一個山洞。

「社長,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山口正雄有些驚慌失措。

山口木次郎臉色陰沉,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山口正雄,厲聲道:「不要慌,我承認現在面臨最大的困難,但是我們並沒有到完全沒有機會的時候!我們還要製造機會,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哈依!」山口惠美子、山口正雄恭恭敬敬地回答。

「你們兩人去刺殺達瓦木和史蒂文,晏冬由我來對付,不擇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還要製造混亂,越混亂越好。」山口木次郎吼道。

達瓦木和史蒂文順利地和阿木簽定了協議,政府重要部門在軍方的保護下進駐勐邊小城。

此刻的勐邊小城一片混亂。

阿木的一些臨時民兵和僱傭軍還在焦急地等待著。鎮守邊界的卡瓦里也帶著自己的部隊回到了勐邊,他是最反對阿木和政府合作的,所以就縱容手下計程車兵上街去燒殺搶掠。

不過和政府軍激戰了兩次之後,卡瓦里帶領幾十個殘兵退到山裡。

在殘兵敗退的路上,一個士兵領著山口木次郎來見他。

「老頭子,找老子做什麼?」卡瓦里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典型的魯莽之人,不過他看山口木次郎歲數不小,而且氣度不凡,更不是本地人,所以才對他客氣幾分,沒有一槍斃了他。

「本人山口木次郎,日本商人,本人善於看人的面相,知人富貴,生死……所以特意來助營長成大事。」山口木次郎說。

「知人生死?富貴?生死老子不想管,就說老子的富貴如何?」卡瓦里一聽就來了興致。

「富貴不可限量。」山口木次郎鄭重地說。

「真的?」卡瓦里一雙眼睛溜溜亂轉,半信半疑。

「絕對假不了。」山口木次郎一臉嚴肅。

「如何成大事?」卡瓦里又問。

「亂世出英雄,亂世成霸業。現在就是亂世,只要營長抓住機會,就能夠成為勐邊之主,然後成為金三角之主。」山口木次郎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卡瓦里連連點頭。

山口木次郎不失時機地送上了幾十萬美鈔,並嚴肅地說:「這些小錢就是助營長成大事情。」

卡瓦里可以不相信山口木次郎的吹捧,但是他絕對相信這些美鈔,他真的以為自己就已經是金三角之主了,鈔票成山,美女如雲,飄飄欲仙……

「現在我們的勢力不大,要成事情就必須智取,所以,只要營長能聽我的良策,獨霸金三角,簡直是易如反掌。」山口木次郎指點江山,不可一世。

卡瓦里狂妄地大笑。

勐邊,駐軍副司令達瓦木的臨時寓所,四個士兵端著衝鋒槍,此刻已經是晚上,達瓦木剛剛回來,因為實行戒嚴,街上行人很少,更多的是巡邏的軍人。

幾個穿著迷彩服計程車兵簇擁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來到寓所前。

「幹什麼的?」四個士兵嘩啦一下舉起衝鋒槍,嚴陣以待。

「幾位不要誤會,我們是阿木司令部下的,特意送這位日本姑娘來陪達瓦木司令的。」一個士兵一臉笑容。

「有這事?」幾個哨兵互相看了一眼,半信半疑。

「你們先進去一個人通報一下,就說是司令的老朋友。」那個日本女人,山口惠美子風情萬種,飄飄若仙,她走到四個哨兵面前,四個哨兵的眼睛也都直了。

「誰先去通報一下。」山口惠美子嫣然一笑,四個哨兵神魂顛倒,爭先恐後地說,「我去……」

在他們要去通報的那一瞬間,山口惠美子忽然從衣袖裡抽出了一把雪亮的刀,刀鋒閃過,兩個哨兵咽喉被割開,甚至連喊聲也來不及發出,另兩個已經轉過身去的哨兵聽到身後有風聲,回頭一看,只見剛才的美人臉如冰霜,手中的利刀飛來,剎那間,頭顱橫飛了出去。

後面的幾個士兵正是卡瓦里的部下和山口正雄,幾個人一擁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