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血戰荒島

軍刺 冷海 第1頁,共2頁

緬甸和泰國交界處有一個荒島,名叫幽靈島,幽靈島距離陸地有幾海里。阮文基,山口木次郎和一百七八十個越南兄弟站在岸邊。

「那裡就是幽靈島,只要上了島,我們就安全了!我們的合作也就完成了一大半……」山口木次郎露出微笑,得意而猙獰。

「這麼寬的海,我們沒有船,怎麼能到島上去?」阮文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問。

山口木次郎哈哈一陣大笑:「雖然我是第一次到這裡來,可是我知道這個島的許多秘密,在這個島的南面,有一片深水,是天然的港口。幾十年前,我們大日本帝國的皇軍就曾經在這個小島上戰鬥過……我還知道,在退潮的時候,能夠徒步登上這個海島。」

阮文基暗暗吃驚,山口正雄,山本,藤原,山口惠美子臉上都有得意的神色,李佳浩更是得意地說:「阮營長,我們日本人的情報工作是最細緻,最準確的……」

正說話的時候,開始退潮了,果然露出了一條大道,直達海島。

「走!」山口木次郎走在最前面。

阮文基冷冷地一揮手,後面的兄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晏飛牽著小君,小君的手冰冷,晏飛心裡一陣內疚,低聲說了句:「對不起,讓你跟我受苦了。」

小君搖了搖頭,想說什麼,但是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也就沒有說了,回頭一看,是阮阿杰和妹妹阮阿美兩人跟了上來。

阮阿杰和晏飛並肩戰鬥過幾次之後,對晏飛刮目相看了。

「阿飛,等這件事情完結之後,我陪你們一起回去。」阮阿杰很清楚晏飛的內心,他是會想辦法逃走的。阮阿杰害怕晏飛逃走的時候被阮文基發現,那麼,他就性命難保。阮阿杰並不知道晏飛就是殺害自己哥哥的人,他對晏飛有一點點好感,不希望他就這麼送命,所以,提醒他不要逃走。

「你要回去?」晏飛很意外。

「我一定要回去!」阮阿杰堅決地說。

「做什麼?」晏飛忍不住問了句。

「為我哥哥報仇!」阮阿杰咬著牙,眼睛裡幾乎燃燒了起來,說的話也是一字一頓,「他被晏飛殺的。」

「晏飛?」晏飛和小君互相看了一眼。

「就是李忠國的女婿晏飛。」阮阿杰冷冷地說,「不殺了他,我誓不為人!」

晏飛才想起自己曾經在叢林裡殺過一個用刺刀,名叫阮大雄的人。原來就是阮阿杰的哥哥。一想到阮大雄,晏飛的心微微一顫,那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如果不是自己突然襲擊,只怕死去的人已經是自己!而阮阿杰卻以為殺死他哥哥的人是自己的弟弟晏冬。

這個阮阿杰也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晏飛和小君默默無語,但是晏飛可以感覺小君抓自己的手很用力。晏飛的心微微一動,在她的心中,只有晏冬,才是唯一。

兩人不再說什麼,跟隨大家一起上了幽靈島,這個島有十幾個平方,海灘上是亂石,中間卻是密林,陰森逼人。

山口木次郎帶著眾人沿海灘邊走,走了幾個小時,山口正雄拿出一個指南針確定了一下方位,說:「應該就是這裡了。」

「是還是不是?」山口木次郎嚴厲地看了他一眼,不滿地問了句。

「是這裡!」山口正雄立刻糾正說。

「這就對了,我要求是準確,而不是大概。」山口木次郎黑著臉說。

山口正雄帶著山本選擇了一個地方讓山口木次郎休息。山口木次郎對阮文基說:「讓你的兄弟們也就地休息吧!儘量離海邊遠一點,還有,要佈置崗哨。」

阮文基點點頭,一邊佈置下去,人卻沒有動。

山口木次郎彷彿看透了他的心:「阮文基君,你大可以放心,我們現在是合作者,你那麼多的人,難道還怕我們幾個人不成?」

阮文基笑了笑:「我不是害怕,而是我必須對我的兄弟們負責。」

「我也必須對我們的社團負責!」山口木次郎哈哈一笑說。

阮文基轉身離開之後,阮阿杰跟在後面小聲地問:「教官,我覺得,日本人不可信!」

阮文基一張臉如鐵一般生硬,冰冷。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阮阿杰,說了句:「我只相信我們的兄弟,日本人只是我們發財的工具而已!就現在的形勢,日本人還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阮阿杰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你想說什麼?」阮文基淡淡地問。

「把他們……」阮阿杰做了一個狠毒的手勢,冷冷地說,「然後,我們帶著那些貨回越南!」

「不行!那些貨太顯眼了,我們回到越南之後怎麼脫手?我認為日本人是有誠意的,只要他們能帶來一半的錢,也比我們帶這些貨回去的強!」阮文基說。

「我說的是這個意思,既然我們要幹,就幹一票大的,我們可以錢貨兩得……」阮阿杰站在阮文基的身邊,小聲地說了自己的計劃。阮文基的臉微微一動,露出一絲猙獰,良久,他才狠狠地說:「到時候再說。」

晏冬沿著足跡追到海邊,沒有發現阮文基的大隊人馬。在附近也找不到一個人,晏冬可以確定,這些人是上了海島,那麼多的人是怎麼上了島的?

晏冬來不及細想,在海邊的叢林之中找了一根枯木,推下海去,乘著夜色,往海島遊了過去,幾個小時之後,晏冬距離海島已經不遠,他放開了枯木,悄無聲息地游到岸邊。上岸之後,休息了一下,天就已經微微亮了。

沙灘上有大量人的腳印。

晏冬沿著腳印很快就發現了阮文基的大隊人馬,也發現了李佳浩和幾個日本人。很多人已經在沙灘上尋找些魚蝦螃蟹之類的活物充飢。

這些人都在,他們在這個荒島上就是等潛艇,潛艇沒有來之前,他們一個也不能離開。晏冬放下心來,他躲在島上的草叢之中,只希望陳中他們能儘快趕來。

沙灘上,晏飛已經從叢林裡拖了一棵枯樹下來,一邊折斷樹枝,一邊問身體微微顫動的小君:「你餓了嗎?」

小君點點頭。

「我給你烤魚吃。」晏飛溫柔地笑了笑,甩掉上衣,跳入海中,幾分鐘之後,他的刺刀上就刺著兩條半尺來長的魚上來。不過在他興高采烈要烤魚的時候,阮阿杰過來冷冷地說:「不能生火。」

「為什麼?」晏飛不滿意地問了句。

「因為煙會引來敵人。」阮阿杰冷冷地說。晏飛怒目圓睜,小君拉了拉他的衣角,低聲說了句話,晏飛回頭對小君微微一笑,兩人坐在礁石上,晏飛把魚剔成一條條地給小君吃。

「島上有煙!」忽然一個越南人驚叫了起來。

眾人的目光一起往上望去,只見島中間居然有好多處冒起了濃煙……

山口木次郎,阮文基頓時變色。

「他來了。」阮文基立刻說。

「誰?」山口木次郎忙問。

「晏飛!我想除了他,沒有別人,他在島上燃燒煙火,就是為了給他的人報信。」阮文基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寒意。

晏冬的厲害,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他,是最清楚不過的。

「消滅他,否則,我們都完了!」山口木次郎一聲嚎叫。

「晏飛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我希望山本和藤原先生能夠協助我們……」阮文基看了兩人一眼,雖然這兩人平時並沒有太多的表現,不過阮文基從他們的神情之中可以判斷,這兩人的身手了得,對付晏冬,就需要這樣的高手。

「你們,消滅他!」山口木次郎臉一沉。

兩人「哈依」一聲,深深地鞠躬之後,站在阮文基身後。阮文基叫過阮阿杰,晏飛,讓他們各帶十幾個人,每三人為一個小組,二十多人為一個大組,近百人開始搜尋。其餘人呈扇形戒備。

晏冬在島上點燃了很多處煙火,雖然這樣把自己暴露了,但是這是唯一給自己的戰友們傳遞資訊的辦法。

幾十個人慢慢地搜尋過來。

晏冬躲藏在一棵樹上,他的身上只有一把衝鋒槍,一把刺刀,兩顆手雷,雖然他的對手是很多人,但是他沒有一點害怕,他是中國蒼狼特戰隊最優秀的隊員,在他的生命裡,已經沒有「害怕」這個詞。越強勁的對手,越會讓他感覺到興奮。

戰鬥!

晏冬的衝鋒槍上有一個瞄準儀,他的眼睛湊到瞄準儀前,從裡面觀察上來的人,很多的人,這必將是一場殘酷的戰鬥。

晏冬從樹上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遠遠地,三個越南人小心翼翼地搜了過來。

這些越南人都是訓練有素的,而且他們特別擅長在叢林山地作戰。晏冬已經看清楚前面一個日本人是山本,如果晏冬用槍,可以輕易就把山本幹掉,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先用槍。

他貼在草叢之中,三個越南人中的前面兩個都是一手持軍刺,一手把著衝鋒槍。軍刺挑開前面的亂草和樹枝,確信下面沒有人之後才前進幾步,而後面的一個人雙手緊緊地抱住衝鋒槍,三個人呈倒三角形,距離他們十來米遠的地方又有這樣一個隊伍。這樣,大家可以互相照顧。

一個越南人的刺刀撥開一叢野草,眼前忽然一花,一個人影如閃電一般彈了起來,而且他的手腕頓時折了回來,手中的刺刀反扎進了自己的腹部。他旁邊的越南人也看見了一道影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晏冬的刺刀已經從他的右肋之下刺了進去,與其同時,在最後面的越南人被晏冬仰面撲倒下去,他把在扳機上的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扳開,脖子裡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

附近的三個越南人同時聽到一聲響,立刻循聲看了過來,只見兩個越南人在搖搖晃晃,後面的草叢在動。三人正奇怪的時候,草叢之中忽然跳起一個人,一梭子彈橫掃了過來,猝不及防,三個人都中了彈。

「在這邊!」有人發出一聲驚叫。

衝鋒槍驟然吼叫了起來。

晏冬往草叢之中一躍,一邊翻滾,一邊用衝鋒槍掃射,轉瞬之間,他的人就不見了。

藤原,阮阿杰,晏飛聽到槍聲之後,都圍了過來。藤原,阮阿杰,山本都想把晏冬置於死地,只有晏飛不一樣,他是跟在三人的後面,他胡亂對天上亂放了幾槍,他不知道來了多少人,但是他知道,有一個是自己的弟弟。

這些越南人迅速地往晏冬剛才所在的位置靠攏,一邊用衝鋒槍往亂草之中掃射,晏冬在草叢之中騰越。子彈都打在他的身後……

阮阿杰很快就發現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大喊了一聲:「不要亂開槍!」

晏飛雖然沒有看清楚那個人的臉,但是僅僅看他的身影,就知道,是自己的弟弟晏冬。他渾身的血液立刻沸騰了起來,自己的弟弟,一個人,要面對這麼多的人,就是這份勇氣,也不是別人能有的!

「阿飛,跟我上,其餘的人,注意警戒!」阮阿杰回頭看了一眼晏飛,還以為他因為遇到強勁的對手而興奮呢。

「好。」晏飛大聲回答。

但是後面忽然有士兵跑來大聲傳令:「營長命令,立刻撤退!」

「撤退?為什麼撤退?我們已經丟下了好幾個兄弟……」幾個越南士兵怒罵了起來。

阮阿杰陰沉著臉,一雙眼睛如鷹隼一樣銳利,冰冷。他忽然一揮手,緊咬著的牙縫裡迸出了一個字:「撤!」

圍攻的越南人有條不紊地開始撤退,晏飛走在中間,他聽到身後有一絲輕微的響動,悄悄回頭看了一下,發現一個越南士兵的身影在草叢之中一閃不見。晏飛暗暗冷笑,心裡已經明白,阮阿杰說是撤退,暗中卻指揮一部分士兵埋伏在草叢之中,準備狙擊晏冬。

但是晏飛假裝什麼也不知道!

「阿飛!」身後阮阿杰低聲喊了一聲。

晏飛回過頭,阮阿杰對他招了招手,晏飛放慢腳步,讓幾個士兵前去之後,阮阿杰看了他一眼:「兄弟,你能幫我一起對付晏飛嗎?」

「可以!」晏飛不動聲色地說。

阮阿杰點了點頭,兩人也埋伏在草叢之中。

山本和藤原帶著大批越南人撤退回沙灘的時候,才發現山口木次郎喜形於色,不遠的海中,一艘小型潛艇已經浮出水面,兩個橡皮小艇正在向海島靠近,原來是日本人的潛艇來了,阮文基才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阮文基臉色嚴肅,他沒有看見阮阿杰,嘴角動了動,淡淡地問一個士兵:「他們有多少個人?」

「一個!」這個士兵說。

「我們損失了多少個兄弟?」阮文基又問。

「六個。」

阮文基的臉更陰沉,但是他什麼也沒有再說,他也發現阿飛和阮阿杰都沒有下來,心裡很清楚,兩人是留下來對付山上的晏冬。

兩個橡皮艇靠了岸,從上面下來四個人,兩個矮小的日本人,另外兩個金髮碧眼的歐洲人,高大強壯。四人都提著巨大的密碼箱,放在山口木次郎的面前,山口木次郎得意地笑了笑。一揮手,山本,藤原,山口正雄,山口美惠子便站在密碼箱後面,手裡各握著刀柄,虎視眈眈。

阮文基陰沉的臉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阮文基先生,把我們的貨物送上潛艇,我們的交易就完成了,這些是一半,另一半還在潛艇上。」山口木次郎一揮手,四個密碼箱就被開啟,裡面是整整齊齊的美鈔。

越南士兵們的眼睛裡都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芒,良久,又一起發出驚歎聲。

「按照規矩,我要驗一下真偽!」阮文基卻平靜地說。

山口木次郎嘴角泛上一絲不易被人發現的冷笑,心裡想,雖然你小心翼翼,可是也還是會上我的當。但是他嘴裡卻說:「可以,當然可以!」

一個越南士兵按照阮文基的意思上前,用一雙顫抖的手在每一個箱子中間抓了四疊鈔票,拿到阮文基的面前,阮文基冷冷地哼了聲:「看你那點出息。」

「我連做夢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

幾個日本人輕蔑地笑了起來!

阮文基認真地檢視了一下鈔票,點了點頭。

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了直升飛機的轟鳴聲,所有人的臉色一變,阮文基在幾秒鐘之後立刻反應了過來:「戒備!」他身邊的越南士兵「譁」地一下四下散開,有幾個越南士兵不慌不忙地從地上抓起火箭筒,準備戰鬥。

兩架直升飛機是美軍駐緬甸部隊的,一架上是幾個美軍士兵,另一架上卻是蒼狼特戰隊隊員。葉破負責瞭望,他一眼就看見了荒島上燃起的煙,那是呈規則的呼叫訊號,只有在一個團隊戰鬥過的人才會知道。

「是班長。」葉破興奮地喊了起來,「我就知道,班長不會輕易就犧牲的!」

飛機裡的幾個戰士發出了歡呼聲。

駕駛飛機的美軍飛行員立刻向另一架飛機報告:「發現了目標,就在前面的島上,我們的敵人也在島上。」

「發現敵人在沙灘上……」另一架飛機呼叫。

「注意觀察……」

兩架飛機迅速把訊息報告了總部,得到的指令是對他們發起攻擊,不能讓他們逃走。載著美軍士兵的飛機衝到沙灘上,機槍吼叫著……

沙灘上的越南人蜷縮在礁石後面,也用衝鋒槍對天亂射。

在激戰發生的時候,小君,阮阿美在灌木叢中,小君看到晏飛上去的,卻沒有下來,而且她也看到上面的煙,那麼,晏冬一定來了!

小君不顧一切地往上面跑去。

隱藏在草叢之中的晏冬看到圍攻自己的越南人忽然撤退,天上又傳來了直升飛機的轟鳴聲,知道是自己的援兵來了。不過他知道,圍攻自己的越南人不會輕易地放過自己,應該還有人埋伏在暗處,等待機會給自己最致命的一擊。

晏冬從身邊抓起一塊石頭,扔向左邊幾米遠的地方,他的人卻忽然向右邊幾米遠的草叢之中躍了過去。

也僅僅在那一瞬間,幾個越南人從草叢之中躍了起來,幾顆手雷落在晏冬剛才的位置,衝鋒槍吼叫著,子彈亂飛。

幾聲巨響,硝煙四起。

晏冬落地的那一瞬間,已經看清楚幾枚手雷落下來,他不慌不忙地幾個翻滾,人在翻滾的時候,手中的衝鋒槍噴射出憤怒的火舌,準確地打中了幾個越南人的身體。

手雷的爆炸聲之後,槍聲也停了下來,幾個中了子彈的越南人歪歪倒倒。阮阿杰看到了晏冬落下去的地方,一聲大吼,人高高地躍了起來,衝鋒槍掃射出一個弧形狀,一排野草應聲而斷。附近幾個埋伏的越南人看見阮阿杰奮不顧身,也紛紛從隱蔽處跳了出來,衝鋒槍又響成了一片。

晏冬彈無虛發。又有幾個越南人先後中彈倒下,雖然越南人的子彈如雨點一般落在晏冬的身邊,可是晏冬總在子彈落下來的前幾秒鐘如閃電一般移開。

「晏飛,你出來!出來……」阮阿杰發出吼聲。他的衝鋒槍吼叫著,人在草叢之中騰挪,一邊攻擊晏冬,一邊躲閃晏冬的子彈。

草叢之中,兩個人忽然同時站了起來,他們相距只有幾米遠,手中的衝鋒槍都對準了對方,卻沒有人開槍。

兩雙銳利的眼睛,兩個沉穩平靜都如石頭的人。

寂靜。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彷彿不存在一般。

「晏飛,我們是男人,用刺刀了斷吧!」阮阿杰冰冷的眸子裡閃現出一絲驕傲和自負的笑。

「好!」晏冬沒有猶豫,他很清楚,如果自己開槍,絕對可以打中阮阿杰。但是在阮阿杰中彈的那一瞬間,他的子彈一樣可以打中自己。而阮阿杰也明白這一點。與其這樣同歸於盡,不如用刺刀拼出一條生路。

這是一場真正男人力量,勇氣,血性的較量。

晏冬和阮阿杰對望了一眼,只一秒鐘,兩人緊緊握住衝鋒槍的手鬆開,彈匣掉了下來,兩把槍扔在草叢之中,然後,同時拔出了刺刀。

晏冬的刺刀銀灰色,阮阿杰的刺刀烏黑色,都不見光芒,而且兩人的刺刀三面的稜都沒有開刃,只有刺刀尖上有一點鋒芒!

兩個人,兩把無情的刺刀。沒有人輕易出手,因為這是面對最強勁的對手,一旦出手,不是自己死,就是別人亡。

在兩個人冷冷對峙的時候,草叢被分開,一個人慢慢地站了起來,嘴角掛著一絲狡黠、陰險的笑:「這麼熱鬧的場面,怎麼能少得了我?」

晏飛。晏飛來了……

阮阿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阿飛,晏飛殺了我哥哥,我必須為我哥哥報仇,所以,這件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我非插手不可!」晏飛哈哈一笑。

阮阿杰的心一沉,他忽然預感到了一絲不妙,他看見阿飛不慌不忙地走了過去,和晏冬站在一起,兩把一樣的刺刀,兩個身材非常相似的男人,兩雙一樣驕傲的眼睛,雖然兩個人的臉完全不同,但是輪廓依稀一樣。

在那一瞬間,阮阿杰忽然明白了,他們原來是孿生兄弟呀!

「我才是晏飛,殺你哥哥的人是我,你要給你哥哥報仇,就來找我吧!」晏飛冷冷地對阮阿杰說。

「你是晏飛,他是誰?」阮阿杰呆了呆,奇怪地問。

「我是晏冬,他是我孿生的哥哥。」晏冬說。

「好!」阮阿杰發出一聲吼叫,人猛地撲向晏飛,刺刀如風,而晏飛早有準備,他的刺刀更快,晏冬也在那一瞬間揮出了刺刀。三把刺刀同時一閃之後,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晏飛的刺刀刺進了阮阿杰的心臟,晏冬的刺刀託在阮阿杰的刺刀下面,阮阿杰的刺刀往上抬高了一部分,刺在晏飛的咽喉下面,只刺進了幾公分。

阮阿杰的鮮血如泉水一般湧了出來,眼睛裡是絕望,恐懼的神色。他的嘴張開,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人倒了下去……

晏冬抓著晏飛的衣領,把他拖後了幾步,晏飛的鮮血如箭一般躥了出來,晏冬一隻手按住他的傷口,一邊從急救包裡拿出白藥和繃帶給他裹傷。

「你的女人在沙灘上,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她的心中只愛一個男人,但卻不是我……」晏飛苦笑,「你不要管我了,那些沒有被摧毀的毒品也在沙灘上。」

「晏冬……」草叢之中傳來了一個人驚喜的叫聲。

「小君……」晏冬和晏飛一起抬頭,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小君手裡抓著一把衝鋒槍,飛快地跑了過來,撲入晏冬的懷抱,晏冬摟著她,狠狠地吻了吻她的唇。但是小君毅然地推開他,不安地看了一眼半躺在地上的晏飛,顫聲問:「你怎麼了?不要緊吧?」

晏飛微微閉著眼睛,把頭側到一邊,沒有看小君,也沒有看晏冬,只是淡淡地說:「我很好,什麼事情也沒有。」

「小君,你在這裡陪晏飛,我們的人很快就要來了。」晏冬揀了幾把衝鋒槍和幾顆手雷,放在兩人的身邊。他站在一個高處,觀察沙灘上的情況。

一架飛機正向上面飛來。晏冬從急救包裡拿出一枚紅色的煙霧訊號彈,直升飛機發現了晏冬,盤旋了幾下,降落在一塊草地上,從飛機上跳下陳中,王強幾個人來。

「班長!」

「先把他們送走,其餘的人和我留在島上,打擊沙灘上的毒梟。」晏冬命令說。

「是。」周濤,封平先把晏飛抬上飛機,小君在上飛機的時候回頭看著晏冬,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淚水滾動,晏冬心中微微一動,千言萬語,只能化成他一個剛勁的手勢。

飛機飛走了。

「班長,我們的援兵很快就要趕來了,不過我們發現海面上有一艘小型潛艇,估計這是日本人用來運送毒品的。」封平把一具望遠鏡遞給晏冬。晏冬接過來之後仔細地觀察了一下。

美軍士兵的飛機正對沙灘上的越南人開火。這架飛機盤旋上下,晏冬眉頭一皺,嘆息了聲:「如果這些美國人遭遇的對手是我們,那就不妙了。」

「這些美國佬必定會為他們的驕傲付出代價……」王強的話音還沒有落,旁邊幾個兄弟齊聲驚叫起來,只見沙灘上兩條火龍忽然衝了起來,直撲那架飛機。原來阮文基一直命令幾個越南人埋伏在草叢之中,他們手中的火箭筒一直對準直升飛機,只是飛機的高度在火箭筒的射程之外。他們等待了很久,美軍的飛機俯衝下來的時候,阮文基果斷地吼了一聲:「打!」兩個越南人立刻扣動了扳機。

轟!一聲巨響,直升飛機在空中爆炸了,一團團火球呼嘯著滾落在大海和沙灘上。

沙灘上的人發出歡呼聲。

「見鬼!」陳中狠狠地罵了句,把狙擊步槍架好,王強、周濤、封平、古俠、葉破都佔據有利的位置,因為大家都已經看到,沙灘上的阮文基正指揮一部分越南人往島中心撲上來。

「這是阮文基反攻為守的計劃,他的目的就是纏住我們,好掩護海上的潛艇把海洛因運走。周濤帶上炸彈和我下到海中,游到潛艇邊,炸壞潛艇。王強,陳中,封平,古俠,葉破,你們五人掩護我們,不要和越南人近戰。」晏冬果斷地命令道。

「是。」大家回答。

陳中的瞄準儀已經鎖定了一個越南人的頭顱,他的手指輕輕一動,子彈準確地掀翻了那個越南人的頭蓋,騰起一片血霧。然後他的槍口微微一動,又有一個越南人的頭顱被打爆。

「狙擊手,大家小心!」阮文基吼了聲,他翻滾到一塊石頭後面,手一揮,幾個用步槍的越南人匍匐爬了過來。

這些用步槍的就是槍法比較好的退伍軍人,他們一顆子彈,往往比別人一百發子彈更有效果。

幾個人埋伏在阮文基的身邊,阮文基命令他們密切注視。

阮文基退爬了一陣,來到山口木次郎的身邊,山口木次郎第一次失去了冷靜,慌亂地說:「阮文基君,現在快點把貨物送上潛艇,否則,政府軍的大隊人馬趕來了,大家就全部完蛋了。」

阮文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山口先生,人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沒有命,就是一座金山,擺在你的面前又有什麼用?」

「那先生的意思是什麼?」山口木次郎忍著怒火問。

「現在島上的敵人並不多,我們一邊消滅他們,一邊讓人把貨物送上潛艇,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阮文基看了他身後的山本、藤原、山口正雄、李佳浩,冷冷地說,「你們前去和我的兄弟們並肩作戰。」

「我也要去嗎?」李佳浩吃驚地睜大眼睛,「不要忘記了,我可是李佳浩!」

「八嘎,你也去!」山口木次郎臉色陰沉,看了李佳浩一眼,李佳浩渾身一顫,不敢說什麼。

「你們只要攻到半山腰,牢牢守住就可以,等我們把貨物送到潛艇上之後,你們立刻撤退下來。」阮文基本來的意思是害怕晏冬打到沙灘上來,只要守住,把貨物送上潛艇,然後迅速離開這裡。

一大半的越南人匍匐著,向島上進攻,另一小半的越南人開始用橡皮筏子往潛艇上運送海洛因。

晏冬和周濤兩人脫去衣服,揹著武器,從另一邊下了海。他們游到距岸幾百米遠的地方,確定了潛艇的方向,只把頭露出水面,迅速地向潛艇靠攏。

兩隻橡皮筏子滿載著海洛因向潛艇劃去。

晏冬和周濤與兩隻橡皮筏子處於平行線上,距離只有百餘米,晏冬對周濤說:「你往潛艇游過去,我跟在橡皮筏子後面,我先幹掉這幾個人。」

晏冬鑽入水中,再一次鑽出水面的時候,距離兩隻橡皮筏子只有幾十米了。晏冬深深地吸了口氣,又猛地潛了下去,幾分鐘之後,他再次冒出水面,就在橡皮筏子後面七八米遠。

不想他剛鑽出水面,橡皮筏子上一個人剛好回頭看了一眼,立刻驚叫起來,「有人,海里有人!」,說罷慌忙舉起衝鋒槍,掃射過來。

晏冬又鑽入水中,而且在水中轉了個方向,一口氣潛到橡皮筏子的下面,拔出刺刀連刺了兩下,只聽「哧哧」的聲音響個不停,上面的橡皮筏子搖晃了幾下,側翻了。筏子上的兩個人滾入海中,晏冬翻身起來,一個人就滾在他的身邊,晏冬順手就是一刺刀扎進這個人的身子,這個人在海水中掙扎了幾下,開始往下沉。另一個一邊大聲呼救,一邊在海水中撲騰,晏冬從他身後冒了出來,掐住他的脖子,把他的頭按入水中。晏冬借力騰出海面看了一下,只見前面的筏子停了下來,兩個人一個站立,一個坐著,手裡都端著衝鋒槍,緊張地看著海面。

晏冬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也看到了晏冬,兩把衝鋒槍吼叫著,子彈傾瀉了過來。晏冬往水中一鑽,在鑽入水的那一瞬間,把被自己掐住脖子的人提了出來,筏子上的兩個人打出的子彈全部打在這個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