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郝大威的軍營之中,郝大威和李佳浩坐臥不安,不時地東張西望,而山口木次郎和阮文基卻平靜如水。
「阮文基君,你認為你的部下成功的機率有多少?」山口木次郎微微一笑。
「護送達瓦木司令和史蒂文計程車兵不少,我的人應該沒有多少機會,不過他們將吸引住大批的護送士兵。這樣,就給您的奇兵殺手提供了更好的機會!」阮文基笑了笑。
山口木次郎得意地笑了起來:「我們大日本的忍者奇術,天下無雙。殺兩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更何況即使讓他們活到老街,我們仍然有很多機會。」
「我就怕夜長夢多!」郝大威擔心地說。
山口木次郎胸有成竹地說:「只要閣下堅定信心,金三角就永遠是我們的天下!」
話音剛落,山口正雄就興奮地進來報告:山本和藤原成功地炸燬了達瓦木和史蒂文的吉普車。
「我們成功了。」五個人激動地跳了起來,亂喊亂叫。
傍晚,郝大威和阮文基被李忠國緊急叫到軍營裡,兩人估計是李忠國得到達瓦木和史蒂文被刺殺的訊息,找他們商量了。兩人滿心歡喜,卻故意扳著面孔。不過兩人到了軍營,頓時大吃一驚,只見達瓦木和史蒂文正和李忠國談笑風生,哪裡有受過半點傷的樣子?
「兩位兄弟,我已經決定了,和政府合作。你們立刻通知下去,把所有的軍官都叫來,我要當眾宣佈這個訊息。」李忠國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無限感慨地說。
「是。」兩人走出去之後,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山口木次郎,山口木次郎驚愕地張開嘴巴,狠狠地罵了兩個字:「八嘎!」
「現在該怎麼辦?」郝大威不安地問。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按照第二個方案行動。」山口木次郎一咬牙,目露兇光,惡狠狠地又補充了一句,「我們是不會輸的,金三角一定是我們的天下。」
在老街大大小小的官員都到齊了之後,李忠國站了起來,他的兩邊,是達瓦木和史蒂文,他的身後是晏冬,李美娜,阿里,美國三角洲特戰警察強尼和卡恩。
「各位兄弟,你們都跟隨我李忠國多年,出生入死,浴血奮戰。可以說,沒有你們的血汗,就沒有我李忠國的今天。」李忠國站了起來,目光緩緩地掃過眾人,鄭重地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我們金三角,以種植,販賣罌粟為業。多少年了,罌粟沒有給我們帶來幸福,和平。金三角一直處於貧瘠,罪惡,血腥之中……這是為什麼?因為我們選擇的是一條錯誤的道路。當然,我承認,罌粟給我本人帶來了不少的財富,也或多或少給在座的各位帶來了不少財富。但是各位有沒有想過,金三角幾十萬的老百姓呢?他們過的是怎麼樣的生活?」李忠國激動地說。
全場寂靜無聲。
「而今,有一條可以讓金三角的每一個老百姓都能過上幸福生活的大路擺在我們的面前,那就是和政府合作,金三角將成為一個高度自治的特區,剷除罌粟,種植農作物。十年之後,這裡將見不到一株罌粟。這將是一個艱鉅、漫長的過程。國際社會將對我們大力支援……我已經決定了,在座的各位,如果願意留下來的,我非常感謝,如果不願意留下來的,我李忠國將竭盡全力地補償,當然,如果想搗亂的,我李忠國絕不輕饒……」
人群之中議論紛紛,有的說好,有的說要走。
「願意留下來的就留在這裡,要走的,隨時可以走。」李忠國繼續說。
有一大半的人願意留下來,而且他們都認為和政府合作能夠結束戰爭,不再流血,老百姓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有小部分人選擇了離開。
在隆重地簽約之後,李忠國命令大擺筵席,歡慶一回。
「兄弟,感謝你在最關鍵的時候能和我站在一起!」李忠國對郝大威說,一邊把他介紹給達瓦木和史蒂文。郝大威一邊訕笑,目光始終不敢對著李忠國的眼睛:「我們,不是兄弟嗎?」
「對,兄弟就是兄弟!」李忠國哈哈大笑。
在酒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李佳浩陰沉著臉進來了。因為李忠國很快就要送他回日本,所以,金三角的事情,李忠國不想兒子參與。
「你到這裡來做什麼?不是讓你收拾東西回日本嗎?」李忠國一怔。
「我是不是您兒子?」李佳浩理直氣壯地問。
「你……」李忠國頗感意外。
「我是您的兒子,您應該聽我的意見……」李佳浩說。
「你有什麼意見?」李忠國問。
「您不能和政府合作,而是應該繼續做您的金三角之王。您選擇和政府合作,從此之後,處處受制於人,哪裡有做金三角之王逍遙自在?更何況和政府合作,您每年的損失將是數億的金錢……您這麼做,雖然能夠得到老百姓的民心,卻失去了多少和您一起奮戰的兄弟們的心……」李佳浩說。
「閉嘴!」李忠國怒喝道,「金三角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父親,您現在殺了他們,您還是金三角之王,如果您一意孤行,下面的兄弟們都有話要說。」李佳浩冷笑。
「誰有話要說?」
郝大威忽然站在李佳浩的身邊:「少爺說得對,我們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為什麼要去過處處受人擺佈的日子?」
看到郝大威說話,一些本來搖擺不定的官員又跟郝大威說話了。
「我還是那一句話,要走的可以,要留下的也可以,但是要搗亂的,我絕對不輕饒!」李忠國鐵青著臉,怒喝道,「阮文基,讓你的人準備。」
阮文基一言不發,神情冷漠,但是他站在郝大威的身邊。他在外面的警衛也慢慢地進來,都站在他們的身後。
「不相干的人站到一邊,現在只有殺了達瓦木和史蒂文,金三角又會是從前的金三角。」李佳浩冷笑。
達瓦木和史蒂文神色慌張,焦急地望著李忠國。這顯然是李忠國萬萬沒有想到的情況,又氣又急,渾身發抖。
幾個越南人端起衝鋒槍衝了進來,千鈞一髮之際,幾枚煙霧彈從天而降落,席上的李忠國,達瓦木和史蒂文同時被身後的強尼等人拖了起來,翻滾入後面的房子。晏冬和李美娜往左右一倒,兩把衝鋒槍吼叫了起來。
濃霧之中,越南人的衝鋒槍也吼叫了起來。
剛剛進入房間的李忠國聽到牆壁發出一聲細微的爆炸聲,然後牆壁齊齊地掉下了一大塊,三人被送了出去,外面是全副武裝的王強、陳中、封平、古俠,還有一兩百士兵,這些都是晏冬和李美娜的親信。周濤和葉破正蹲在地上忙碌著,剛才那整堵牆就是被周濤定向破除的。
「護送他們離開。」晏冬和李美娜躍出牆洞,密集的子彈打在屋裡面劈啪亂響。
王強,陳中在前面開路,數十個士兵把三人圍在核心,強尼,卡恩,阿里每人貼身保護一人,迅速地衝了出去。
郝大威雖然早有叛亂之心,但是他並沒有對他的所有部下下達過這個命令,只有他的幾個貼身心腹知道他的意思。所以,在倉促之中,這些士兵並沒有立刻投入戰鬥,只有阮文基的幾百越南士兵唯他馬首是瞻。不過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晏冬早有準備。
幾十個越南士兵在煙霧散盡之後,從破牆之處衝了出來。早在那裡佈置了不少炸彈的周濤微微一笑:「送你們這些邪惡的人到地獄去。」按動了一個啟爆器,一聲巨響,地動山搖,飛沙走石。幾十個越南士兵被淹沒在塵煙之中。
前面的王強和陳中帶領隊伍上了停在街道上的一排汽車,火速駛出老街。他們在老街外面二十多公里的地方匯合了護送達瓦木和史蒂文的美國士兵和自己的部下,佔據了一個山頭,準備迎戰從老街追趕出來的郝大威的部隊。
李忠國驚魂未定,更讓他吃驚的是看到女兒坐在美軍的電臺前,神色自若地開始呼叫:「‘老刀’呼叫,刀巢發生變化,立刻啟動第二套行動方案。」
「女兒,這是怎麼回事?」李忠國張口結舌。
「爸,我再也不隱瞞您了,我已經加入了美國cia情報部門,而且在世界禁毒組織擔任重要職務,我這次回緬甸就是要促成您與政府的合作意向。」李美娜平靜地說。
李忠國呆了呆,嘆息了聲:「孩子,你為什麼不早說,早點告訴我,我們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可以把反對的人都消滅呀!」
「爸,您放心,雖然郝大威反叛是有點出乎了我們的意料,但是,我們已經制定了詳細的‘雷霆行動計劃’……十分鐘之後,政府軍部署的美國導彈將徹底摧毀老街所有的提煉廠,政府軍的飛機將轟炸老街所有重要的軍事設施,政府軍的部隊已經向我們的地點快速開進……在明天天黑之前,我們將奪回老街,消滅他們。」李美娜堅決地說。
此時晏冬正在最前沿指揮士兵們佔據有利位置,不過,郝大威的部隊並沒有追趕出來。李忠國看到了晏冬,心中一動,忙問:「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中國特戰部隊軍人,代號‘蒼狼一號’。他的任務也是協助‘雷霆行動’。他可是中國最優秀的特戰部隊軍人。」李美娜微微一笑。
李忠國額頭的冷汗忽然就冒了出來:「這麼厲害的人就在身邊,如果我執迷不悟,豈不是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李美娜把目光移向晏冬,但是她此刻想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如果父親和自己的目標不能達成一致,自己該怎麼辦呢?而現在自己的哥哥就和自己處於敵對兩方,難道為了信仰和正義真的要骨肉相殘?
李忠國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心裡一陣陣劇烈的疼痛。
「李司令,感謝您能和我們合作,老街,我們一定給您奪回來。」達瓦木和史蒂文也平靜了下來,安慰李忠國。
「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永遠也奪不回來……」李忠國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不多久,老街四處響起巨大的爆炸聲,騰起沖天的火光,一直持續了幾個小時。第二天一大早,緬甸政府軍和美國士兵趕來,集合在一起,浩浩蕩蕩地向老街進發。一路上都有從老街逃出計程車兵,這些人本來就是跟著李忠國的,而且他們帶來了一個好訊息:郝大威已經在昨天的空襲中身亡,他的屍體就擺在軍營之中的一塊木板之上。
「把他埋了,畢竟,我和他是很多年的兄弟。」看著郝大威殘缺、焦黑的屍體,李忠國擺了擺手,痛苦地說。
晏冬和李美娜檢視了一下幾個提煉廠,都已經被導彈炸成廢墟,不過從一些死裡逃生計程車兵口中得知,有部分毒品已經被阮文基運走。
「絕對不能讓毒品流出金三角。」李美娜雙眉一揚。
「我帶人去追。」晏冬平靜地說。
「你先乘一架直升飛機沿路搜尋,我帶領部隊追上來,發現了他們,立刻把準確的方位報告給我。」李美娜說。
晏冬點點頭。
「消滅了他們,我們的任務就圓滿地完成了!」李美娜意味深長地看著晏冬,眼睛裡柔情流動。
然後她伸出一隻手,和晏冬握了一下,晏冬分明感覺她的手心在顫動。
李佳浩,阮文基和他的越南士兵們一個都不見了。原來,山口木次郎看到老街所有的提煉工廠遭受到毀滅性的轟炸,重要的軍事設施也被摧毀,郝大威意外身亡之後才徹底明白,這一次,緬甸政府和世界禁毒協會是下了決心的。
金三角已經沒有立足之地。
是該離開的時候了。
此刻的阮文基正帶領他的部下從提煉廠裡奮不顧身地搶出了幾噸成品海洛因。
「阮文基君,我們談筆生意如何?」山口木次郎胸有成竹地說。
「我們現在還有什麼生意可談?」阮文基冷冷地看了山口木次郎一眼。
「這些貨我全部要了,按金三角的批發價,錢歸你。」山口木次郎大笑說。
「你能有那麼多的錢嗎?」阮文基淡淡一笑。
「錢大大的有,你不要忘記了,我們山口組停泊在泰國、緬甸海灣裡的潛艇上帶有大批的現金,多得你和你的兄弟們一輩子也花不完。」山口木次郎財大氣粗。
阮文基靜靜地聽他說下去。
「我就只有一個條件:你護送我們到海灣。現在金三角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郝大威已經死亡,李忠國得到政府軍和美國的大力支援,他們很快就要打回來。一旦他們打回來,首先要對付的就是你們,所以,你們已經不能在金三腳立足。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們護送我們到海灣,那裡距離你們的國家非常近。甚至可以說,你們是一舉兩得,回家、又狠狠地賺了一大筆錢,這麼好的事情,你還猶豫什麼呢?」山口木次郎笑吟吟地說。
阮文基的心微微一動,他說的很有道理,更關鍵的是自己還有兩百多人,而這些日本人才四個,加上沒有用的李佳浩和一個女人山口美惠子,憑他們幾個人,敢和我耍陰謀詭計?
阮文基陰沉的臉露出一絲難得的微笑:「成交!」
「阮文基君果然是痛快之人,相信合作了這一次,我們會成為最好的朋友。」山口木次郎誠懇地說。
「別人把我當朋友,我阮文基一定會把他當成朋友,如果別人欺騙朋友,我就只會讓他死得慘不忍睹。」阮文基一咬牙,冷冷地說。
在老街四處炸彈橫飛,一片火海的時候,晏飛飛快地跑回了家,一把拉住小君說:「走,我們快走……」
「到哪裡?」小君淡淡地問。
「我送你回中國。」晏飛說。
「他呢?」小君猶豫了一下,忽然問。她本來是想把晏冬忘記的,但是在幾天之前,晏冬和她告別的時候,那一個深深的吻,讓她冰冷的心燃燒了起來。
晏冬是愛我的,在他的心中,只愛我一個人。
因為,她從他的吻裡感受到了那份愛的資訊。
晏飛的心隱隱疼痛,他嘆息了聲說:「現在金三角已經是他們的天下,難道你還擔心他有什麼意外嗎?他完成了任務,自然要回國的,然後,你們不就在一起了嗎?」
「那麼你呢?」小君微微咬著唇,心裡一陣陣的甜蜜。
「我?」晏飛一怔,「我回國是死,在這裡,現在很難說,不過,我把你從國內帶了出來,就應該把你送回去。我已經毀了,我不想我弟弟為了別的事情難過,內疚。」
「晏飛,你其實是一個好人,並沒有那麼壞,回頭吧,一切都不晚。」小君幽幽地說。
「不要說了,我們先出城比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