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危機四伏

軍刺 冷海 第2頁,共2頁

晏冬回去之後,不動聲色,但是他已經暗暗地把王強、周濤等五人安排在院子之中,和強尼、卡恩一起保護李忠國。他只帶走了一個人,神槍手陳中。

陳中已經騎了一輛摩托車到城外等晏冬。晏冬在朦朧的夜色之中悄悄地出城,在轉一個小巷子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女人,穿著白色的長裙,站在清冷的石頭牆邊,一張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

小君。是楊小君。

四目相對。

晏冬的心猛地一沉。那個女人看到了晏冬,明亮的眸子裡飛快地閃過一絲驚喜、哀怨的神色。然後她側過身子,眼眶之中的淚水狂湧了出來。

轉過身去,只是不想讓你看到我流淚的眼睛。

晏冬迅速地四下檢視了一下,確信四周沒有人,他快步走到楊小君的身邊,輕輕地喊了聲:「小君。」

小君的身體忽然一顫,她忙用衣袖把眼眶之中的眼淚抹去,也沒有回頭,小聲地說:「晏飛讓我告訴你,他到邊界去等人,可能就是你要去接的人,他們的人不少。」

晏冬點點頭。

沉默,只有淡淡的風,沉默之中可以聽到兩顆心在跳動。

「你回去吧!」晏冬說。

小君點點頭,依然沒有轉身,眼淚又止不住地滾落了下來……

「我回來之後會帶你回家。」晏冬說。

小君的頭腦裡一片迷茫:回家!

在晏冬和她擦身而過的時候,小君忽然喊了聲:「晏冬!」

晏冬猛地停下了腳步,忽然回過身來,一把摟住她在冷風之中顫慄的身體,扳過她的身體,才發現,她早已經淚流滿面。

晏冬捧起她的臉,在她的嘴唇閃電般地一吻,低低地對在她的耳朵邊說了句:「等我回來,帶你們一起回家。」

然後,他風一樣地跑開了。

小君的人軟軟地靠在牆上,感覺一陣溫暖,甜蜜,從她的嘴唇,迅速地蔓延到全身,甚至心靈深處。

達瓦木和史蒂文接到李忠國的訊息,帶著一百多個士兵,興奮地往老街進發。在邊界的時候,郝大威的一個部下常萬和帶領兩百人在後面護送。

達瓦木帶領的都是他的親信,史蒂文身邊有二十多個美國海軍陸戰隊計程車兵,全副武裝,前面十幾輛吉普車開道,後面才是兩人的吉普車。

現在他們剛剛進入李忠國和政府軍控制的地區之間。

滿山遍野的罌粟在風中搖曳。

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

「我的上帝,這就是罌粟嗎?」那些美國大兵是第一次見到罌粟,顯得格外興奮。

「這是魔鬼從地獄裡偷出來的種子,摧毀一代又一代人的靈魂……不過,再過幾年,這裡的土地上將生長起一片片的甘蔗,一片片的土豆,一片片的玉米……這裡的人們將和美利堅合眾國的公民一樣幸福、自由地生活……」史蒂文激動地說。

車隊緩慢地行走著。

在山頂上,一片罌粟地之中,一杆冰冷的狙擊槍對著半山腰上的一片罌粟地之中。這個人是陳中。他已經用狙擊槍上的瞄準儀發現半山腰上的罌粟地之中埋伏著十幾個人。

陳中的旁邊是晏冬。

晏冬趴在地裡,正用一個望遠鏡仔細地觀察。

山腳下,達瓦木和史蒂文的車隊已經慢慢地開了上來。

「如果是我們要狙擊達瓦木和史蒂文,成功的機率是多少?」晏冬低聲問了句。

「百分之百。」陳中淡淡地說。他當然不是來狙擊達瓦木和史蒂文,而是來對付半山腰罌粟地裡埋伏的那些人。

那些越南人。阮文基派來的越南僱傭軍。

「因為我們是蒼狼特戰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兩人相視一笑之後,陳中又冷靜地注意著下面的動靜。

下面那些越南僱傭軍大概有二十人,距離路邊一兩百米的距離,他們都是衝鋒槍、手雷、軍刺,沒有更強大火力的武器。

「就憑他們這幾個人,想要殺達瓦木和史蒂文,應該不容易呀!」晏冬繼續用望遠鏡仔細地搜尋每一寸地方,依然是一無所獲。

陳中銳利的眼睛沒有離開過瞄準儀,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上,身子如一塊岩石一樣。

「這些越南僱傭軍埋伏的位置,距離,應該還是理想的,他們突然發起進攻,成功的機會有百分之五十以上,但是我感覺,這些人並不是重點,也許他們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高手埋伏在我們沒有想到的地方,尋找一個最好的時機,發出致命的一擊。」晏冬冷靜地說。

陳中點了點頭。

作為一個特戰隊員,永遠不能低估自己的對手。

「我先下去把他找出來……」晏冬悄悄地退後,下到路邊,那裡停放著他的嘉陵摩托車。晏冬不慌不忙地跨上車,轟大油門,手忽然一鬆,車如一道閃電,竄了出去。他走的不是小路,而是沿著山坡,騰雲駕霧一般掠了下去……

山腳下的吉普車隊開路的是李忠國的下屬,忽然見前面山樑上躍下一輛摩托車,穩穩地擋在路中間,這些人吃驚不小,慌忙舉起槍,如臨大敵,厲聲喝道:「什麼人?」

「我是李司令派來的人。」晏冬跳下車。

「這個是李司令的女婿。」一個人認識晏冬,忙說。

舉起槍計程車兵們才鬆了口氣,相繼放下槍。但是後面一輛吉普車上跳下的幾個美國大兵卻用槍對準晏冬,絲毫不敢大意,一邊用疑惑的眼睛打量著晏冬。

「美國兄弟,不要緊張,我是來迎接達瓦木司令和史蒂文會長的,我叫晏飛,是李司令的女婿!」晏冬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對幾個美國大兵說。

在緬甸能熟練運用英文的人不多,幾個美國大兵吃了一驚,而後面護送的常萬和也能夠完全證明晏冬的身份。幾個美國大兵才放心地把晏冬帶到了達瓦木和史蒂文的車前。

「我代表李司令來迎接兩位。」晏冬嚴肅地說,「我在山腰上發現了埋伏,他們是不願意和政府合作的偏激分子。」

「有多少人?」達瓦木司令和史蒂文都不感覺到意外,如果沒有埋伏那才是意外。

「不多!我是李司令派來迎接兩位的,我必須絕對保證兩位的安全,請兩位聽我的安排。」晏冬不容置疑地說。

「謝謝!」兩人欣然接受晏冬的建議。

晏冬叫過常萬和,讓他帶領他的兩百個士兵衝上山坡之間搜尋,很快,就發現了埋伏在罌粟地裡的越南僱傭軍,雙方激烈地交起火來。

而小路上的車隊繼續前進,史蒂文換了一身士兵的服裝,混雜在第一輛吉普車裡。達瓦木也是一身士兵的服裝,他坐在第二輛車裡。晏冬駕駛摩托車,緩緩地跟在第四五輛車之間。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前面兩輛車,而後面的兩輛車兩邊都有全副武裝的美國大兵保護。

埋伏在罌粟地裡的正是晏飛和阮阿杰帶領的二十多個越南僱傭軍,他們本以為隱蔽得沒有破綻,根本想不到是怎麼被發現的。

阮阿杰雖然面對多於自己數倍的敵人,卻一點也不慌張,他冷靜地看了一下山路上,騎在摩托車上的人居然是晏冬,他怎麼來了?晏冬遲早是要殺的,不過不是現在。阮阿杰看到中間的幾輛吉普車兩邊都是大批的美國士兵,心頭一喜,自己要殺的人一定就在上面。他叫了聲:「阿飛。」阿飛居然不在身邊,這個膽小鬼,一看到對面人多勢眾,就逃跑了嗎?

「那個中國人不見了。」一個越南人說。

「媽的,所有的人跟我一起衝過去,在距離幾十米的地方扔手雷,炸人最多的兩輛車。」阮阿杰一聲喊,身邊的十幾個越南人貓著腰,一邊衝,一邊開槍,一陣密集的子彈掃射之後,對面的人倒了一片。這些越南人都是當過兵的,作戰經驗豐富。他們時而在地上翻滾,時而趴在地上,時而跳躍,漸漸就逼近了路邊。

常萬和見這些人面對強敵,不退反進,吃驚不小,氣急敗壞:「媽的,攔住他們,消滅他們。」

阮阿杰眼見自己的人再突破二十米就能扔手雷了,他臉一沉,發出一聲兇狠地吼叫:「給我衝,那些人死定了!」

旁邊一個士兵剛躍起來,撲通,栽倒在地。阮阿杰只見他的腦漿迸飛,中間有一個彈孔,觸目驚心。接著,另一個剛剛起身的越南人又栽在地上,死去的模樣和剛才的那個人沒有區別。

阮阿杰大吃一驚,腦子裡電光石火般地閃過一個念頭:狙擊手。

不錯,是狙擊手,是陳中在上面開的槍,而且他的槍上安有消音器。別人根本沒有發現山頂上有人。陳中彈無虛發,連斃五人。這些發起衝鋒的越南人又被常萬和的人打倒了十來個,頓時陣腳大亂。

「撤退!」阮阿杰恨恨地下了命令。

但是他們現在想撤退也已經不容易,因為阮阿杰的人已經完全暴露在槍口下,常萬和計程車兵呈扇形展開,衝鋒槍胡亂掃射,又有幾個越南人中彈倒下。

阮阿杰決定逃走,這對他而言,簡直就是一種恥辱。他從來只有戰鬥的歷史,沒有逃命的記錄。但是現在,如果不逃走,只怕會死於亂槍之下。自己還要殺晏飛為哥哥報仇,就是死,也不能死在這個地方。

阮阿杰在罌粟地裡幾個翻滾,他已經無法顧及身後的幾個活著的越南人,那幾個越南人一見阮阿杰逃走,也都慌了神。

他們在罌粟地裡一動,立刻又遭來鋪天蓋地的子彈。一顆顆手榴彈也扔了過來,一聲聲巨響,硝煙和泥土一起騰飛。

「不要放走這些兇手,能抓活的抓活的,不能抓活的就要死的,重重有賞!」常萬和知道達瓦木司令和史蒂文是李忠國的貴客,抓住這些兇手升官發財是不用說了,所以格外賣命。而那些士兵眼見對方已經被消滅得差不多了,個個精神大振。

阮阿杰伏在一片草叢之中,他睜大眼睛,才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一個自己的人,而那些搜尋計程車兵正罵罵咧咧地逼近了過來。

往後退,是山坡,很容易就暴露在對方的槍口之下。

往前面,是一大片的敵人,進退兩難。

阮阿杰更絕望的是衝鋒槍裡的子彈已經不多了,手雷也只有兩顆。

拼了!阮阿杰慢慢地拔出刺刀,刺刀烏黑,只有刺刀尖雪亮。忽然,旁邊的草叢之中有人小聲地說話:「等一下我們一起往下面衝。」

阮阿杰吃了一驚,一身冷汗冒了出來。才發現,距離自己幾尺遠的草叢之中有一個人的腦袋,一雙銳利的眼睛,一把淡白色的刺刀。如果這個人是自己的敵人,忽然對自己發起襲擊,自己豈有命在?

「阿飛,你躲在這裡?」

「長官,打仗我不如你,可是逃命,你不如我。等他們靠近之後,我們捲入他們之中,殺出去之後,沿著山坡往下滾……」晏飛低聲說。

阮阿杰點點頭,他再一次悄悄地看了一眼晏飛,如果不是他主動暴露自己,即使這麼近的距離,自己也不能一眼看出他的位置。

在士兵們搜尋到距離兩人只有幾米遠的時候,晏飛喊了一聲,兩人從草叢之中一躍而出,落在士兵之中,晏飛的刺刀閃電一般連紮了三個人,另一隻手中的手雷扔在前面,手雷在人群之中爆炸。

這些士兵猝不及防,根本沒有看清楚敵人是什麼樣子,而且到處是自己的人,不敢開槍。晏飛在士兵群中騰越,翻滾,忽左忽右,刺刀衝殺,所到之處,血光四濺。

阮阿杰也殺入人群之中,貼身肉搏,衝鋒槍根本沒有優勢,而他的刺刀,刀刀見血。

兩個人從山坡上一直翻滾下去。他們的身後,好多中了刺刀計程車兵發出淒厲的哀嚎聲,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山坡上,往山下滾去。山上計程車兵才恍然大悟,紛紛端起衝鋒槍對下面掃射。

在山坡上喊殺聲一片的時候,晏冬預料之中的事情發生了。

身後忽然響起幾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幾輛吉普車被巨大的汽浪拋起來,扔下山坡。數十個士兵血肉橫飛,路中間出現了幾個巨大的坑。

這不是一般的手雷爆炸,而是威力巨大的定時炸彈,並且是埋在路中間的。兩個潛伏在路邊不足二十米的草叢中的灰衣人跳了起來,他們身上的偽裝被巨大的氣浪掀開,不得已才出來的。他們的臉上都蒙著一張灰布,只露出一雙陰森森的眼睛。

兩把三尺長的武士刀,刀閃著寒光。

兩個人如鬼魅一樣撲了過來,轉瞬之間,那些驚魂未定計程車兵被兩把鋒利的武士刀斬殺了一大片,血肉橫飛。

兩個灰衣人躍下了山坡,山坡上騰起一團團白煙,煙霧散盡,人已經去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