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陳中、古俠三人輕易地把梅玉救了出來,回到國內的時候,梅玉問陳中:「能不能告訴我晏飛究竟是什麼人?」
「不能。」陳中嚴肅地說。
「那算了……」梅玉微微一笑。
在梅玉被移交給雲南警方的時候,陳中輕輕地握住她的手,梅玉的心中微微一動,因為陳中用手指頭在她的手心上寫了兩個字。梅玉的心中一陣甜蜜,臉上泛起一片紅暈。
「梅玉警官,你好好養傷,等你眼睛好了之後,我們就回來看你了……」陳中把「我們」說得很重,梅玉能聽出他話中的意思。
晏冬回到了老街,他不知道阮大雄已經死在晏飛的刺刀之下,王強、陳中、古俠、封平、葉破、周濤六人都進入了緬甸。封平、王強和周濤負責在路上搜尋、攔截阮大雄。陳中、古俠和葉破喬裝潛伏在老街,一旦發現有什麼情況對晏冬不利好協助他。
他們此行的任務是協助世界禁毒組織對金三角展開的「雷霆行動」。「雷霆行動」是緬甸政府邀請世界上數十個發達國家,為了清除盤踞在金三角的大批武裝販毒集團,徹底地銷燬毒品而展開的行動。中國境內的「神劍行動」斬斷了金三角伸入中國的魔爪,有力地支援了「雷霆行動」。但是「雷霆行動」才剛剛開始。所以,晏冬他們的任務還遠遠沒有完成。
晏冬在緬甸只聽命于禁毒組織里一個代號「老刀」的人。至於這個老刀是什麼人,晏冬一無所知。但是他知道,在需要自己的時候,老刀就會出現。
「禁毒?禁得了嗎?緬甸政府軍說禁多少年了,美國人的飛機大炮也來過了……這個金三角的毒品沒有禁少,卻越禁越多……」李忠國正在軍營裡對他計程車兵發表講話,士兵們不時發出大笑聲。
「這個地方政府軍說了不算,美國人和英國人說了也不算,只有老子說了算……有罌粟就有槍炮,有柴米油鹽,有女人……沒有了罌粟,這些東西美國人能送給我們嗎?」李忠國又是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士兵們一片叫好聲。
「報告司令,晏飛回來了。」一個士兵報告說。
「我女婿回來了。」李忠國大喜過望。
代因在中國全軍覆沒,李忠國並不傷心,只是有點難過而已。晏飛能夠回來,他就比什麼都高興。晏冬就胡亂說了一通,說自己和阮大雄突出了中國警察的重重包圍,分頭行動,自己僥倖逃了回來,卻不知道阮大雄能不能逃回來。
「能逃回來就是好漢,逃不回來也怨不了別人,我們做的就是刀尖上討生活的買賣!一個代因沒有了,還會有第二個代因,第三個代因……千千萬萬個代因,只要有罌粟,就有代因……」李忠國親熱地拍著晏冬的肩膀安慰他,「我女兒很快就要回來了……我是很願意你做我的女婿,不過關鍵還是看你的本事,哈哈……」
「司令請放心,我晏飛不會令您失望的!」晏冬說。
「好,很好,非常好!」
「現在罌粟快收穫了,聽兄弟們說,每年的這個時候就是最多事的時候,我想帶一些兄弟,到邊界一帶去巡邏,打擊那些想搶我們罌粟的武裝勢力。」晏冬說。
「這個事情太危險了。」李忠國搖了搖頭。
「危險才是男人做的事情,更何況我是新來的,不做點事情,別人不服。」晏冬堅持說。
李忠國再一次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晏冬,忽然哈哈一笑:「有種,我給你一百個兄弟,多幾十杆槍,你可以收留一些敢打敢殺的部下。在邊界,不能讓別人搶我們的罌粟,但是我們可以搶別人的罌粟。」
「是!」晏冬吼了聲。
「好好幹,我女兒是你的!」李忠國滿意地點頭。
晏冬帶著一個連隊出發,名正言順地把王強、陳中六個兄弟收編在隊伍之中。
雲河,是一條寬二十多米的河流,雲河以南是南雲嶺,那邊是金森的勢力範圍。雲河以北,有一個險峻的埡口,名叫野狼埡,這邊是李忠國的勢力範圍,兩邊以河為界。平時相安無事,但是在收割罌粟之後,就會爆發血腥的衝突。
晏冬帶領的一百多人就駐紮在野狼埡上,一直防守在野狼埡上的是李忠國手下的一個連長,名叫張江龍。他對晏飛的大名是如雷貫耳,晏冬來協助他防守,喜出望外:「今年終於不用擔心金森的人來搶罌粟了。」
「今年我們的罌粟是不會被人搶走的,但是,他們的罌粟卻會被我們全部搶過來。」晏冬驕傲地說。
幾天之後,有士兵帶來訊息,說司令的女兒從美國回來了,司令讓他先回老街去見見面。晏冬哼了一聲:「罌粟沒有收割之前,我不會回去。」
居然不把司令的女兒放在眼中。
幾天之後。黃昏。夕陽的餘暉一片清冷。
「晏飛,叫晏飛出來……」營門外傳來一陣如銀鈴一般清脆的呵斥聲,然後聽見「啪」的一聲響,是鞭子結結實實抽在人臉上的聲音。
「為什麼打人?」
「打的就是你這種有眼無珠的東西……」罵聲剛落,「啪!」又是一記響亮的鞭子聲,然後是一個士兵的慘叫聲和一個女人的「咯咯」嬌笑聲。
「八婆!住手,敢打我兄弟。」晏冬一聲怒吼,人已經出了營門。身後跟著一大群人。只見營門外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馬上一個年輕的女人。褐色短髮,一張精緻的臉,戴著寬大的墨鏡,驕傲的鼻子,妖豔的紅唇。穿緊身的黑色上衣,胸脯巍然顫動。下身穿短褲,黑色的皮靴,露出雪白,性感的美腿。
「長官,就是這個女人無緣無故地打人!」兩個哨兵一見了晏冬,慌忙跑到晏冬身邊,晏冬見他們的臉上各有一條深深的鞭痕。立刻想起,這個女人應該是李美娜。
「八婆……妖精!」晏冬橫了她一眼,硬生生地改了口。
「你就是晏飛?敢叫我八婆?」這個女人狠狠地瞪了晏冬一眼。
「叫了又怎麼樣?」晏冬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就是李美娜,追上我就是你的女人……」李美娜卻嬌媚地一笑,轉身打馬就跑。身邊計程車兵們靜了半分鐘,立刻鬨笑起來:「長官,頭……快追你婆娘啊……」
晏飛哈哈一笑,飛奔出去,前面的李美娜已經打馬如飛下山。晏冬看了一下馬奔去的方向,往山上跑了一陣,然後雙手抱頭,人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李美娜順著山路飛奔下來,只見半山腰上的晏冬越滾越快,最後滾落在路的中間,一個翻身跳了起來,叉開雙腿,橫在路的中間。
李美娜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又猛地一提韁繩,那匹駿馬騰空而起,要從晏冬的頭頂躍過。晏冬一聲大吼,人已經跳了起來,抓住馬的嚼子,人落下去的時候,把馬穩穩地拽住。
那匹駿馬一聲長嘶,猛地又跳了起來,前蹄直踏晏冬,晏冬放開馬嚼,退後了幾步,抓住馬鞍,上了馬背。一手抓住李美娜手中的韁繩,一手環抱住李美娜的纖腰。李美娜猛地一拽韁繩,那匹駿馬前面兩條腿高高地揚起,直立起來。而她的頭猛地往後一仰,直碰晏冬的鼻子。
晏冬頭一縮,已經貼在她的背心,左手往前抱住馬的脖子,右手把李美娜往前一按,把她按在馬背上,動彈不得。那匹馬亂蹦亂跳起來,想把背上的兩個人扔下來。無奈兩人如生了根一般。
李美娜動彈不得,一雙手拼命撲打晏冬的左手,一邊亂喊:「fack,你大爺的!快點放開我……」
那馬往前奔跑了一陣,被兩個人攔住,晏冬勒住馬,鬆開了李美娜。李美娜扭轉身來,鑽進晏冬的懷中,雙手在他的腋下一真亂撓,晏冬一笑,兩個人一起從馬背上跌了下來,晏冬在下面,李美娜壓在他的身上,得意地問:「還敢不敢叫我八婆?」
晏冬把她推開,坐了起來,狼狽不堪。只見路中間站著兩條大漢,一個身高不低於兩米,體重不少於三百五十斤,渾身煤一樣黑。大光頭,一雙眼睛閃閃發光,上身赤裸,渾身的肌肉如鋼板一樣。下面穿條短褲,一雙大頭黑色皮靴。這個人叫金剛強尼,美國籍,奈及利亞裔。另一個白人,俊朗,雙眼明亮多情,披肩長髮,穿著雪白的襯衫,鮮豔的領帶,筆挺的西褲,油光發亮的皮鞋。這個人也是美國人,綽號王子,名叫卡恩。兩個人都是李美娜在美國高薪聘請的保鏢。這兩人還有一個秘密的身份:美國三角洲特戰部隊成員。
「強尼,捏碎他的屁股!」李美娜走到兩人面前,若無其事地說道,然後靠在馬前,悠閒地準備欣賞了。
「美女,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強尼咧開大嘴,露出兩排雪亮的牙齒。他跨前了一步,「咚」的一聲,大地顫動。
「中國人,你死定了。快點投降吧,否則,我不僅僅要捏碎你的屁股,還要捏碎你的丸子……」強尼雙手一伸,一聲怪笑。渾身的骨節「喀嚓嚓」直響。他說著生硬的中國話,每走一步,就如一座移動的小山一般壓了過去。
晏冬沒有後退,他挺直身體,輕蔑地看了一眼強尼,哼了一聲:「大塊頭,不要以為你塊頭大就會怕你!」一邊把背上的衝鋒槍和腰上的刺刀扔在一邊,晃動一雙拳頭。兩人的兩雙拳頭先碰了一下。強尼一聲大吼,左手橫掃一拳,「呼」地一聲響。
晏冬敏捷地跳到一邊,右手指頭伸出勾了勾:「大個子,繼續來呀!」
強尼又一聲怒吼,猛地撲過來,雙手猛地一抱。晏冬閃到他的身後,忽然反踢了一腿,這一腿居然踢在強尼的光頭上。
強尼搖晃了一下,轉身又撲。晏冬總是輕易就閃開了。
「你總是躲閃,算什麼好漢?」強尼橫眉豎目,厲聲喝道。晏冬退了幾步,回頭一看,身後幾步有一棵碗口粗的樹,晏冬說:「大塊頭,這次我不閃了,和你決一死戰。」
強尼直衝了一拳,晏冬在他的拳頭距離自己的身體只有半尺的時候,才忽然閃開。強尼收勢不住,肥大的身軀猛地衝了前去,拳頭打在樹上,喀嚓!樹幹斷了。而晏冬不失時機地跳了起來,連環在強尼的脖子和肩膀部位踢了幾腳。強尼搖晃得厲害。晏冬落下的時候又狠狠地一肘打在強尼的背上,強尼轟然倒下。
晏冬退後了幾步。
「好。」李美娜興奮地拍起手來。
「中國人大大的狡猾。」強尼掙扎起來,怒道。
「我來。」卡恩微微一笑,伸出一隻手把準備撲上去的強尼攔住,兩人都站了個弓步,先繞著對方轉了幾個圈,相互試探了幾下,忽然雙雙躍了起來,都是用腳踢。李美娜只能聽到「噼啪」之聲,卻看不清楚兩人誰佔了上風。然後是晏冬把卡恩摔倒在地,而卡恩一翻身又把晏冬摔倒下去,兩人翻滾了幾下又雙雙跳了起來,虎視眈眈。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李美娜飛身上馬,對晏冬說,「走。」
「到哪裡?」晏冬一怔。
「要走就走,不走拉倒。」李美娜雙眉一掀,哼了一聲。
晏冬抓起槍和刺刀,飛身上馬。剛一上馬,白馬衝了出去,而此時,夕陽最後的一抹落下山去,天暗了下來。
飛馬跑到雲河邊。李美娜勒了馬,跳下來,人已經走到河邊,摘下墨鏡,掬起一捧水洗臉,那一刻,晏冬才感覺到她女人的細膩與溫柔。
「請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李美娜的聲音溫柔如水。
晏冬吃了一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妖精啊!變化這麼快,這麼大?
「晏冬,中國蒼狼特戰隊最優秀的隊員之一,二十六歲,未婚。頭腦冷靜,身手矯捷,最擅長的是用一把刺刀,殺人於轉瞬間。曾經執行過秘密任務三十五次,沒有一次失敗的記錄。六歲父母雙亡,有一個孿生哥哥晏飛……」李美娜緩緩地說。
晏冬的心微微一動,他的身份除了蒼狼特戰隊的兄弟們知道外,李美娜能知道得這麼詳細,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她是國際禁毒組織派遣來的高階官員老刀。李美娜平靜地說出了兩人的接頭暗號,晏冬立刻敬了一個軍禮:「長官好。」
李美娜也站了起來,嚴肅地還了一個軍禮。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的身份?國際禁毒高階官員,美國中央情報局特工,代號老刀,負責禁毒第一線的工作。但是真正的身份卻又是大毒梟李忠國的女兒?」李美娜嚴肅地問。
「是!」晏冬挺直身體,嚴肅地回答。
「因為毒品是危害社會平穩的重要因素之一,而禁毒是一項艱鉅,偉大,神聖的事業!」李美娜嚴肅地說。
「明白。」晏冬說。
「我在美國留學的第一年就進入了美國中央情報局,我能夠順利地進入中央情報局,最關鍵的就是我的身份:大毒梟的掌上明珠。‘雷霆行動’在幾年以前,國際禁毒組織、中國政府、美國政府、緬甸政府就已經在準備,但是時機一直不成熟。‘雷霆行動’僅僅才開始,後面將更艱鉅,更危險。我從美國帶回來的強尼和卡恩,他們是美國三角洲特戰部隊的成員,他們的任務是保護我,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協助你的行動。你的第一個行動就是要挑起金森與李忠國——我父親之間的爭鬥,消耗雙方的實力。」李美娜說。
「是。」
「我只有在給你下達命令的時候才是你的上司,其餘的時候,我是你的未婚妻和李忠國的女兒。」李美娜說完莞爾一笑,「現在我就是你的未婚妻。」
晏冬的心微微一動。
兩人同騎一匹馬,親熱地回到老街去見李忠國,李忠國睜大眼睛,在李美娜不在的時候他把晏冬拉到一邊,驚訝地問:「晏飛,你用了什麼辦法?這麼快就讓她對你有了好感?」
「我長得帥呀!」晏冬說。
「長得帥?對!就長得帥!」李忠國哈哈大笑。
李忠國的生死兄弟郝大威,有一個綽號:狂獅。說的是他打起仗來瘋狂不怕死。他的重兵屯在雲嶺之上。天堂鎮的金森得到訊息之後大為震驚,也忙把自己的大部分武裝力量屯在雲嶺以南。兩邊的人馬隔著條河打了起來。
雙方激烈地戰鬥了一天,各有傷亡。
而此時的晏冬已經帶著王強、陳中、葉破、周濤、古俠和封平六人,在黑夜裡往天堂鎮秘密進發。七個人配備的都是自己最得心應手的武器。緬甸的毒品多,而世界各國最先進的武器也被大量地販賣到這裡。
幾天之後,晏冬先進了天堂鎮,在一家破舊的小旅社裡租了一間房子,天黑之後,六個人秘密地進入房間,把武器彈藥放在房間,天亮之前,留下葉破在房間裡看守武器,其餘的人都上了街。他們必須先偵察清楚金森的情況。
六個人分成三隊,晏冬和王強兩人一起,因為天沒有大亮,街道上的人並不多,兩人就在一家早餐店吃稀飯饅頭。對面是一家賭場,燈光格外地清冷,偶爾有幾個人匆匆忙忙地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