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冬若有所思,低低地說了聲:「謝謝,嫂子。」
中國和緬甸交界的叢林之中。
一雙狼一樣冷酷、警覺的眼睛從一棵樹後面慢慢地移動了出來。
這個人就是晏飛,在天堂鎮為金森賣命的晏飛。他的大哥伍大平讓他帶了價值兩百萬港幣的毒品和一個叫週二狗的雲南人交易。晏飛帶著三個人,在叢林之中躲藏了好些天,才聯絡上了週二狗,並約好了在山林之中交易。
晏飛帶了三個人,阿三、阿四、小虎。晏飛看了看手錶,距離接頭交易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飛哥,兩百萬不是一個小數目,這個週二狗可靠嗎?」小虎擔心地問晏飛。
「只要他帶兩百萬來,就可靠!」晏飛壞壞一笑,「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可靠,只有錢才可靠。」
三個人莫名其妙地看著晏飛。
「你們三個,沿三個方向搜尋前進三十分鐘,要仔細點,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如果有,立刻開槍。如果沒有可疑的地方,就用十分鐘時間回來。」晏飛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說。
三個人依言而去。
晏飛把毒品背在背上,一手拔出刺刀,在附近仔細地檢視了一番,他不得不做好發生意外的準備。四十分鐘之後,三人回來了,晏飛讓他們分別埋伏在三個有利的位置,自己一個人出去交易,一旦有什麼意外發生,三人好接應自己。
三個人有一把衝鋒槍,兩把步槍,六顆手雷,這樣的火力,足以應付中國的緝毒警察,也能應付具有一定實力的內地販毒集團,因為內地的槍械控制比較嚴格,而且私人持有槍械都是違法行為,不敢明目張膽地拿槍。
晏飛在草叢之中冷冷一笑:「要吃掉我晏飛,不是那麼容易的!」
接頭的週二狗終於出現在晏飛的視線之內,一個瘦小猥瑣的男子,他就是週二狗,後面兩個粗壯的大漢,各提了一個黑色的密碼箱。一個大漢手中提一把砍刀,另一個大漢手裡拿一把手槍。三人鬼鬼祟祟,東張西望,一臉驚恐不安,焦急的神色。
晏飛一動不動,在三人焦急地等待了十分鐘之後,確信四周沒有別人的時候,才拔開草叢,忽然站了起來。
「什麼人?」三個人大驚失色。
晏飛哈哈一笑:「三位,我是晏飛,我大哥伍大平讓我來的,三位有刀有槍,緊張個啥?」
「媽呀!嚇死我了……」週二狗額頭冷汗如雨,臉色蒼白,一隻手不停地在胸口上抹。
晏飛輕蔑地一笑,斜了他一眼,暗暗地想:「這副德行,還販毒?也太丟人了吧!」
「貨帶來了嗎?」後面拿槍的大漢壯著膽子問。
「錢呢?」晏飛不慌不忙地問。
一個大漢蹲下來,開啟一個密碼箱,裡面果然整整齊齊全是鈔票。
晏飛把口袋開啟,裡面是一包包白色的粉末,那個大漢撕開一袋,用手指沾了點,放在鼻子下用力地吸了一下,點點頭。在他準備抓走那個口袋的時候,晏飛一腳就踩在口袋上,冷冷地說:「兄弟,這個箱子裡的錢不夠。」
「把那個箱子裡的錢也給晏飛兄弟。」週二狗如夢初醒,連聲喊道。箱子擺在晏飛的面前,在那條大漢開啟箱子的一瞬間,箱子飛了起來,裡面散開一些白色的粉灰劈頭蓋臉往晏飛撲來。
「好。」晏飛早有準備,他一聲大笑,人往旁邊一撲,手中的刺刀就刺在拿槍大漢的腰上,鮮血瞬間就竄了出來。他的人一倒,壓住才直起身體一半的另一條大漢,刺刀反插在他的胸口,然後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身後大漢哼了一聲,跌在草叢之中。週二狗大驚失色,他這次聯合了香港一個黑社會集團,對方派了五個越南南部的退伍軍人來相助,本想能一舉吃掉晏飛,不想晏飛比所有人想象之中厲害多了。
週二狗連滾帶爬,忽然感覺身體騰空而起,已經被晏飛提了起來,晏飛一聲冷笑,刺刀尖在他的眼睛上一晃,再慢慢地往下滑動。週二狗魂飛魄散,只感覺一陣冰冷從臉上移到肚子上,忽然鑽進了肚子之中。晏飛扔下他,把毒品口袋和密碼箱提在手中,喊了聲:「出來!」
「噠噠噠!」衝鋒槍的吼叫聲驟然響了起來。晏飛在草叢之中一滾,抓起那條大漢手裡的手槍,躲到一邊。子彈從幾個方向飛過來,打在剛才他站的地方。
四個皮膚黝黑的人出現在晏飛的視線之內,正從四個方向圍了過來。正是週二狗聯合的五個越南人,一個越南人在樹林裡還沒有出來。他們已經從後面悄無聲息地幹掉了阿三,阿四,小虎,把晏飛包圍了。
密林之中。四個人藉著樹木的掩護,快速地向晏飛靠攏。晏飛躲在一棵樹後面,警惕地注意著。
一個人,一把刺刀,一把手槍。四個人,四把衝鋒槍,完全不是在同一條線上的較量。晏飛從小在白水河市的打殺之中長大,夠狠夠毒,絲毫沒有慌張,他咬了咬牙:「想殺我晏飛,必須要幾個墊底的。」
他輕輕地蹲了下去,抓起一塊石頭,忽然扔了出去,只聽樹林之中又是一陣急促的槍聲,然後一個人暴露在他的槍口之下。晏飛沒有猶豫,冷靜地開了一槍,他看到那個中槍的人頭顱爆炸開,騰起一團血霧。
晏飛迅速地閃到另一邊,感覺後腰上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樣,他翻身回開了幾槍,正面一個人搖晃了幾下,喊著:「我打中了,我打中了。」自己先倒在地上。
晏冬也倒在地上,樹林裡另兩個越南人赫然站了起來,端著槍大步衝了過來,草叢很茂盛,居然看不見晏飛的身體,兩個人慢慢地靠近,草叢之中忽然飛出一道白光,插在一個越南人的脖子之中,這個人在倒下的時候扣動了手中的衝鋒槍,子彈打向天空。
另一個大吃一驚,眼前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飛了過來,他慌忙往旁邊一閃,才看清楚飛過去的是一把手槍。與其同時,草叢之中的晏飛如一道閃電一般撲了過來,把這個越南人撲倒在地,兩個人扭在一起,在草叢之中一陣翻滾之後,停了下來,過了好大一陣,晏飛從草叢之中站了起來,身體挺直如一杆標槍。
「媽的,想吞我,找死。」晏飛踢了下面的人一腳。剛才搏鬥的時候,晏冬扭斷了他的脖子。
晏飛撕下一塊衣服,倒了些止血的白藥,在自己的腰上纏了幾圈,他知道現在必須儘快回到天堂鎮,否則,自己必死無疑。
晏飛拿了把衝鋒槍,找回自己的刺刀,揹著毒品,提著密碼箱,在密林裡走了半天,累的時候,他依靠在一棵大樹下吃點乾糧,喝點水。想站起來的時候,感覺前面的一棵樹下面有人影一閃。
「什麼人?」晏飛端起衝鋒槍吼道,「出來。」
「晏飛,是我!阮大雄……」一個人居然不緊不慢地從樹後面走了出來,黝黑的皮膚,一雙銳利的眼睛,他的腰上插著一把烏黑的刺刀,背上揹著一把衝鋒槍,這衝鋒槍是從樹林裡揀來的。
阮大雄!晏飛沒有見過這個人,甚至沒有聽說過這個人,可是這個人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聽他的口吻,好像還經常打交道一般。
對了!這個人以前見過的人一定是晏冬,而現在,他誤認為自己就是晏冬了!那麼,這個人是敵還是友?
晏飛不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
不錯,這個人就是剛剛從內地逃回來的阮大雄,他被晏冬擊了幾記重拳,受傷不輕。在樹林之中,剛好聽到槍聲,阮大雄就趕了過來,發現地上有幾具屍體,和一行血跡,一路跟了過來,發現前面的人居然是晏飛,他就感覺非常奇怪了,這個晏飛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來追趕自己的嗎?可是他身上揹著毒品,提著密碼箱,分明剛剛交易過。
後來,阮大雄發現晏飛身上中過槍,他就膽大起來,中過槍的晏飛和自己,實力相差不多了!
「這個世界真小,幾天不見,又在這裡相逢了。」阮大雄微微一笑。
晏飛點了點頭。
「晏飛,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阮大雄一字一頓地問。
「你想我該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晏飛忽然一陣大笑,手裡的衝鋒槍吼叫起來。不過前面的阮大雄如鬼魅一樣,在樹林之中東躲西藏,子彈打得樹枝亂飛,就是不能打中阮大雄。
嘎!槍聲停了下來,晏飛知道,沒有子彈了,他把衝鋒槍扔在地上的時候,阮大雄從一棵樹後面閃了出來,淡淡地說:「晏飛,我們可以談談嗎?」
「好。」晏飛一口答應。
「你救了我妹妹,也放過我。而你現在受了傷,槍裡也沒有子彈,你絕對不是我的對手。我也可以放過你一次,但是,你把錢和粉留下。」阮大雄淡淡地說。
晏飛苦笑,他把密碼箱和背上的口袋扔到兩人之間的地上:「我現在根本沒有選擇。」
「能告訴我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嗎?」阮大雄問。
「不能。」晏飛一口回絕。
「其實我們完全可以是朋友……你也知道,我的朋友並不多!我回到老街之後就送我的妹妹回國,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阮大雄一邊說,一邊彎下腰把地上的密碼箱和口袋拿起來,在他剛直起身體的那一瞬間,晏飛如一隻獵豹一般敏捷地掠到了他的面前,手中的刺刀從口袋之中穿了過去,再刺進了阮大雄的腹部。
阮大雄扔下密碼箱,閃電一般拔出刺刀,他並沒有用刺刀尖,因為那樣會慢兩秒鐘,而是用刺刀柄撞在晏飛的胸口,晏飛連連退後了幾步,一陣搖晃,站立不穩。如果阮大雄用刺刀尖刺他,他也難逃毒手!
可是他並沒有這麼做。
晏飛胸口有了一個窟窿,他忙用一隻手捂著,不讓血噴出來。
阮大雄慢慢地坐在地上,他很清楚,中了一刺刀的人,根本無法止住流血,一旦血流盡,很少有能活下來的。
「你不是晏飛,你一定不是晏飛,你究竟是什麼人?」阮大雄竭盡全力,痛苦地喊。
「我是晏飛,你以前見過的那個人叫晏冬,他是我的孿生弟弟,他是一箇中國軍人,現在可能是一個特戰部隊的軍人……」晏飛喘著粗氣說。
「我明白了……」阮大雄的嘴角泛上一絲欣慰的笑容,「他才是一個真正的軍人!」頭一歪,氣絕身亡。
很多天之後的黃昏,一身是血的晏飛回到了天堂鎮,他看到小君之後說了一句話:「我回來了!」「砰」地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