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時候,晏飛接到一個電話,是他爸爸黃老么打來的:「晏飛,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要不要回來?」
晏飛猛地一怔,多少年來,自己都說要給老人辦一個風光的壽宴。但是每一次都被老人拒絕。而今天,老人主動說起自己的生日,晏飛立刻就說:「我很快就回來。」
桌子上擺著很多菜,還有酒,卻只有一個老人。老人已經很老了,滄桑的臉,更多的是無奈。
晏飛很奇怪:「姐姐沒有回來嗎?姐姐怎麼沒有回來?」
「她隔得那麼遠,難得回來一次,我就想和你喝點酒!」黃老么沒有看晏飛的眼睛,給他倒了一碗酒,這是山裡人自己釀造的包穀酒。晏飛喝了這碗,總覺得這酒有點怪怪的味道。
黃老么不停地給他夾菜倒酒,始終沒有正眼看晏飛,不過他自己卻沒有喝一點酒。
「爸,我的肚子疼!」晏飛忽然臉上冒出冷汗。他把頭靠在桌子邊上。
「你聽著,當年是我把你從煤礦裡揹回家的,想不到你幹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才回來幾天,又把你的老婆逼得沒有一條生路,你簡直就是一個畜生,我已經在酒裡放了老鼠藥,是我把你帶來的,現在我就把你送回去。」黃老么漲紅了臉,掄起放在腳邊的一個錘子,對準晏飛的腦袋就砸。
「爸,你不能殺我!」晏飛大叫一聲,他跳起來,閃開黃老么手中的鐵錘,跑進了衛生間裡,把手指伸進了喉嚨之中,嘔吐起來。
嘔吐之後,晏飛舒服了很多。
黃老么臉上青筋亂蹦,老淚縱橫:「我一生沒有殺過人,下不了手,你好自為之吧!」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就一頭撞在牆上,頭破血流,昏了過去。
「爸!」晏飛悲痛地大喊,抱起他,衝進了醫院,雖然醫院緊急搶救,黃老么保住了一條命,但是他卻得了神經性癱瘓。
黃老么住院幾天之後,張苗才得到訊息,她來醫院看黃老么,這個名義上曾經是自己父親的善良老人。
「孩子,為什麼我還要活著?」老人緊緊地拉住張苗的手,老淚縱橫。
張苗已經剪去了飄飄長髮,留著男生一樣的平頭:「爸,你為什麼要這麼傻呢?」
無語,只有淚。
然後她看見晏飛一雙憔悴得彷彿到了盡頭的眼睛,無助,而且有點可憐,更多的是可悲!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晏飛低低地對張苗說,「謝謝你來看我爸!」
張苗什麼也沒有說,什麼也不可能說出來。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感情動物,特別是女人。
張苗忽然對晏飛不那麼怨恨了。
因為她從晏飛的眼睛裡看到了他最後尚存的一絲善良。
她是一個雖然很堅強卻很善良的女人。
她無法做到心如鐵石,更何況這個男人在外面無論有多壞對自己卻真的很不錯!
有一天她決定把黃老么接回家去照顧。晏飛跟了回去,站在門外,一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可不可以進來?」
沉默!漫長的沉默!
「張苗,可以原諒我嗎?我改!」晏飛誠懇地說。
張苗把門拉開,眼淚忽然滾落下來,她忽然抱住晏飛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懷裡,哽咽著:「不要叫我張苗,叫我苗苗吧!我以前聽習慣了……」
她可以感覺晏飛強壯的身體忽然顫動了一下。
晏飛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摟著她,她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嗅著他渾身上下狂野、成熟的男人氣息,忽然一陣暈眩。她和晏飛在一起已經幾年了,每一次都是晏飛強行佔有她,她從來沒有主動地和他好過,但是每一次,晏飛都能給她強烈存在的感覺。
晏飛輕輕地推開張苗火熱的身體,對她說:「我以前做過很多壞事,我決定改,但是你知道,一個人的壞毛病不是一下就能改好的,所以,請你給我一段時間。」
「嗯!」張苗心裡一顫,剎那間百感交集。
「我還有事情,要回去了,麻煩你照顧爸!」晏飛說。
「嗯!」張苗忽然勇敢地抬起頭,對著晏飛的眼睛,晏飛不敢看她的眼睛,張苗悠悠地說:「離開的時候吻我一下,像……丈夫一樣吻我……」她本來是想說像從前一樣吻我,但是她忽然改變了一個說法。
然後她含情脈脈地看著晏飛,期待著。
晏飛猶豫了一下,雙手輕輕地捧起她的頭,不過他的動作笨拙,就好像第一次吻一個女人一樣,而且吻過之後就走了。張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著晏飛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她關上門,進屋為黃老么倒水,一邊問:「爸。您有沒有覺得,晏飛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黃老么蒼老的臉上終於有了欣慰的微笑:「我覺得他的良心找到了!」
張苗點點頭,忽然臉上一陣緋紅,自己能感覺到的,別的人怎麼能體會得到?
晏飛送了一趟貨到江城給牛西南,這些天白風不在,所以,遊全勝就讓晏飛去送。晏飛回來之後,遊全勝親自給晏飛倒了一杯茶:「兄弟,你辛苦了!」
這就是遊全勝的高明之處,即使是推你下火坑,也讓你心甘情願。
「大哥,這點小事情,一點也不辛苦!」晏飛受寵若驚。
兩人喝了幾杯茶,晏飛忽然說:「大哥,有句話兄弟不知道該不該說。」
「我們是兄弟,兄弟是什麼?就是生死與共,禍福相依,你有什麼話儘管直說。」遊全勝拍了拍胸脯,正色說道。
「我覺得李媛這個女人太可怕了……」晏飛忽然說。
「說下去!」遊全勝不動聲色。
「她居然是代因的人,這點……大哥你應該知道吧?」晏飛看了遊全勝一眼,慢慢地說。遊全勝點了點頭:「這點我知道。」
「她也是張副市長的女人,大哥知道嗎?」晏飛轉變了話題。
「你怎麼知道的?」遊全勝反問了句。
「從雲南回來之後,我跟蹤過她,發現她和張雲嵐幽會。前一段時間,李媛的舅媽和弟弟被一個人殺死,以前,我不敢肯定,那麼現在,我就敢肯定,真正殺人的兇手,就是這個李媛,這麼一個心狠手辣,與境外販毒集團關係密切,又是副市長情婦的女人……我害怕有一天她會對大哥不利……」晏飛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遊全勝哈哈一笑:「晏飛,其實這一切我都應該告訴你,為什麼沒有告訴你,就是因為你是我的兄弟,不想讓你多惹麻煩……李媛是一個非常複雜的人,她的真實身份不僅僅是張雲嵐的情婦,更是代因本人的情婦,可以說,在代因集團內部,她的地位很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委身於張副市長,就是想好好地利用他的地位與權利。」
晏飛驚訝得合不攏嘴:「幸好我沒動這個女人,要不哪天代因還不把我大卸八塊?」
「那倒未必,不過這些人多疑,連我的兄弟也不相信,非要試一下你的水。你十幾歲在白水河城,我是親眼看著你長大的。媽的!老子差一點就和他們翻臉了。」遊全勝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讓晏飛很感動。
「殺楊落並不是李媛的意思,而是代因的意思。第一,是為了李媛能夠獨佔家族的財產,還有一個意思就是幫我除掉王笑。王笑和我,你很清楚,我們明爭暗鬥了很多年,不是我不放過他,而是他不放過我,我一直把他當成兄弟看待,可是,他有把我當成兄弟看待嗎?」遊全勝一激動,就掉了幾滴眼淚。
這一點晏飛很清楚,以前晏飛跟王笑的時候,王笑不止一次地說要幹掉遊全勝,遊全勝把兩個孩子和第一個老婆移民到美國,很大程度上就是避免被王笑所害。現在遊全勝身邊的女人很多,卻沒有一個為他生個一兒半女。
晏飛點點頭:「這點上,是王……哥的錯!」
「代因這個人不簡單啊!他早就策劃好了,讓李媛的舅媽楊落出面爭去了一塊王笑志在必得的地盤。王笑暴跳如雷,放出狠話說要請人幹掉楊落。代因讓阮大雄出面刺殺了楊落和她的兒子亮亮,這樣李家所有的財產自然就歸李媛所有!而另一面卻嫁禍了王笑,在王笑出逃的路上,並不是意外跌下懸崖的,而是白風開一輛車把王笑的車撞下去的。再把一個死人的屍體偽裝成阮大雄的屍體,讓公安局能夠順利結案。這個計劃簡直是天衣無縫,堪稱完美。」遊全勝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了晏飛,晏飛簡直是震驚。
「你想不到吧?」遊全勝得意地說。
「想不到,做夢也想不到!」晏飛如夢初醒,連稱高明。
「代因和我合作,是為了賺錢,我和日本人山口雄夫合資酒店,也是代因的意思,反正出錢的是日本鬼子,即使虧損,我們的損失也不大。退一萬步說,事情暴露了,我和你們幾個好兄弟,跑到緬甸,也能萬事大吉。」遊全勝哈哈一笑。
「這個更高。」晏飛連連點頭。
「現在天時,地利,我們全部佔了,就還有一個小小的白水河市公安局長東方劍沒有擺平。」遊全勝忽然嚴肅地說。
「我摸進他家,把他幹掉!」晏飛立刻說。
「不可!萬萬不可貿然行事,他畢竟是公安局長,如果那樣一死,我們的麻煩就大了,更何況殺了一個,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你能殺得完?」遊全勝忙止住了他,他很清楚晏飛,天不怕,地不怕,什麼壞事都能幹得出來。
「那怎麼辦?」晏飛忙問,「總不能讓他妨礙我們的發財計劃!」
「先禮後兵。」遊全勝神秘地對晏飛說了一個計劃,晏飛佩服得五體投地:「大哥就是大哥呀。」
遊全勝哈哈大笑。
「還有那個秦風,媽的,他打了我兩次,兄弟我真恨不得把他的臉打歪!」晏飛一想起秦風就憤怒不已。
「秦風算個啥?不足掛齒,等我們擺平了東方劍,我讓那小子擺幾桌酒席給你賠禮道歉。」遊全勝說。
黃昏的時候。
白水河市警察家屬樓。
方婷躺在床上看電視,吳蘭正擦洗地板,外面傳來有禮貌的敲門聲,方婷坐了起來,柔聲說:「吳姐,看誰來了?」
吳蘭點點頭,她過去拉開門,只見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警察,這個警察是晏飛假裝的,他衝她一笑說:「局長就在樓下,他讓我把這個旅行包拿上來。我就不進來了,吳姐,你提進去吧!」
「好的。」吳蘭接過旅行包,感覺沉甸甸的。
「吳姐,誰來了?」方婷隨口問了句。
「是局長回到樓下了,順便帶了一個包回來。」吳蘭把旅行包提了進來,方婷看那包是新的,而且很沉重,心裡有點奇怪。吳蘭把包放在茶几邊,自己又到外面去擦地板。方婷掙扎坐了起來,爬到自己的輪椅上,滑了過去,用手按了按那旅行包,感覺裡面是一方一方的東西,心裡一驚,忙開啟包一看,大吃了一驚,裡面居然全部是鈔票,都是一百元大鈔票,一疊疊的扎得整整齊齊。
方婷立刻打通了東方劍的電話,電話裡東方劍關切的聲音:「方婷,有什麼事情嗎?」在他的記憶裡,他上班的時候,她從來沒有打過電話來。
「你剛才回來過嗎?」方婷問。
「我一直在上班,沒有回來,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東方劍心裡一沉。
方婷低聲說了幾句話,東方劍聽後臉色越來越凝重,他說:「我立刻回來。」東方劍放下電話,立刻又撥了一個電話:「我是公安局局長東方劍,我找紀委主任高天成。」
「我就是高天成。」一個威嚴的聲音。
「請你立刻出來一下。」東方劍嚴肅地說。
東方劍接了高天成,兩人就往警察家屬樓去了。高天成比東方劍大兩歲,高高瘦瘦,有一雙鷹一樣銳利的眼睛,為人鐵面無私,多少貪官聞之色變,許多人背後稱他為「活閻王」。不過東方劍很佩服他,而高天成對東方劍也很看重。
兩人進了屋,東方劍看了一眼方婷,對她介紹說:「這位是市紀委主任高天成。」高天成早聽說過東方劍妻子下半身殘廢,想他一個男人和一個殘廢的妻子相守十幾年,真的不容易,頓時對東方劍多了幾分敬佩之情。
「吳姐,請你進來一下。」東方劍對吳蘭客氣地喊了一聲,吳蘭就進來了,雖然她已經和東方劍夫妻共同生活了十幾年,但是她還是第一次感覺到東方劍的威嚴。
「吳姐,沒有別的事情,我們需要你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說一遍。」高天成儘量把自己的聲音放柔和一點。
吳蘭默默地點點頭。她把事情說了一遍,高天成一邊錄音,一邊做了記錄。之後,他和東方劍仔細地清點了一下那些鈔票,居然是兩百萬。
「東方兄弟,這些人不惜血本賄賂你,看來,他們在白水河市所幹的事業不小呀!」高天成嘆了口起,「以前,我聽說某地一個公安局長的辦公室裡放的現金有一千多萬,我還真不信,今天過後,我想不信也不行呀!如果換了另外一個人,那麼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東方劍一言不發。
「我們很多同志,面對鉅額錢財、美色,都把持不住自己的意志,腐敗了,墮落了,然後所幹的事情,對不起黨,對不起人民,如此惡性迴圈,一個美麗的城市就變得殘敗不堪了。對於這些危害社會的害群之馬,我們是堅決打擊,絕對不姑息。」高天成和東方劍兩人先下了警察家屬樓檢視了一下監控記錄,不出兩人意外,一點線索也沒有,然後兩人把兩百萬鈔票送到了紀委保險櫃裡。
為什麼梅玉神秘失蹤和送兩百萬鉅款的人都沒有留下一點線索?東方劍很快就有了答案,因為家屬樓後面的圍牆上居然有一道小門,而且沒有上鎖。如此一來,梅玉的神秘失蹤只有兩個解釋,第一是她自己從後門離開的,第二是她被人綁架之後從後門離開。無論哪一種,都說明她知道了很重要的情況,這個情況究竟是什麼呢?會不會和送自己兩百萬的人有關,這個人為什麼要送自己兩百萬?這個人希望自己放過他什麼?
東方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現在接手的案件最大的就是協助「神劍行動」,「神劍行動」主要對付的就是緬甸代因國際販毒集團,代因是一個神秘的人,自己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和他打過交道,並且和他見過一面。難道,代因集團真的潛伏在白水河市?
如果代因潛伏在白水河市,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誰又是代因?
「該來的,遲早總是要來的。」東方劍在心裡說。
晚上下班之後,東方劍接到了高天成的電話,說想請他喝點酒,還有副市長張雲嵐。東方劍覺得自己沒有理由拒絕,更何況高天成在電話裡說今天只是喝酒,不談工作。
東方劍到了歡樂園大酒店,他在等電梯的時候,電梯裡一個穿白色衣裙的女人剛好出來,白衣勝雪,長髮飄飄,漂亮的臉,眼睛如夜晚的星星一樣璀璨。
東方劍心裡猛地一震。
他驚呆了:怎麼可能……這個女人……那麼像……
那個女人已經飄然而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我眼睛花了。東方劍搖搖頭,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笑了笑,上了四樓。一個房間裡等他的果然只有兩個人,高天成,張雲嵐。桌子上是家常菜,滷牛肉,白斬雞,花生米,烤鴨,雖然簡單,卻豐盛。酒是五糧液,幾十塊錢一瓶的,也符合他們的消費水平。
「來來來,我們今天是梁山好漢,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不醉不歸……」張雲嵐沒有一點副市長的架子,熱情地招呼他,顯然,兩人等他已很久了。
「有紀委的同志在場,不算腐敗呀!」高天成也一改昔日的嚴肅。
三人說說笑笑之間,兩瓶五糧液就喝了下去,高天成和張雲嵐是老戰友了,彼此很熟悉,知道張副市長有時候不拘小節,但是關鍵時候立場是過硬的。而東方劍今天表現得有點奇怪,他是來酒不拒,乾脆豪爽,很快就有了醉意。
「東方老弟……」高天成想說什麼。張雲嵐卻接過了話去:「老高啊!難得我們三人在一起這麼高興,再來兩瓶。」
高天成奇怪地望了兩人一眼,想說什麼,始終沒有說出來。張雲嵐又開了兩瓶五糧液,三人把這兩瓶一喝光,東方劍很快就不勝酒力了。
「我送東方劍回去。」高天成含糊不清地說。
「你自己走路也不穩定了,怎麼送呀!今天小小地腐敗一回,我給你們開個房間,在酒店裡住一個晚上。」張雲嵐大包大攬。
「那不好吧。」高天成搖晃著腦袋。
「又沒有那條法律規定公務員就不能住酒店了,只要我們不腐敗。」張雲嵐理直氣壯地說。
「是呀!我們又不腐敗。」高天成說,他推了推已經躺在沙發上的東方劍,東方劍哼了一聲,沒有醒。
張雲嵐開了三間房,讓兩個保安把東方劍扶進了一個房間,高天成住一間,自己住了一間。他在自己房間裡給李媛打了個電話:「我就在你酒店四樓。」
電話裡李媛驚喜地說:「要下來嗎?」
「不!告訴我你的房間,我上來。」張雲嵐雖然喝了不少的酒,但是他的心裡是很清醒的,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鑑,做任何事情都必須小心翼翼。
進了李媛的房間門口,張雲嵐小心地四下張望了一下,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才迅速地鑽了進去。李媛顯然剛剛換過衣服,薄若細紗,身體的緊要部位若隱若現,欲說還休。
張雲嵐一見,頓時滿腔的慾火騰騰地燃燒起來,他一把將李媛掀翻在床上,餓虎撲食一般呈大字形狀壓了下去。
「果然是小別勝新婚呀!」一番纏綿之後,張雲嵐喘著粗氣說。
「什麼時候和你新婚了?」李媛啐了他一口。
老傢伙恬不知恥地把她的口水吞了進去,嬉皮笑臉地說:「真香。」說完便開始穿衣服,李媛奇怪地問:「這麼快就要走呀?」
「下面還有一個公安局長,一個紀委主任,我不能在這裡呆太久。以後隨時換地方。」張雲嵐飛快地穿好了衣服,出了門之後。李媛冷笑一聲,在她收拾殘局的時候,她的電話忽然響了,是遊全勝打來的電話:「你能上來一下嗎?」
李媛上了樓,見到遊全勝。遊全勝客氣地說:「李小姐,剛才代老闆來電話了,他讓你想辦法擺平四樓那個鐵面無私、嫉惡如仇的公安局長,此人目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李媛渾身一顫。代因對別人可能只是一個傳說,但是她知道此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遠比眼鏡蛇更冷酷、兇殘。她甚至沒有一點勇氣逃走,世界雖然很大,卻沒有她能逃去的地方。
「他已經喝醉了,你甚至可以壓在他的身上,扳開他的雙腿,強姦他,只要你能把過程錄到手,控制住此人為我們服務,那麼,白水河市的天下,就是我們的。」遊全勝的臉上,是神秘莫測的笑容。
李媛渾身劇烈地一顫抖。她立刻站了起來,下了樓。背後是遊全勝一臉猙獰的笑。
東方劍的房間,燈光是那種曖昧的粉紅色,浴室裡嘩嘩的水響聲,東方劍恍惚之中,支起身體,醉眼朦朧之中,一個年輕的女人裹著一條浴巾風情萬種地走了出來,修長的大腿,玲瓏的一雙纖纖玉足,一股清新的女人味道。
東方劍自從妻子出了車禍之後,就沒有過一次正常的夫妻生活,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需要,但是他是一個警察,警察有鐵一樣的紀律。所以,他總是剋制自己的慾望,把持自己不墮落。
「東方局長,我是歡樂園大酒店的經理李媛。」李媛坐在他的床邊,微微一笑,「今天我陪你!」
東方劍吃驚地盯著她,良久,他喃喃地說了句:「真像,真像。」
「什麼?」李媛奇怪地問了句。
東方劍微微嘆息了聲:「孩子,在我的眼中,你和我的女兒一樣,把衣服穿好,出去吧!」
李媛的心一顫,因為她從來沒有聽過那麼慈祥的聲音:女兒!
就是這兩個字,把李媛心中的邪惡一掃而光,她躲進衛生間裡,眼淚簌簌地滾落,她心裡大聲呼喚:「我的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裡?你們知道嗎?女兒在想你們。」
大哭一場之後,李媛穿戴整齊走了出來,她現在著了件短袖,七分褲,一雙可愛的卡通拖鞋,她低著頭,悄悄地看了東方劍一眼,什麼也沒有說,轉身就出了門。她在門外站了幾分鐘,直接坐電梯上了頂樓。
「這麼快就馬到成功了?」遊全勝坐在沙發上,興奮地問。
李媛一言不發,搖搖頭。
「呵呵呵!」遊全勝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如果你這麼容易就達到目的,他就不是東方劍。」
李媛默然。
「你在他的面前展示過你美麗的身體嗎?」遊全勝淡淡地問。
「有!」李媛猶豫了一下,說。
「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嗎?」遊全勝繼續問。
「一點反應也沒有。」李媛輕輕地說,「我就懷疑,他根本不是一個男人。」
「他是一個男人,是一個鐵打的男人。」遊全勝微微嘆息了一聲。
而此時的東方劍卻打車回了家,他雖然有很多時間不在家,但只要不是辦案,他從來不在外面過夜,因為他家中有殘疾的妻子。
敲門,吳蘭彷彿就站在門口等他回家一般,立刻就開了門。
「這麼晚了,你還沒有休息呀!吳姐?」東方劍不好意思地說了句。
「不累。」吳蘭用一種很特別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輕輕地說,「要吃點什麼東西嗎?我給你做。」
「喝酒太多了,吃不下,你休息吧!」東方劍進了自己的臥室,不好意思地對半躺著對他微笑的方婷說,「和朋友喝了點酒,喝多了,在酒店躺了一陣才回來。小君回家了嗎?」
「不在。」方婷說,「孩子長大了……」
「是個懂事的孩子。」東方劍握著方婷的一雙手,溫柔地盯著她的臉和眼睛,忽然說,「在我的眼睛裡,你和二十多年前一樣美麗,永遠美麗。」
吳蘭悄悄地把一杯濃茶放在茶几上,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東方,這些年來,我真的拖累了你。」方婷握住東方劍的雙手,內疚地說。
東方劍把她摟在懷裡,深情地吻她的嘴唇,喃喃地說:「我們是夫妻,我愛你,海枯石爛,永不變心。」
「我也愛你,永遠愛你。」方婷微微閉著眼睛,他的嘴唇裡有酒的味道,更甜蜜醉人,她和他親吻,一隻手輕輕地伸進他的衣服裡,他們有他們愛的方式。
臥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一條縫,門外,站著吳蘭,她悄悄地看著他們親熱,心裡很疼痛,眼睛裡忽然有了淚滾落下來。
這是一種多麼偉大和堅貞的愛情。
歡樂園一共有十六層樓,最高的一層是遊全勝辦公的地方,也是商量大事情的地方,平時的樓梯口都掛著巨大的鐵鎖。
楊小君對此也很有興趣。她已經在歡樂園裡發現了一些秘密交易毒品的小混混,而且悄悄地通知了秦風,秦風和幾個便衣及時趕來秘密抓捕。
這一切,遊全勝知道,他不知道的是楊小君的身份,而秦風也沒有說出去,因為他的心裡對小君很有好感,不過秦風不知道的是楊小君和晏飛的關係。
楊小君暗暗地下了決心,要弄清楚頂樓的秘密。
十五層樓,小君正在想怎麼才能上樓的辦法時,幾個保安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最前面一個叫趙亮,是晏飛的好兄弟,雖然長的白淨,但卻狠毒異常。
「嫂子,你在這裡做什麼?」趙亮和幾個保安都知道她和晏飛的關係,很客氣,也很奇怪。
小君的心一緊,不過瞬間她就有點氣憤,哀怨地問:「你們有沒有看到晏飛,這幾天他跑到哪裡去了?」
趙亮知道晏飛有個妻子叫張苗,在酒店裡有小君,看這個情形是晏飛沒有把兩個女人擺平。心裡好笑,臉上卻正色地說:「嫂子,連你也不知道飛哥在哪裡,我們怎麼知道呢?你可以打電話問他呀!」
「誰稀罕問他呀!懶得管他。」小君一邊說,一邊氣呼呼地一跺腳,下樓去了。
趙亮哈哈一笑:「沒有女人的男人可憐,女人太多的男人可悲。」一邊拿出電話給晏飛去了個電話:「飛哥,你可要小心了,嫂子捉姦來了。」
「哪個嫂子?」電話裡晏飛問。
「小君。」
「知道了,我會小心的。」晏飛哈哈一笑。
小君回到晏飛的房間裡,驚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自己貿然行事,後果不堪設想,不過想到上面這麼嚴密的守衛,裡面一定有很大的秘密。
正想著,晏飛回來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聽說你到十五樓去找過我!」
「是。」小君眼睛溜溜一動,說。
「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晏飛問。
「沒有事情就不可以找你嗎?」小君擺出一個反客為主的架勢,理直氣壯地問。
晏飛疑惑地看了看她的眼睛,小君調皮地對他伸了伸舌頭,扮了個鬼臉。晏飛慢慢地笑了:「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喜歡上我了?想看我還有沒有別的女人。」
「臭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