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週,新的開始,建軍節在即,軍校各種活動也拉開序幕,其中最重頭的戲當然要數軍校建設成果大展。大展一共分為三個部分,首先是科研展,就是將軍校科研部門近些年研究出來的新武器、新戰法等凡是不洩密的研究成果都放到展廳展出。其次是校園建設展,這主要是一些圖片和影視文字資料,講述軍校如何從建國初期的一個民兵訓練基地發展成副大軍區級軍事單位。最後是學員風采展,就是給在校學員一個表現自我的機會,有射擊、沙盤推演、武術、障礙、軍棋、象棋、文藝等,凡是有一技之長的學員都可以報名參加。屆時學校會邀請上級領導和社會各界人士前來參觀。大展不設任何獎勵,完全只為弘揚我軍軍威。
「區隊長,不是說自願報名嗎?」宿舍裡,林生正在進行拉鋸戰,「你怎麼能強迫我們參加呢?」
「自願個屁!」區隊長瞪了他們一眼,「別人想參加還沒資格呢。什麼條件也別講,我已經安排好了。林生參加射擊表演,張鐵軍參加障礙表演,陶小軍參加武術表演,蔣華參加文藝表演。建軍節馬上就到了,你們好好準備,在此期間你們沒有任何衛生和執勤任務。」
「保證完成任務!」聽到不用沖廁所和站崗,幾個壞小子思想覺悟一下子高了不少。
大風飛揚,我軍威武,建軍節如期而至。軍校大門緩緩開啟,社會各界人士湧入軍校,有市民、地方大學生,還有電視臺記者,所有人見到軍校大門處停放著的過時坦克都興奮地衝過去合影留念,有個小孩更牛,鑽到操作室裡死活就不出來,說是要開坦克。
參觀完軍校科研展館和發展展館,所有民眾都興趣高漲地參觀學員風采展,不管射擊表演還是武術、障礙、沙盤等表演,都是人滿為患,雖然大多數人都看不太懂,但只要是學員們表演的都是最好的,都應該給予最熱烈的掌聲。當然表演還是有被冷場的,那就是蔣華他們的文藝表演,生活在外界的人,什麼文藝表演沒見過?至少在電視上看過吧!好不容易進軍校參觀一回,誰還去看你唱歌跳舞?所以禮堂裡出現了只有演員看演出的局面。
雖然有不如意的地方,但總的說來大展辦得還是非常成功,得到上級領導和地方群眾的一致好評,加餐加菜自然不在話下,全校官兵一同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建軍節。
又進行了一段時間的叢林戰理論學習,離學期畢業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艱苦的偵察系叢林實戰訓練開始了。
動員大會上,系主任正在做訓前動員:「同志們,我們是偵察系,未來的偵察兵、特種兵。正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你們已經系統地學習了叢林戰理論,接下來就是你們檢驗理論也是理論考驗你們的時候……」
「同志們安靜了。」動員大會後,一區隊所有人又被黑金剛聚集到一起,「地方大學到了學期末要做什麼?」黑金剛上來就問了個問題。
「期末考試。」有個學員回答。
「對!」黑金剛大聲道,「地方大學要期末考試,我們軍事大學也要期末考試;地方大學考試用筆,我們考試用槍;地方大學的考場在教室,我們的考場在秦嶺。」
「秦嶺!」所有學員激動起來。
「先別激動。」黑金剛制止住大家道,「明天起,各位將被挨個扔到秦嶺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叢林生存實戰訓練,你們必須一個人在一個月內趕到指定地點。」
「那要是趕不到呢?」蔣華大著膽子問。
「那你就可以回家了。」黑金剛瞪了他一眼,「我們偵察系講求的是寧缺毋濫,任何一個訓練專案不合格都會被淘汰,這個大家以前也沒少見到,每一個從我們偵察系畢業的學員都是鐵骨錚錚的男子漢。明早六點半領取裝備,七點鐘準時到停機坪集合。」
「我們能帶些什麼裝備?」林生問道。
「這個本來明早才告訴大家的,但既然有人問,那我就提前說了。」黑金剛比起手指道,「你們必須帶主武器一把,可以是突擊步槍,也可以是狙擊步槍,沒有子彈;手槍一把,子彈五發,主要是給你們防身的,秦嶺裡有很多危險動物;野戰匕首和開山刀各一把、水壺一隻、單兵帳篷一頂、單兵電臺一部、食鹽五錢、足夠五天的單兵乾糧一份、訊號彈一枚。」
「訊號彈是幹什麼用的?」吉布不解地問。
「投降用的!」黑金剛陰笑,「每天都有直升機在你們頭頂巡邏,要是有堅持不住或者有危險的就拉響訊號彈,也可以用單兵電臺,會有飛機過去接應。」
「你們不但要自己尋找足夠一個月的食物,趕到指定地點,途中還要逃過老學員的追擊。」
「還有老學員追擊?」張鐵軍忍不住問道。
「當然!」黑金剛認真地道,「我們現在學的是叢林偵察,而高我們一級的老學員學的是叢林反偵察。我們的期末考試是安全到達目的地,而老學員的期末考試是抓到我們。到不了目的地我們會被淘汰,抓不到我們老學員就會被淘汰。」
「太殘忍了吧!」學員們驚叫起來。
「這不叫殘忍。」黑金剛嚴厲地說道,「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沒有一個生命願意被吃掉,也沒有一個生命願意餓死,這是戰場永恆不變的法則。每個偵察系畢業生都是這樣過來的,要是敷衍了事,隨便讓你們過關,那才是對你們殘忍。敵人的子彈可不管你是否準備好了。還有一點我要強調,那就是安全問題。發給你們的手槍和子彈是用來防身的,絕對不能傷害戰友。曾經就有個學員為了逃避老學員的追捕開了槍,導致老學員受傷,而他自己也被開除軍籍學籍,送上軍事法庭,現在還在監獄裡。」
煩躁、不安、擔心、害怕,不管什麼心態,該來的還是要來,不管遇上多大困難,都要挺起胸膛去勇敢面對,這就是中國軍人。
「兄弟們,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第二天,所有人起了個大早,整理了一套備用迷彩和一些常用物品後,林生堅定地說道:「這是我們進入軍校以來的第一次挑戰,過了,我們繼續闊步向前,過不了,軍校生涯就戛然止步。這次任務的難點不是按時到達目的地,而是怎麼逃過老學員的追蹤。對於老學員來說,逮捕我們同樣是他們生死存亡的行動,所以他們也一定會竭盡全力地來完成任務,我們成功一個,他們要流失一個,反過來說也是一樣。但我相信我的兄弟,你們一定有能力完成任務,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
「出發!」
停機坪上,五架河馬直升機依次排開,兩架運送老學員,三架運送新學員。不用說,少出的那部分老學員就是被淘汰掉的。
檢查完所有學員的裝備,再次強調了安全問題後,教官下令登機。
帶著全班兄弟,林生登上二號機。機艙門口,黑金剛給了林生胸口一拳,說道:「我看好你們。」
「保證不讓教官失望。」全班齊齊向黑金剛敬禮。
感受著巨大的轟鳴聲,「河馬」緩緩升空。飛了沒幾分鐘,剛才的六機編隊現在剩下一機了。大概又飛了半個小時,一教官從副駕駛室出來,飛機隨即降低高度,所有人看到,下方就是一望無際的秦嶺。
拉開艙門,放下繩索,教官開始點名:「張鐵軍降。」
「是。」張鐵軍走到艙門領了張地圖後滑了下去。
「河馬」繼續飛,每隔十分鐘扔一個人,林生是第三個下去的,順著繩索滑到地上,他迅速轉移。畢竟沒有規定不準現在動手,降到地面的那一刻起,與老學員的戰鬥就拉開戰幕。
狂奔了十分鐘,林生看到密林間有個小山頭,上邊除了樹木外還有很多亂石,非常隱蔽。
「就是這兒了。」暗想著,林生躲到亂石崗裡。
確定周圍安全後,林生開始檢查裝備,開啟行軍包,他將所有東西依次擺放出來。kub88狙擊步槍一把,無子彈,基本是累贅;64微聲手槍一把,子彈五發;野戰匕首一把,可以安裝在kub88上當槍刺用;開山刀一把、帳篷一頂、單兵電臺一部、水壺一把、訊號彈一枚、細鋼絲一米、鹽五錢、五天的單兵乾糧一份;地圖一張。把所有裝備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任何問題。開啟地圖,林生看到這是一張秦嶺的軍事地形圖,但不全,僅僅標出了他的出發點、終點及中間的地形。
簡單地測算了一下,林生知道自己離目的地距離一百八十公里,但這只是直線距離。根據地圖顯示,路上有兩座大山,一個湖泊,一條河,還有一片沼澤。這些都是望山跑死馬的地方,需要繞行,全部折算下來,實際距離至少在三百公里左右,也就是說林生每天至少要推進十公里才能勉強完成任務。因此他將計劃定成每天十五公里,雖然有把握推進更遠的距離,但出於安全考慮,林生決定晝伏夜行。
在地圖上圈出幾個最容易遭到伏擊的地點,林生將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並找了種彈性很好的樹,砍下一枝與鋼絲配合做了一把弓和二十支箭。
任務要進行一個月,林生面對的首要問題就是食物不足,他必須趁現在還比較安全搞到足夠的食物,否則過幾天被老學員盯上可就沒機會搞到了。
將所有裝備隱藏好,林生帶上弓箭、手槍、野戰匕首及訊號彈,披上自制的偽裝網隱進叢林。手槍是用來防身的,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一來子彈有限,二來槍聲容易把老學員招來。所以,弓箭就是林生的遠端打擊武器,打獵全靠它了。至於訊號彈,林生可不是用來準備投降的,而是另有妙用。
秋季的原始森林看上去格外蕭條,多年累積的落葉將土地蓋得嚴嚴實實,一腳下去,枯葉直接淹沒至大腿。拔出腿,一股腐爛的惡臭撲鼻而來。再次回到這種環境,林生感慨萬分,曾幾何時他就是跟著爺爺在這樣的地方打獵。自己曾經是獵人,現在也是獵人,將來也會是獵人,獵人就是獵人,永遠不會變成獵物。想著,林生看到前面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小水塘,一隻麂子戰戰兢兢地在塘邊喝水。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暗歎著,林生匍匐著向麂子推進。他離麂子二十米,而麂子是種很機靈的動物,稍有風吹草動就會望風而逃,林生要是直接射擊,可能箭還沒飛到它就跑沒影兒了。
「好孩子,乖。」想著美味的麂子肉,林生已經潛伏到離麂子十米遠的一個樹叢後,拉開弓箭,他準備下手。
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一隻豹從另一片樹叢裡躍出來,一口咬住麂子的脖子,可憐的麂子掙扎兩下就沒動靜了。
伴隨著一身冷汗,林生放下弓箭,將手槍和匕首拿在手裡。一人一豹相隔十米,同時盯上同一個獵物,聽上去很滑稽,但其實非常危險,剛才要是林生先下手,那豹攻擊的物件鐵定是他。食物就是生命,殺死一切染指自己食物的東西,這就是叢林生存法則。以豹的速度在十米距離上對林生忽然發起攻擊,他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殺死了麂子,豹抬頭掃視了一圈,它發現了林生。
雖然心裡特緊張,但林生依然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人對於這種野生豹來說還是未知生物,它不會貿然攻擊,除非它非常餓或者林生去搶他的獵物。
果不其然,對視了三分鐘,豹的眼神從最初的兇狠變成警戒然後迷茫最後變成無趣,最終拖著它的戰利品走了。
豹走了,林生鬆了口氣。豹這東西的速度是飛快的,就這麼十米距離,要是它真衝過來,林生還真沒把握能用手槍打中。不過他手裡還有匕首,他已經想好了,要是豹真撲過來就破開它的肚子,危急時刻林生可管不了什麼珍稀動物。
到手的獵物飛了,林生轉移陣地,這裡已經留下豹的氣味,一段時間內是沒有動物敢來喝水了。
走到水塘邊,林生看到這裡有很多動物的腳印,除了剛才的豹和麂子,還有野兔和狼的,不過最新鮮的還是要數那排野豬腳印。
「我喜歡野豬!」驚歎著,林生順著野豬腳印跟了過去。十分鐘後,他找到一片小平地,裡面稀稀疏疏地橫著些紅薯藤,可能是早些年亂開墾種的。
「應該還會來。」雖然地已經被拱得不成樣子,但依稀可見還有一些小紅薯沒吃乾淨。對於野豬來說,紅薯無疑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它又豈能輕易放過。弄了根手臂粗的樹枝,將匕首綁在樹枝頭上,林生打算故伎重施。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林生按野豬的腳印確定了它們的行動路線,並在它們的必經之路上找到了棵樹爬上去隱藏好,現在他要做的是耐心等待。
太陽很快下山,暮色籠罩著散發出勃勃生機的秦嶺,它就像一個偉大的母親,孕育著無數生命。
「來了。」隨著幾聲哼哼唧唧的聲音,林生看到一隊野豬朝自己的位置走來,帶頭的是頭成年公豬,公豬後面是頭母豬,然後是六頭小豬,最後壓陣的是兩頭成年公豬。
「還蠻有組織紀律性!」暗歎著,林生把它們一家老小放了過去,並不是沒有機會下手,而是出於人道主義考慮,給它們吃最後一餐。
半小時後,那片小紅薯地徹底翻了天,確定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吃的東西后,豬頭大叫一聲後帶隊原路返回。
第一頭公豬走過,林生沒有下手,他可不想被後面驚慌亂竄的豬群踩死。當最後一頭成年公豬到位時,林生一躍而下,狠狠將綁著匕首的樹枝刺進了野豬脖子,第二次幹這種事,他明顯熟練了不少。後面出了狀況,豬群驚慌失措,林生順手扯著了訊號彈,對著豬群放了過去。先前林生就做了手腳,這訊號彈已經不會發出聲響。被耀眼的訊號彈一嚇,野豬們最後的反攻心理被徹底摧毀,紛紛扭頭逃掉。
大功告成,林生扛著野豬回到剛才的小山頭,生上火,他開始打理起野豬。內臟、頭和四肢是不要的,將大腿、膀子、脊背處的精肉烤成肉乾背在行軍包裡,以後基本不用擔心伙食問題。
用鋼盔燉了鍋豬腦花和骨髓,林生感覺體能恢復了不少。繼續加柴火,他依然用鋼盔煉了兩袋豬油,這可是好東西,吃了可以補充鹽分,塗在樹枝上還可以當燃料助燃。
將豬內臟等廢棄的東西就地掩埋,林生可不想把狼招來。一切準備就緒,他搭起單兵帳篷,滅火睡覺。這種單兵帳篷是我軍最新型的帳篷,純軍工打造,堅韌無比,防蛇蟲鼠蟻就不說了,就算是狼,一時半刻也不能將之撕開,睡在裡面安全是很有保證的,何況林生枕頭邊還放著匕首、開山刀和手槍。
凌晨四點,手錶低沉的震動聲將林生叫醒。這手錶也屬於偵察兵裝備,防水、防震、帶震動鬧鐘,還具備指北針功能。
整理好所有東西,全副武裝的林生正式上路,雖然耽擱了一天,但磨刀不誤砍柴工,林生覺得值。
趁著暮色,林生穿梭於叢林間,現在是四點一刻,原始森林裡天亮得比較晚,基本要到早晨八點才能看得清東西。他已經計劃好用這四個小時穿插十公里,到達第一座山,明天天黑後開始登山。
手持開山刀,林生憑感覺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叢林裡,要不是小時候就適應了這種幹法,現在他還真無所適從。
一路總算是有驚無險,當第一縷晨光照進森林時,林生已經完成了今天的行軍任務,來到第一座山腳下。
放下裝備,林生開始尋找藏身點,這裡是他標出的第一個危險地帶,老學員非常有可能在這一帶設伏。往上五十米的地方有個山洞,裡面有很大的空間,還有一條睡得很死的蟒蛇,唯一的缺點是洞口過大。偵察兵是最瞭解偵察兵的,自己能想到老學員也就能想到,所以他放棄了那個洞。樹上好像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林生也不會考慮,一旦被發現就插翅難飛。
選了三四個地方,林生都不太滿意,無奈地回到起點,他忽然發現放裝備的左邊有個土坑,雖然裡面堆滿了落葉,但不難看出這個坑很深。
「好地方!」驚歎著,林生三下五除二清理完坑裡的樹葉,地上出現了最深處離地面兩米的土坑。將帳蓬搭在坑底,然後將坑頂用大腿粗的樹幹擋嚴,上面鋪上層厚厚的落葉,一個完美的地下工事就建成了。
「怎麼回事,還不出現?」中午時分,一個藏在附近的老學員鬱悶地走出來,只聽他自言自語地道,「都兩天了,難道這小子還走不到這裡?難不成已經過去了?不可能呀,我一直看得很緊!」這位老學員就是專門來這兒「等」林生的,可每一個可疑的地方都被他找了個遍,依然沒發現林生的蛛絲馬跡,豈不知林生此刻就在他的腳下悶頭大睡。
「鬱悶,看來得重新找一個目標了。」話畢,老學員悻悻地離開,他們拿的是全圖,知道每一個新學員的行軍路線,可以隨意選擇目標。
仗要會打,覺也得會睡,不管身處多麼惡劣的環境,都要能快速入睡,這是每個偵察兵都該具備的基本技能之一。
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林生感覺神清氣爽,吃了塊烤豬肉,解決好個人衛生,已經是晚上十點。「忙活了一天的老學員也該累了吧!」林生思忖著,於是又待了半個小時,這才收拾好東西爬上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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