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樹間的縫隙灑落在地上,各種蟲鳴鳥叫不絕於耳,感覺著清新的空氣,林生全身充滿了力量。
「這是我的戰場。」自信地說了一句,林生開始上路。可才走上一片山坡,他就感覺到了危險。
「這也是你的墳場!」兩個老學員一前一後地出現,一個在正前方山坡上,一個在後方山坡下,林生被夾在中間,「你自以為幹得天衣無縫,可恰恰忽略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林生故意問。
「晚上行軍的確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遇上我們,卻有個很大的弊端。」前面的老學員道。
「就是你很難消除行進過程中留下的痕跡。」後面的老學員道。
「這不是弊端!」林生放下行軍裝備,「這是我忽略掉的一個問題!」
「你想反抗?」見林生手理袖子的樣子,老學員鬱悶地問。
「不是反抗,是我要把你們兩個打倒。」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雖然不能用武器,但格鬥是沒有問題的。
「真勇敢!」兩個老學員哈哈笑道,「要不是形勢所逼,我們真不想抓你,希望你離開軍校後不要記恨我們,要恨就恨那群變態教官,是他們制訂了這樣變態的遊戲規則。」
「這也正是我想說的。」說話間,林生已經準備好了,兩個老學員也不想耽擱時間,一前一後向林生夾擊而來。
認清形勢,林生全速住下衝。看著來勢洶洶的林生,山腳的老學員不敢大意,向左側閃去,打算先避其鋒芒,而位於山坡上的老學員則快速向林生衝來,打算攻其背部。雖然前方沒有人,但林生還是高高跳起,雙腳蹬在前方一棵大腿粗的小樹上借力回彈,一腳將從坡頭衝下來的老學員踹飛老高,落地後趴在地上乾嘔,哪裡還有半分戰鬥力。藉著暮色,林生一招聲東擊西成功,形勢一下好轉起來。剛出手就損兵折將,另外一名老學員不安起來。
「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說這只是我忽略掉的問題了吧,因為在這樣的環境裡,沒有人是我的對手!」
「大言不慚!」被林生一激,老學員狂吼一聲舉拳衝來。
「來得好!」林生再次踹在剛才那棵小樹上,借力彈上旁邊的一棵大樹,老學員衝到時他已經身在三米高的樹幹上了。
雖然老學員用雙手擋住了林生自上而下的一腿,但也被震得節節後退,對於林生接下來的直拳,他是再也沒有應對之力了。肚子吃痛,人隨即蹲了下去……
收拾完兩個老學員,林生背上行軍包繼續前進。那句話雖然帶有心理震懾作用,但也有其一定的真實性。他自小在叢林生活,熟悉叢林裡面的一草一木,加上其敏銳的嗅覺,能早一步發現危險的存在,天時地利人和都被佔盡,打起仗來勝算自然就高出很多。
此役後這兩名老學員想必是不敢來惹自己了。「組隊抓人,虧他們想得出來。」自語著,林生加快步伐,他得在天亮前翻過這座山。
山擋過山,樹擋砍樹,一路披荊斬棘而來,林生終於在黎明之際爬過了大山,到達第二座山的山腳。總結前面成功和失敗的經驗教訓,他先將痕跡抹去,然後再自己挖了一個勉強可以安置帳篷的坑。畢竟好辦法是可以重複利用的。
用枯葉將帳篷隱藏好,解決好衛生問題,吃了塊烤肉後林生進入帳篷安睡。雖然不會打鼾,但他還是往嘴裡放了一個壓舌,要知道很多偵察員暴露都是因為細節上出了問題。
本以為又可以在睡夢中度過一個白天,可森林就是森林,有著太多不確定性,先前還萬里無雲,可瞬間就下起傾盆大雨來。
「該死的帳篷。」罵著,洗了一個露天浴的林生狼狽地爬起來,這高科技帳篷可以防蟲、防蛇、防狼,卻不能防水。背起所有東西,全身溼透的林生緊急撤離。
冒雨推進了一小時,林生終於在山間找到一個可以容身的山洞。他用豬油和布條做了一個火把,走了進去。起初洞口還小,可越往裡空間越大。大概走了十來米,林生驚奇地發現一間有十五平米大小的石屋,裡面有石床、破被子、幾件老式迷彩、一個滅了很久的火堆、一把斷成兩截的ak-47、子彈殼若干,在一個角落還有一具白骨,頭蓋骨被打得粉碎,想必是近距離開槍。
種種跡象顯示,這個山洞被人為改造過,而且隱藏著很大的秘密。
挑起破迷彩,林生在石床上發現一些白色粉末,用僅有的一點常識判斷,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海洛因。事關重大,思考了一會兒,林生決定上報。
「夜鷹呼叫基地,夜鷹呼叫基地。」開啟單兵電臺,林生開始呼叫起來,夜鷹是他給自己取的代號。
「怎麼回事?」剛接通,黑金剛就暴吼起來,「這麼快就掛了嗎?」林生可是他的種子選手,要是這麼快被抓了的話實在說不過去。
「沒有。」林生鬱悶地道,「放心,沒有人能抓到我,是我發現了一個山洞,裡面有……」他將看到的事物講述了一遍。
「真有意思。」聽得出黑金剛顯得很興奮,「看來你是撞進毒販的森林據點了,幸好是空據點,不然你就有麻煩了,彙報你的位置。」
「經度xxxx,緯度yyyy。」林生將位置報了出去。
武直效能就是強悍,半小時後,一架武直就呼嘯而來,雖然大雨傾盆,但卻絲毫不影響其升降。
飛機停穩,黑金剛帶著幾個武警和地方公安進到山洞,看到裡面的景象,所有人沉默不語。
與黑金剛交換了眼色,林生背起裝備冒雨上路,把這裡交給警察處理。
雨一直下,沒有半點停下來的意思,為避免感冒發燒,林生動手搭建了一個簡易樹屋,上面鋪層厚厚的樹枝樹葉,直到一滴雨水也流不下來,這才鑽進了裡面的帳篷。換下全部溼透的迷彩,吃了幾片藥片後睡去。
一覺睡到太陽下山,雨終於停了,被雨水沖刷了一天,森林中原本就清新的空氣更是被淨化得沒有一絲雜質,地面也被沖刷得奇滑無比。
「這樣也好,至少將自己前面所留下的痕跡也洗刷乾淨,省去了不少麻煩。」
背起所有行軍裝備,林生打算提前上路,翻過眼前這座山就算完成了第三階段的行軍計劃。
地面雖滑,但對林生沒有多少影響,因為他所穿的叢林戰鬥靴本身就具有很強的防滑功能。
走了一個小時山路,林生停下來休息,就在這時,一種不和諧的氣味飄入鼻子。
「狼!」
第一反應出來,林生迅速將手槍和匕首拿在手裡,可能是感覺到已經暴露,兩條狼也很勇敢地站了出來。
看著目光兇惡的一公一母兩條灰狼,林生知道它們是看上自己這一百幾十斤了。
從小耳聞目睹,他深知這種畜生的習性,老虎和豹子發現不確定生物會選擇放棄,但狼不會,它不會放棄任何可以成為獵物的東西。它們會鍥而不捨地跟著獵物,獵物快它們快,獵物慢它們慢,直到把獵物從精神到肉體全部摧垮後再坐享美食。只不過這兩頭狼今天的運氣不太好,遇上一個訓練有素的偵察兵。豹速度過快,林生沒有把握打中,但狼這種懶傢伙林生閉著眼睛也能爆掉它們的頭。軍用手槍子彈都是尖彈頭,大藥量的,完全可以穿透狼的頭蓋骨。
拿出一塊肉,林生大口吃起來,看著兩頭飢腸轆轆的狼,他扔了一大塊豬後腿過去,兩條狼歡呼一聲後爭搶起來。最後母狼獲勝,大口大口地享受美食。看來它找到了個好老公……
補充了體能,林生繼續上路,兩條狼也不緊不慢地跟著,漆黑的夜裡四隻閃亮的眼睛,換作普通人恐怕早就崩潰了。
又走了一夜,林生順利爬過第二座大山,第三階段的行軍計劃完成,接下來將是五十公里的平坦地帶,要是不出意外差不多三個晚上就可以順利通過。
看著身後不遠處的恩恩和愛愛(林生給兩條狼取的外號),林生又扔了塊肉過去,通過一夜的相處,它們的目光已不再那麼不友好。
天矇矇亮起來,一架武直呼嘯而來,本來是徑直飛過的,可當看到林生身後的兩條狼後,飛機就在空中盤旋起來。一分鐘不到,一個全副武裝的教官滑降下來,人剛落地就準備開槍。巡邏機有自己的責任,發現學員有危險,不管是否接到呼叫都必須處理。
林生連忙止住教官解釋道:「我沒事,故意讓它們跟著的。」
「故意!」教官一臉迷茫,「開什麼玩笑,這可是狼,你以為是哈巴狗嗎?」
「我知道!」林生無奈地道,「要殺它們易如反掌,但一個人在森林裡走挺寂寞的,有兩條狼相伴也不錯。」
「你確定你沒有危險?」教官再次問道。
「絕對沒有!」林生拿出手槍,「不信你看!」
接過林生的手槍,教官看到五發子彈果然都在,於是放聲笑道:「與狼為伍,果然英雄本色。」笑畢,他順著繩索爬上了飛機。見直升機飛走了,林生總算鬆了口氣。要是教官出手幹掉兩條狼,那就證明他沒有處理當前危機的能力,必須退出考核。
飛機呼嘯而去,兩條受驚的狼與林生拉開了一段距離。林生找了個隱蔽之地安裝好帳篷,設定了幾個陷阱後,又一次滿意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恩恩用它尖厲的聲音將林生叫醒。林生提著武器出來,見兩條狼像狗一樣坐立於地上,目光友善。於是林生拿出兩塊肉扔過去,和狼共進早餐。
有了狼的加入,林生的小日子也不算孤單,通過幾天的相處,恩恩和愛愛已經完全將林生當成「自己人」。
好兄弟講義氣,有福同享,有肉同吃,為了感謝林生的慷慨招待,夫妻倆時不時來個廝殺表演,勝出者可以額外得到林生一塊肉的獎勵。雖然每次都是愛愛將肉吃到口裡,但林生還是樂此不疲地充當其忠實的觀眾。
悠哉的日子總是要付出代價的,那就是林生的存肉成幾何倍數減少,本來足夠撐到最後的,現在看來不行了。更嚴重的是有恩恩和愛愛在身邊,動物們都躲得遠遠的,根本沒有機會補充給養。
兩天轉眼即過,五十公里平坦路段走完,此刻呈現在林生面前的是一個寬廣的湖泊。正常做法應該是繞湖,正所謂戲山不戲水,戲水變水鬼,但林生還是決定戲一回水,一來可以節省很多時間,二來可以擺脫兩條狼。雖然和它們在一起很有意思,但畢竟人狼殊途,總帶著它們不太現實,何況食物也經不起折騰。
半小時後,一架簡易的樹排製作成功,留下兩塊肉,林生跳了上去,也許是知道分別在即,恩恩愛愛對空長鳴,為林生送行。
樹排一路劈波斬浪,幾里寬的湖面一會兒就渡了過去,又走了三十來公里,林生來到河邊。
「騙子!」看著這條地圖上所標的「小河」,林生就跳起腳罵,「六七十米寬的河還算是小河,世界上就沒有大河了。」
「傻眼了吧!」定了定神,林生四周出現五個老學員,其中兩個就是先前被他打趴下的那兩個。
「你們就是被他打的?」一大個子指著林生問。這個人林生見過,軍校歷屆搏擊冠軍,是個極其棘手的人物。
「就是他。」
「你就是一區隊的林生吧?」大個子轉頭笑著問道。
「沒錯,就是我!」雖然情況非常不妙,但林生還是很鎮定。
「你很不錯!」大個子使了個眼色,一群人將林生圍在中間,「本來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晉級,但壞就壞在你打了人,打人當然也不要緊,最關鍵的是你打了我的兄弟。」
「那又怎樣?」林生無所謂地問。
「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一件事。」大個子自信地道,「你就要被淘汰了。」
「你也沒意識到一件事。」話畢,林生一拳就偷襲過去。可能是因圍堵住林生過於得意,大個子一下被打了個鼻血長流。
「幹他!」老學員紛紛暴跳起來。
敵人勢大,林生不敢硬拼,踹飛蹲在地上的大個子,從空隙裡突圍而出,接著一個猛子躍入河中。在少年軍校時林生經常帶一幫兄弟到江裡游泳,水性不是一般的好。
「追,把那狗日的抓回來!」四個老學員跳入水中追林生,大個子在岸上大叫。
雖然水流不急,但身上揹著幾十公斤的裝備,遊起泳來林生感覺非常費勁,眼看就要被輕裝上陣的老學員追上。
一不做二不休,權衡利弊後,林生果斷地放棄除了槍、野戰刀和帳篷之外的所有東西。槍是軍人的尊嚴、生命的保障,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將之捨棄。
沒有了沉重的束縛,林生的速度提升起來。老學員們的泳技立馬相形見絀,距離一下子被拉開。林生爬上河對岸時,幾人還在十多米處的河裡。
「兄弟們再見!」向老學員們揮了揮手,林生慌不擇路地衝進叢林,身後傳來誓要將自己挫骨揚灰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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