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在五號地區嗎?」張鐵軍不解地問。
「誰說要去找他們?」
「你?」二人一起提醒林生,「是你剛才說要過去與他們會師的。」
「騙他們的。」林生陰笑,「他們三個現在是我們區隊戰鬥班的倖存者,只要他們沒判陣亡,戰鬥就不會結束。反之要是他們也被幹掉,那就算我們殺光二區隊所有人也是枉然。我們可以參加戰鬥但不能代替戰鬥班的兄弟,這是規則,明白嗎?」
「有點明白了。」張鐵軍點頭,「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命令他們躲起來?」
「可能嗎?」林生反問,「假如一班長命令你找個旮旯藏起來,把戰鬥交給他們,你會不會幹?」
「越來越奸了。」陶小軍壞壞地笑道,「把別人賣了還要人家幫著數錢,有點搞政治的潛質。」
「那是!」林生得意地道,「要不怎麼能當上班長呢……」
「別鬼扯了。」張鐵軍白了二人一眼,「二區隊戰鬥班現在還有七個人,他們的通訊班和後勤班可能也會合到了一起,那就是一個排兵力,我們的壓力非常大。」
「大也得上!」林生振奮地道,「特種作戰的精髓就是出其不意,打對手措手不及,以少勝多。」
「還真當自己是特種兵了。」張鐵軍打擊道,「別忘了,你是黑金剛欽點的伙頭兵。」
「夥你個頭。」林生踹了他一腳。
「別侃了。」陶小軍起身,「既然如此,我們就放手大幹一場,就算死也要掰掉他幾顆牙。」話畢,三人披上偽裝網向十四號地區推進。
二十分鐘後,林生三人到達目的地,可除了幾處戰鬥痕跡外哪裡還有一個人影。
「九點鐘方向。」林生一頭扎進樹叢,見怪不怪的張陶二軍迅速跟上。
「這是去五號地區的路線。」越想林生心越涼,要是那三個白痴也掛掉,自己的計劃就泡湯了。
「停!」林生做了一個手勢,張陶二軍迅速趴下。
「你說班長是不是有病。」
一分鐘後,兩個揹著揹簍的藍肩章出現。藍肩章是二區隊本次對抗的標誌。「竟然追一會兒就不追了,他們就剩三個人,怎麼是我們一個排的對手?」一個藍肩章抱怨道。
「傻呀你!」另一個藍肩章說道,「知道什麼叫窮寇勿追嗎?再說了,要是早早把他們幹掉,那我們也得早早回學校受苦,好不容易出來瘋一回,哪能這麼快就回去?放心吧,他們只剩下三個人了,三天時間一到,勝利依然是我們的。」
「好像也對哈,班長就是班長,想得真是周到!」兩個藍肩章正邊找食物邊閒聊。
「我去買個大。」
「等等,我也去。」
說話間,兩個藍肩章一前一後地放下揹簍躲進樹叢。
「機會來了!」興奮著,林生順手扯起身邊一棵樹上的幾隻野生菌,放到藍肩章的揹簍裡,然後藏好。五分鐘後,兩個舒服了的藍肩章出來背起揹簍繼續前進。
「那是什麼東西?」陶小軍靠到林生身邊緊張地道,「你不是用毒蘑菇吧,會出人命的。」
「放心。」林生神秘地笑道,「那東西叫狗頭菌,沒有任何毒性,與他們揹簍裡的牛肝菌一起煮食還有特別的功效。」
「什麼功效?」張鐵軍問。
「潤腸通便。」林生陰笑,「此乃民間治療便秘的土方,百試百靈,小時候消化不良,爸爸就是這麼給我治的。」
「卑鄙。」陶小軍邊罵邊將周圍的狗頭菌和牛肝菌收進懷裡。
「虛偽!」
……
原地等到天黑,三人順著兩個藍肩章的腳印跟隨而去,十分鐘不到,空氣中就傳來一股惡臭。
「成功了!」林生興奮地朝著最臭的臭源尋去。
撥開樹叢,兩個藍肩章正捂著白屁股「潤腸」,林生做了個手勢,張陶二軍摸過去在他們脖子上輕輕來了一下,二人應聲睡去。用同樣的方法搞倒第三個藍肩章,三個壞小子搖身一變,成二區隊的人了。
「暗號!」大模大樣地走進二區隊營區,一個哨兵忽然跳了出來。三個壞小子一下緊張起來,眼看計劃就要功虧一簣。
「快對呀,暗號!」雖然看不清臉,但哨兵的聲音聽上去痛苦,彷彿一秒鐘也不想待在這兒。
「暗個屁!」林生急中生智,「老子屁股都拉開花了!」
「啊呀!」聽到「拉」字,哨兵再也沒能忍住,怪叫著衝進樹叢大拉特拉起來……
有驚無險地混到營區腹地,林生看到二區隊一班的七個人坐在一起,一個衛生兵正給他們發藥。
就是他們了,陰笑著,三人分別取下身上的兩個演習手雷,拉響後很有默契地扔了過去。雖然感覺到了危險,但拉了半天肚子,他們哪裡還有力氣逃走,只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被手雷震飛……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唱……」唱著氣勢高昂的軍歌,昂頭挺胸的一區隊官兵和病歪歪的二區隊回到軍校。一區隊回宿舍寫戰鬥總結,二區隊到校醫院寫失敗總結。
「真牛x!」回到宿舍,一幫兄弟將林生、張陶二軍三人圍得水洩不通,菸酒糖茶放了一床,「三個人幹掉一個排,這可是以少勝多的經典戰役。」
「過獎過獎。」林生邊敷衍邊將一堆好東西往櫃子裡搬,「這都是大家的功勞。」
「林生,你這個混蛋!」宿舍門被人踹開,一班三個兄弟凶神惡煞般地闖進來。
「兄弟別衝動。」林生扔了幾盒煙過去,「有話好好說嘛!」
「少來這套!」將煙裝進口袋,三人指著林生繼續發難,「你個大騙子,不是說好先與我們會師再去收拾二區隊嗎?而你卻甩下我們,這算怎麼回事?」
「情況緊急嘛!」林生早就想好了對策,「本來我們打算去找你們的,可誰知在半道遇上二區隊,順手就把他們解決了。」
「對對對!」張鐵軍趕緊打掩護,「我可以證明。」
「沒錯!」陶小軍起身道,「就二區隊那些小角色哪用得著你們出手?」
「那照你們的意思這功勞算是我們大家的嘍?」一班的兄弟忽然話鋒一轉。
「當然!」林生一時沒弄明白他們的意思,「我們是一個集體,勝利自然是屬於所有人的。」
「那好!」一班兄弟迅速將三人床上的好煙好茶洗劫一空,「既然功勞是大家的,那獎品自然也是大家的……」
「搞什麼?」看著空空的床,林生鬱悶地道。
「打秋風!」張鐵軍無奈地道,「這絕對就是傳說中的打秋風。」
「靠!」
對抗大獲全勝,碰巧又遇上週末,區隊長大赦天下,給每個宿舍多發了一張出門條。
倍數雖然翻了一番,但基數太小,數量依然只有兩張,蔣華那張自然是雷打不動,現在大家爭論的焦點是最後一張出門條的歸屬權問題。林生覺得應該優先考慮領導,張鐵軍覺得領導應該以身作則,關心下屬,特別是有功勞的下屬,而陶小軍卻一再謝謝張鐵軍的誇獎。幾個農村兵卻認為應該把這種出門長見識的機會留給來自農村的他們。總之大家是據理力爭,誰也不肯讓步。
「停停停!」林生大聲吼道,「出門條只有一張,而我們現在還剩九個人,怎麼辦?」
「抓鬮!」
「好!」終於引得老實的東北大漢說出了心中最愛的兩個字,林生驚歎自己聰明的同時著手準備起來。一分鐘後,一切準備就緒,「這九根筷子的其中一根上被我刻了一橫,誰要是拿中就讓誰去。」
「行!」
「就這麼辦!」
幾個農村兵舉手同意,只有張陶二軍苦著臉不說話,他們知道自打決定抓鬮起那張出門條就有主兒了,林生的鼻子他們是見識過的。
「我當裁判。」蔣華跳出來將筷子放到杯子裡攪亂。軍校的筷子是統一的,長短、粗細、顏色都一模一樣,打亂後根本分不出誰是誰的。
「誰先來?」蔣華問。
「我來吧!」張鐵軍鬱悶地抽了一根,既然無法改變就打掩護吧。
「到你啦!」從張鐵軍開始依次抓闡,陶小軍之後第三個就是林生,往杯子口嗅了一下,林生果斷地抽出一隻。
一切盡在掌握中,抓鬮結束,林生中獎,驚歎自己「運氣好」的同時,帶著出門條與蔣華一起衝出宿舍……
「幹什麼,不能直接出去嗎?」來到軍校門口,二人鬱悶地看到一個教官坐在那兒,一群手拿出門條的學員在他前面排著隊。
「檢查!」站在他們前面的老學員道:「馬上就是建軍節了,學校要樹立軍人形象,要求出門的學員必須整潔大方。」
「原來是這樣!」林生下意識地順了順衣袖。
「頭髮長了,理了再來。」林生安全過關,可蔣華出了問題。
「靠,出個門還那麼麻煩!」一邊罵著,二人向理髮室走去。到那一看,裡面已經人山人海。
「怎麼辦?」蔣華鬱悶地道,「排隊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出去。」
「跟我來。」靈機一動,林生計上心頭。二人衝回宿舍,蔣華把皮鞋擦得又光又亮,並用水向後順了順頭髮,然後又飛快跑到學校門口。
「教官同志。」蔣華把頭抬得老高吼道:「你看我的皮鞋擦亮了嗎?」
「不錯,比剛才好多了。」教官看了一會兒終於點頭,「你現在可以出去了,不過下次要注意,出門前要把皮鞋擦亮……」
「是!」兩個壞小子飛奔而出。
一路狂奔進城,與安麗順利會師後,林生髮現楊薇也在。
「幹嗎那麼高興?」安麗瞪著林生,「別把牙齒曬黑,要追的話趁早排隊,否則你沒機會。」
「怎麼聽著像歌詞。」林生笑道,「楊薇在我是很高興,因為我不是唯一的燈泡。」
「去死!」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狂吃海喝是絕對的,另外還給兄弟姐妹們採購了大量儲備糧,林生還特意為張陶二軍準備了兩條煙,他們是知情者,封口費是必需的。
本以為兄弟們看到這麼多好吃的會發瘋,可沒想到進門後一幫傢伙竟然對他們熟視無睹,而是專心致志地在填一張什麼表。
「你是誰?」見宿舍裡有一個西裝革履的老男人,林生鬱悶地問。
「你好!」老男人拿出名片遞給林生。
「保險推銷!」林生把名片甩在地上用力踩了踩,大聲吼道:「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軍事重地,你馬上給我滾出去!」
「別生氣!」老男人似乎對這種場面習以為常,「我的到來是經過校方允許的。」
「誰允許我不管!總之你馬上滾出我的宿舍!」林生吼道。
「是這樣的。」老男人依然笑臉迎人地道:「我們公司最新推出了一種軍人保險,我向你解釋一下,假如發生戰爭或者突發事件,你不幸為國捐軀了,如果買了軍人保險,你的家屬將會得到鉅額賠償。但如果你沒有買保險,家屬只會得到一點撫卹金。」
「那又怎樣?」蔣華無所謂地道:「多少錢也換不回小命。」
「錯!」老男人正色道,「你想想,一旦發生狀況,哪一種兵會先上戰場呢?是買了保險的還是沒有買保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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