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孟丹在春城混了兩個月,林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放鬆,沒有緊急集合,沒有體能訓練,唯一有的只是一個女孩。
林生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但這是不可能的,兩個月的假期在他們的歡聲笑語中飛逝,離別的日子到來,二人默默相對。
「我要走了!」
「哦。」
「你要好好保重!」
「哦。」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這一生最開心、最難忘的!」
「哦。」
機場大廳裡,兩個青年男女傻傻的一問一答,引來無數善意的笑聲。
可就在林生轉身的一刻,他的感情取得階段性進展——孟丹衝上前用力吻了他一下。
當一片空白的大腦被重新啟用時,佳人已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我們去找大隊長,不能讓班長無辜被開除。」
「找大隊長有屁用,得找系主任。」
「系主任也沒用,這事得找校長才行……」
林生還沒到,宿舍裡已經爆開了鍋,大家都以為林生被開除了,正在想應對之策。
「校長?說得倒輕鬆!」蔣華鬱悶地道,「人家可是中將,怎麼可能說見就見。就算見了,人家又憑什麼幫我們?」
「就憑你有錢呀!」吉布驚歎著自己的聰明,「現在不都流行這樣嗎?」
「行不行呀?」蔣華一臉的質疑。
「當然沒問題!」吉布火上澆油,「除非你捨不得為班長花錢。」
「你才捨不得呢,老子現在就去。」被人一激,蔣華大腦一下子熱起來,可誰想才開啟門就與林生撞了個滿懷。
「老大你還沒死呀!」蔣華的歡迎詞剛出口,頭就被林生狠狠敲了一下。
「你才死了呢!」聽了林生添油加醋、藏頭去尾的講述,眾兄弟達成一致共識,以後一有機會就把劉建軍那狗日的朝死裡整。要是大家知道對方老爸是個中將後,不知還有沒有現在的激情。
為了收回學員們野了一個假期的心,重新凝聚學員們的團結熱情和戰鬥力,軍校組織了一個文藝聯歡會,要求每個區隊至少出一個節目,唱歌跳舞相聲小品都可以,質量不重要,但必須有震撼力。
雖然領導只要求一個區隊出一個節目,也沒有質量要求,但各大隊教導員還是相當慎重,畢竟有領導親臨觀看,誰也不想讓人看笑話。於是表演任務就從區隊下放到班,教導員要求每個班必須拿出一個節目供挑選。為此還扯上大隊長進行突擊檢查,挨班走了一圈,雖然表演質量不怎麼樣,但對於大家的積極性他還是很滿意的。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來到一班宿舍,教導員的臉一下陰起來。
「我怎麼知道?」大隊長無所謂地道,「也許林生帶著他們到外面排練去了。」對於這種文藝表演,大隊長從來就不感冒,要不是教導員死纏著不放,他說什麼也不會摻和進來。
「我得進去看看。」說著,教導員拿出鑰匙輕輕開啟房門。自己準備一把鑰匙,此乃教導員與學員鬥爭多年取得的寶貴經驗。
「失火啦!」進到宿舍,教導員鼻子一下就歪了,因為他看到林生正帶著大家悶頭大睡,最可氣的是林生還往眼睛上貼了兩片紗布,看上去非常怪異。
「啊,失火,哪失火……」
隨著教導員的暴吼,一群壞小子鬼叫著跳下床。
「反應還算迅速。」大隊長對學員們的靈敏性很滿意。
「少扯淡!」教導員瞪了他一眼,「都給我站好!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執行隊裡的指示?」
「什麼指示?」林生昏頭昏腦地回答,他還沒有完全從夢中醒來。
「你!」教導員青筋暴起,巴不得把林生生吞下去,「節目,我說的節目,不是要你們每個班都準備一個的嗎?」
「啊!」感受著熊熊的殺氣,林生一下腦清目明,「對對對,節目,我們馬上排練,馬上排練。」
「太遲了!」教導員唾沫星子滿天飛,「既然你們對錶演節目不感興趣,那我也不能勉強,為了讓其他班有充裕的時間排練,大隊部決定這個星期所有的公共衛生都由你們班來做。」
「教導員行行好!」林生苦著臉求道,「其實我們非常熱愛文藝事業的……」公共衛生說起來只有四個字,但做起來就沒那麼簡單了,不說其他的,單五層宿舍樓的樓道和廁所就不是好玩的。
「太遲了!」教導員剝奪他們的申訴機會,「這件事已經決定,就這樣了。」話畢,教導員轉身準備出去。大隊長則向他們無奈地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等等。」就在這最危險的時刻,蔣華跳了出來,「報告大隊長、教導員,其實我們班已經排好節目,而且保證能拿到名次。」
「拿到名次?」這四個字不但教導員聽著振奮,大隊長也不可思議地望著林生。
「對,拿到名次不在話下!」雖然不知道蔣華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事到如今,林生也只能順著爬。
「這麼有自信?」教導員的態度緩和了不少,「好!表演一個!」說著,兩位隊領導就四平八穩地坐在林生床上。
「我需要一把吉他。」蔣華看上去沒有絲毫緊張。
「沒問題,你等著!」話畢,教導員衝出房門,一分鐘不到就把隔壁宿舍的吉他「借」了過來。
「這可真夠破的!」看著手中的練習琴,蔣華顯得很無奈,但條件所限,他也只能將就將就了。
校準琴絃,蔣華隨手彈唱了一曲《真的愛你》。
誰也不會想到,一把普通的吉他到了蔣華的手裡竟然能發出天籟之音。
動人的音律,憂傷的歌喉,跟著他的音樂,所有人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屬於黃家駒的年代。
「好!」一曲彈畢,宿舍內外均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大家都被蔣華的琴聲深深吸引了。
「不錯,相當不錯。」教導員和大隊長一左一右地站在蔣華兩邊,想必蔣華在他們眼裡還從來沒那麼順眼過。
「辛苦了!」教導員拍著蔣華認真地道,「我現在完全相信你的話,不過有幾個問題你要注意,我們是軍校,軍校的文藝表演最好還是唱軍歌。」
「沒問題!」蔣華自信滿滿地道,「只要有樂譜和一把好點的吉他就行。」
「這也沒問題!」大隊長的激情也被調動起來,「包在我身上,你只要弄個名次回來就可以了。」陰笑著,兩位隊領導匆匆離開。半小時後,他們重新回到宿舍,手裡拿著一把民謠吉他和幾張軍歌樂譜,分別是《我的老班長》、《軍中綠花》和《睡在我上鋪的兄弟》。雖然吉他依然不入蔣華法眼,但已經勉強能用。
本以為他需要點時間練習一下,可誰想這傢伙竟然攤開樂譜就彈唱起來,而且彈得一板一眼,與原唱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樣的!」聽了蔣華幾首振奮人心的軍歌,兩位隊領導終於眉開眼笑地走了,他們覺得只要有蔣華在,這次文藝聯歡會獲獎無疑是探囊取物。
送走兩位領導,林生第一個跳到蔣華床上舞弄起吉他,問道:「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這算什麼!」蔣華得意地道,「除了學習外,我基本算是多才多藝。」
「看出來了!」林生第一次沒打擊他,而是指著《我的老班長》的樂譜道:「教我彈這首。」
「沒問題。」蔣華也不拒絕,「不過學之前你先練習這幾個和絃與指法。」說著,蔣華先示範了一次。
興致勃勃地練了一個小時,林生捂著痛得鑽心的手指大聲宣佈放棄。
和想象中一樣,文藝聯歡會這天,蔣華的軍歌彈唱獲得經久不息的掌聲和校領導們的一致好評,榮獲二等獎。獲得一等獎的是楊薇安麗她們一群女兵表演的歌舞《軍中姐妹》。
而蔣華本人也在軍校一炮走紅,喜獲「憂鬱小王子」美稱,成為女兵熱議的話題,羨慕得林生等一干兄弟長吁短嘆:有一技之長真是好呀!
文藝聯歡會轟轟烈烈地過去,新一輪的專業訓練拉開序幕,學期動員會上教官們已經說得很清楚,偵察系這個學期的主修科目是叢林偵察。如果說上學期的學習是開胃菜,那麼這學期就是正餐的開始。
裝備室裡,一區隊所有學員在黑金剛的帶領下舞弄著各種器械。
「想要完成叢林偵察任務,你們首先要學習各種叢林戰裝備的使用。」黑金剛拿著一把相對來說較長的刀子道,「這叫開山刀,顧名思義是開路用的。」
「還有這把。」黑金剛拿起一把匕首:「這是我軍最新裝備的陸軍特種部隊野戰匕首,不但可以當匕首,還可以當槍刺。」
「還有這……」黑金剛把所有陳列著的裝備一一講述了一遍,從野戰刀到偽裝網,從槍械到單兵電臺一樣沒落下。裝備雖然多,但大部分都是大家以前接觸過的,學習起來並不困難。困難的是實戰中的應用,這些單兵裝備看上去不復雜,但要想在實戰中靈活使用是很不容易的。什麼情況用刀,什麼情況用槍,什麼情況該衝,什麼情況該撤等,都是一個偵察兵必須要掌握的技能。只有能將手中的裝備與天時地利結合起來的偵察兵才具備成為一名特種兵的潛質。
「大家先熟悉這些裝備的使用方法,至於如何將這些裝備與實戰結合起來,以後會學到。」說著,黑金剛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你們先去吃飯,下午由何教官帶領大家進行叢林食物辨別,明早我們繼續……」
「真帶勁兒!」走進食堂,張鐵軍興奮地說道,「以後就可以經常到叢林裡吃野味兒了。」
「做夢!」林生白了他一眼,「那是下半學期的事,上半學期主要是理論學習,學習期間就算能出去也是森林公園。」
「蔣華在那兒!」吉布打斷二人的談話,「他不是肚子疼請假嗎?怎麼會吃得那麼香?」
「多半是裝的。」陶小軍憤憤地道。
「你們猜他喝的是什麼?」林生神秘地問。
「雲南山泉。」張鐵軍說道,「瓶子上寫得很清楚。」
「是五糧液!」睡在蔣華上鋪的農村兄弟吞了口口水道,「那天晚上俺看到他把一瓶五糧液倒進雲南山泉的瓶子裡,叫他給俺喝一口他都不給。」
「五糧液!」驚叫著,林生一個箭步衝上去,在幾個兄弟的魔爪前一把將蔣華手中的「雲南山泉」搶到手,接著就狠狠來了一口。
「味道如何?」聽到教導員恐怖的聲音,林生頭皮一下麻起來。聽到壞小子們驚叫「五糧液」後就朝蔣華衝去,剛走進食堂的教導員和大隊長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果然是酒!」林生忽然義正詞嚴地指著蔣華大聲吼道,「難道你不知道軍校學員不準喝酒的嗎?一點組織紀律性都沒有,罰你衝一個星期廁所。」
不等蔣華還口,林生就屁顛屁顛地拿著「繳獲品」來到大隊長和教導員跟前大聲吼道:「教導員同志,我這樣處理正確嗎?」
頂著大隊長和學員們的鬨笑聲,教導員扭曲著臉將「雲南山泉」接了過去,嘴上說「對」,心裡卻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整死你丫的……
「你真不是人!」回到宿舍,蔣華苦著臉道,「竟然出賣我。」
「沒錯!」林生陰笑,「兄弟就是拿來出賣的,你也不想想,那種情況要是不犧牲你,我也得跟你一起完蛋。」
「你現在也必須跟老子一起完蛋!」吼著,蔣華扯起林生提著水桶和拖把衝向他們的新戰場——廁所。
「太臭啦,讓我去死吧。」衝了四個廁所,林生大聲叫著。
「你自找的。」蔣華陰笑,「罰什麼不好,沖廁所!你這是自掘墳墓。」說話間,二人來到綜合樓,衝完這裡,今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提著拖把進入,林生一眼就看到系主任蹲在廁所裡買大。兩個壞小子緊張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對著主任的白屁股來了個標準的軍禮,吼道:「首長好!」
回頭看著兩個手拿「武器」,一字排開的學員,主任漲紅著臉回了個禮。從這天起,偵察系管理制度上多出了一條:禁止學員在首長上廁所的時候敬禮。
由於被蔣華扯去沖廁所沒睡成午覺,下午的食品鑑定課林生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提醒了三次無效後,教官決定用重拳將之擊醒。
「林生!」
「到!」林生條件反射地起立。
「你來回答。」就算要收拾他,教官也得找個合理的理由。
「什麼?」林生處於半睡半醒之間,根本不知道教官問了什麼。
「說說這種蘑菇有沒有毒,能不能吃?」教官舞弄著手裡的白頂黑頸蘑菇。
「哦。」林生應了一聲,走到講臺前將教官手裡的蘑菇拿來聞了一下說道:「這種蘑菇總的來說是有毒的,不能食用,如果真的要吃,那也只能吃蘑菇頂部的傘片,而且只能生吃不能熟食。」
「他說的對嗎?」聽了林生的另一種見解,吉布大膽地問,因為剛才教官說那東西是不能吃的。
「基本正確。」教官鬱悶地推了推眼鏡,「這種蘑菇的頂部的確可以生食,但我軍並不提倡,因為一些人吃下去後會消化不良,容易拉肚子。」
「看來你對野生菌還有點研究。」教官換上另一種眼神看待林生,「那你就跟大家講講在森林辨別野生菌的方法。」
「這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林生昏昏地道,「辨別野生菌並不難,關鍵是經驗的積累,但總的來說還是有些規律可循。首先看顏色,越豔麗的越要小心;其次看野生菌上有沒有蟲蛀,有蟲的一般無毒;最後要看生長環境,生長在土裡的安全性要高一些,寄生於樹上的低一些。」林生小時候就在森林裡混,辨別野生菌和玩兒差不多。
「好,不錯。」聽了林生的講解,教官高興地道,「怪不得敢在我課堂上睡覺,原來是有備而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牛兵。」誇完林生,教官繼續說道:「剛才大家都聽到了,辨別野生菌的方法基本就是林生說的那些。只要勤加練習,相信在座每一位學員都能成長為一名優秀的偵察兵,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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