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尖刀同盟

「說什麼呢你?」林生踹了他屁股一腳,「也不看看是誰想出來的主意,敢和我搶頭功!」

「你們別爭。」東北大漢說道,「我有冰上行走經驗,我帶頭最合適。」

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但林生想想也對,自己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帶頭可能會給大家添麻煩,於是就同意了由東北大漢帶頭。

五分鐘後,所有人準備完畢,十個人緊緊連在一起,排頭的是東北大漢,林生緊隨其後,張鐵軍排在林生身後,陶小軍墊後。

「大家一定要隨時注意自己前後兩個人,發現問題及時處理,出發。」隨著東北大漢粗獷的聲音,長蛇浩浩蕩蕩地駛入沼澤。

正所謂人多力量大,力量大膽就大,在沼澤中安全行走了半個小時,大家逐漸平靜下來,「好像也沒那麼可怕嘛。」林生笑著說。

「千萬別得意。」吉布謹慎地說道,「這種地方危險無處不在,還是小心點好。」

「怕什麼!」蔣華向前向後傳煙,「我們現在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字還沒說出來,所有人就聽到蔣華「啊」的大叫起來。

走在最前面的東北大漢,林生和張鐵軍三人迅速抱成一團,蔣華身後的陶小軍和他前面的一個兄弟連拖帶拽地將已經陷到屁股的蔣華扯了上來。

「叫你不要亂走的嘛!」看著下半身全是泥的蔣華,所有人哭笑不得。

「老子不是忙著給你們傳煙嗎?」蔣華邊說邊脫掉褲子,當他將內褲也扯下來甩到一邊後,所有人爆笑起來,因為兩條螞蟥正吊兒郎當地掛在他兩半屁股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扯下蔣華屁股上的螞蟥,陶小軍使出了絕殺招——打火機。

摸著疼痛無比的屁股,蔣華罵罵咧咧地說出去後要找陶小軍報仇,也給他來個火燒屁股。可話剛完,屁股就被陶小軍踹了一腳,新換的內褲沾到傷處,蔣華再次殺豬般慘叫起來……

有了蔣華的教訓,所有人都加倍小心起來,兩個小時後,他們安全來到沼澤邊緣,過了前邊的草坪,就能成功上岸了。

「這兒的草真厚,比地毯還舒服。」蔣華好了傷疤忘了痛,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小心。」陶小軍大叫一聲,一個餓虎撲食將蔣華按倒。

「蛇!」蔣華前面的兄弟大叫起來,「山東猛男(陶小軍的代號)被蛇咬了。」

迅速解開繩子,林生一個箭步衝到陶小軍身邊,看著他手掌上細細的牙印,林生知道情況不妙。

「抓住那條蛇。」林生一邊吼著,一邊用繩子將陶小軍的手腕緊緊綁住,背上他就往外衝,張鐵軍則扯下衣服將準備逃跑的白蛇包了起來。沼澤邊緣離軍用雷達站有半公里,林生揹著張鐵軍一路衝了起來。

「怎麼了?」見一群紅肩章衝進來,雷達站上尉站長跑出來問。他已經接到通知,有幾個軍校學員拉練要經過這裡。

「他被蛇咬了,快救救他。」蔣華大聲吼著,陶小軍是為了救自己才受傷的,要是他有什麼意外,蔣華將愧疚一輩子。

「我沒事,你們不用那麼緊張。」看著一幫被嚇壞了的兄弟,陶小軍感覺很無奈,雖然被蛇咬了,但他並沒有感覺有什麼不適。

「把傷口給我看看。」

陶小軍把手伸給站長,看著傷口處鮮紅的血,站長鬆了口氣,「看清楚咬你的蛇長什麼樣了嗎?」

「在這兒!」張鐵軍應著將蛇扔到地上。看著地上不知所措的白蛇,站長無奈地笑道:「放心吧,這種白菜蛇沒有毒的。」

「白菜蛇?」一群壞小子不解。

「對。」站長耐心地解釋,「這種蛇的土名就叫白菜蛇。它非常懶,整天睡覺,只要別碰它的身體,就算坦克從身邊過它都不想動。之所以會攻擊你們,可能是你們踩到它了。」

站長說完,所有人都鄙視地瞪著蔣華,其表情明顯在說:又是你狗日的惹的禍。

「你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嗎?」陶小軍一臉無辜地問林生。

「靠!」林生將他摔了個四腳朝天。

「為什麼它叫白菜蛇呢?就因為它長得白嗎?」

「不全是!」站長笑著說道,「主要是因為這種蛇的肉味道鮮美,營養價值很高。」

「味道鮮美,營養價值高!」驚歎著,一群壞小子很有默契地低下頭,可地上哪裡還有白菜蛇的蹤跡。

雖說白菜蛇無毒,但陶小軍還是被強行紮了一針消炎針。

「同志們!」收拾完陶小軍,站長笑著說道,「歡迎你們來到29號雷達站,我是這裡的站長,黃軍。」

「黃軍?」聽到這個名字,林生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其他人隨即反應過來,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看著這群無法無天的小子,黃軍只是無奈地笑笑,他對這種場面已經習以為常。

「報告黃軍,肚子餓了。」蔣華行了個標準軍禮,再次引得大家笑聲一片。

本以為黃站長會暴起,可他下面的話卻將壞小子們全都雷倒:「麵條大大的有,饅頭大大的有,悄悄地去,打槍的不要……」

黃軍與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成一片,此刻他正帶著他們參觀雷達機房,培養新人也是上面交給他的任務。

「這是啥?」看著螢幕上一閃一閃的亮點,一群人激動無比。

「是民航的飛機。」黃軍耐心地解釋,「這裡是軍事雷達站,安裝有我國最先進的雷達系統,但現在是和平時期,除了正常的防空監測外,我們也為民航飛機服務。」

「所有天上飛的東西在這裡都能看到嗎?」「廣西三絕」傻傻地問。

「當然不是。」黃軍無奈地說,「這個雷達站只能監測方圓一萬平方公里的天空,而且並不是所有飛的東西都能監測,麻雀我們就看不到。」

「哈哈……」

說話間,兩個速度飛快的亮點出現在熒屏上,坐在熒屏前的小戰士連忙敲起鍵盤。

「他在幹什麼?」林生驚奇地問。

「識別身份。」黃軍指著熒屏上一串代號說道,「這是兩架我國的xx戰鬥機,正在執行巡邏任務。」

「太酷了!」看了這神奇的千里眼,一群小子激動無比。接下來的時間裡,黃軍又帶他們參觀了雷達發射的硬體裝置,凡不涉及到保密的東西都一一為他們講解。

通過一個小時的參觀,紅肩章們對雷達這種事物有了全新的認識,以前雖然常聽到這個詞,但對其作用只停留在千里眼的初級階段。

講解完最後一個專案,黃軍暗暗高興,並不是因為完成了上級交給自己的任務,而是為這群小子過人的接受能力高興。到雷達站參觀學習的軍事單位不少,但這批是最聰明的,問的問題也比較專業,特別是那個叫吉布的傢伙,竟然問雷達站是不是可以為各種導彈導航?是怎麼導航的?這個問題問得黃軍背脊發涼,要是回答了他,自己百分百上軍事法庭。

「大學生就是大學生呀!聯想能力真不是蓋的。」他驚歎著,天差不多也黑了,黃軍將一行人馬帶到宿舍安頓好,把地圖交給林生後說道:「你們今晚就在這裡休息,明早不用跟我打招呼,起來就可以走。」

「謝謝黃站長。」所有人起身向這個叫黃軍的站長敬禮……

黃軍走了,一群小子開始無所事事起來,沒辦法,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們養成了十點睡覺的習慣,現在才八點整,他們是說什麼都睡不著的,於是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起天來。

「大家說說以後的理想。」首先說話的是吉布,全班就數他最八卦。

「我想轉業後能有個好工作,將來娶個老婆。」東北大漢的理想惹得所有人鬨笑起來。

「生幾個東北小漢。」林生笑著建議。

「不行,違反計劃生育是要罰款的……」

「你們別笑,我就是這麼想的!」東北大漢瞪著林生,「那你的理想是什麼?」

「特種兵!」林生堅定地說道,「我將來要成為一個戰無不勝的超級特種兵。」

「吹吧你就!」林生這麼說,張鐵軍不服氣,「特種兵能孤身深入幹掉敵人一個班,你行嗎?」

「當然行!」林生毫不示弱,「我用匕首暗殺!」

「那要是一個連呢?」張鐵軍繼續刁難。

「我用炸藥和手雷爆破!」林生沉著應對。

「一個團呢,你會怎麼做?」

「我用生化或者細菌武器!」二人的「戰鬥」已經進入超現實階段。

「一個師呢?」張鐵軍繼續發狠。

「我用核武器……」

「一個軍呢?」

「我會幫你找個大夫!」林生無力道,「兄弟你病得不輕呀。」

「你們兩個病得都不輕!」陶小軍接上話,「我這人沒什麼理想,要說有也只能算是夢想,我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在戰場上與敵人一決生死。當了這麼多年軍人,老了孫子問起打過仗沒有,叫我怎麼說?」

「你可以說你夢裡打過呀!」蔣華橫插一腳,「我沒有理想,更沒有夢想,所以沒什麼好說的,給大家講個笑話吧。」

「好!」聽到有人講笑話,所有人拍手叫好。

「是這樣的。」蔣華清清嗓子,「一個上尉把一個下士叫進辦公室,笑嘻嘻地說:‘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已經升為中士了,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表現好。’感覺良好的下士說道,‘姐夫,我也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真的嗎?是什麼啊?’上尉很期待。‘你雖然兩年沒回家,但姐姐剛剛已經為你添了個大胖小子,開心吧?驚喜吧?’」

「我也會講。」笑過後,吉布也跳出來,也不管大家同不同意就開講起來:「話說有個炮兵連進行夜間射擊訓練,一新兵不小心把炮彈打歪了,炮彈飛進一片農田。連長連忙帶人衝到爆炸點,他們在爆炸點看到一個大坑,坑裡有個灰頭土臉、手裡拿著棵白菜的老百姓。只聽他哭喪著臉道:‘不就偷棵白菜嗎,你們竟然用大炮轟我……’」

帶著兄弟們的理想和笑話,林生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回想起從小到大的種種,他依然有種身處夢境的感覺。夢裡有山,有樹,還有一間小茅屋,茅屋裡有個老爺爺,老爺爺正在講故事,故事說的是:從前有一群兄弟,他們為了給死難的同胞報仇……

第二天一大早,林生整理好隊伍準備出發,雖然黃軍說過不用打招呼,但兄弟們還是對他舉行了個「隆重」的告別儀式——往他的宿舍裡放了條拔過牙的白菜蛇……

「兄弟們加加油。」出了雷達站,林生動員道,「這是最後一張地圖,地圖的終點就是這次長途拉練的終點,我們一定要把尖刀班的榮譽拿到手,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所有兄弟齊吼。通過這次拉練,班裡兩個陣營的兄弟基本調和,不管以前有什麼不快,但在集體榮譽面前,誰也不會掉鏈子。

根據地圖顯示,林生帶領大家穿越了一個半郊縣,拉練的終點就設在最後這半個縣的邊緣,還有三十公里路程。路況很好,一條國道直達,唯一的困難是長江,因為大隊長們設的「基地」就在長江對岸。

「問到了,問到了!」吉布興奮地從一個農家小院衝出來,「這個縣的長江渡口沒有橋,最晚的一班船是下午四點。」

「四點!」林生高興地道:「現在是八點,四點前趕到渡口完全沒有問題,出發!」隨著一聲令下,隊伍開始沿著瀝青國道急行軍,渴了來口水,餓了吃壓縮餅乾,雖然走得滿頭大汗,但卻沒有一個人抱怨。

四個小時過去,一行人馬已經奔行了二十五公里,感受著風中的溼氣,林生興奮地說:「兄弟們加把勁兒,還有五公里我們就可以喝長江水了。」

「衝呀!」

「殺呀!」

雖然大家的吼聲此起彼伏,但一輛疾馳而來的小蹦蹦(農用拖拉機)聲音更加響亮。這本來沒什麼,農民大哥都喜歡用這種小蹦蹦拉些蔬菜瓜果到城裡賣,可問題的關鍵是這輛小蹦蹦拉的不是蔬菜瓜果,而是一群和他們一樣的紅肩章,更難以置信的是他們竟然用衣服把腦袋捂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出是哪個區隊的。

「搞什麼!」目睹了疾馳而過的小蹦蹦,一干兄弟目瞪口呆。

「作弊!」林生跳罵起來,「狗日的真不是東西。」

「對,我們舉報。」

「怎麼舉報?」張鐵軍憤憤地瞪了吉布一眼,「我們連人家是哪個區隊的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能舉報。」

「為什麼?」吉布不解地問林生。

「知道軍校學員最恨什麼人嗎?」林生反問。

「當然是作弊的!」吉布倒是會自圓其說。

「錯!」林生神秘地道,「不是作弊的,而是打小報告的!看他們不爽可以私底下約他們出來pk一場,打完了大家還是好兄弟,但要是向上打小報告就會被全校兄弟鄙視,淪為公敵。」

「那我們怎麼辦?」雲南十八怪急得滿頭大汗,「辛辛苦苦幹了三天,難不成就這樣讓人家坐享其成。」

「當然不能。」蔣華不知從什麼地方跳出來,「我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剛才我已經聯絡好一個開卡車的老鄉,我們坐卡車過去,比他們的破拖拉機快多了。」

說話間,一輛氣派的解放大卡轟鳴而來,壞小子們一聲歡呼後紛紛爬上去。

「快上來呀!」看著還站立於地的林生和張陶二軍三人,蔣華急切地喊道。

「上還是不上?」林生問。

「無所謂!」張鐵軍答。

「聽你的!」陶小軍說。

……

「靠,你真是個瘋子!」繼續奔跑於國道之上,林生遭到眾兄弟的嚴厲批評:「放著好好的卡車不坐跑來開11路車,丫腦子有病。」

「你們才有病。」林生認真地說道,「平時怎麼胡鬧都可以,但我們絕不能放棄作為一名軍人的底線。別人幹什麼我管不了,但你們要時刻記住,既然穿上這身軍裝,就必須堅決完成任務,決不打折扣。作為軍人,我們可以敗,但永遠不能輸。」聽了林生的話,兄弟們心裡所有的不快全部消失。從這一刻起,所有人算是從心底承認了林生的班長地位。

又奔跑了半個小時,離長江還有一公里。在一個角落處,眾兄弟驚奇地看到了剛才過去的小蹦蹦,小蹦蹦的前方還停著一輛紅牌吉普,四個軍校糾察員正拿著本子給一群垂頭喪氣的小子做筆錄。

真是冤家路窄,走進「事發地點」,林生髮現帶頭的糾察員竟然是上回給他們宿舍打零分,害他們打掃了一個星期樓道,還騙走自己兩盒紅塔山的傢伙。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只聽糾察員陰陽怪氣地說道:「沒想到是你們,運氣真好呀!」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生瞪著他道。

「別裝了!」糾察員收起他的小本子,「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們要是不和他們一樣作弊,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趕到這裡,唯一的區別是你們比他們聰明點,提前下車,沒讓我抓到而已。」

「別激動!」林生壓住眾兄弟,反手就是一記橫拳狠狠打在糾察員腮幫上,糾察員應聲飛起,落地後滾入小蹦蹦底下。第二個糾察員從後面抱住林生,第三個從正面攻過來,林生躍起雙腳踹飛正面的,借力一蹭將後面的壓於身下,一記肘攻下去,第三個糾察員噴出一口水。最後起身掃堂腿外加壓腿,第四個糾察員應聲倒地……

「好功夫!」坐小蹦蹦的班長稱讚。

「謝謝!」說完,林生帶著一幫目瞪口呆的兄弟奔向長江。

「別怪兄弟沒提醒,毆打糾察員,你完蛋啦!」

「謝謝!」林生還是簡單的一句話。

「稍息!立正!向右轉!登船!」喊著洪亮的口號,邁著整齊的步伐,尖刀班在老百姓崇敬的目光中登船渡江。美中不足的是長江另一頭迎接他們的不是鮮花掌聲,而是青筋暴起,滿臉怒容,發誓要把林生扔下長江餵魚的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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