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寧珂思忖著,「當然要按紀律處分。上級會決定。他也是有貢獻的人,加入隊伍以來打了很多仗……」
飛腳臉色陰沉:「我們一直很信任這個人,對他都是坦誠相見,曾經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他。還記得他以前到戰家花園嗎?他在那兒住了很久,什麼事也沒幹。說不定那回他與四少爺有過什麼約定哩!還有,那一次寧周義策劃的那場大圍剿,我們打得多慘,死了一千多!李鬍子呢?到東部城市去了,而且一走不回。誰知他到底幹了什麼……」
寧珂聽懂了。就是說,飛腳在從根本上懷疑李鬍子!他無論如何不能接受這樣的推斷,因為太聳人聽聞了。多麼可怕啊!他絕不相信李鬍子會參與什麼陰謀。無數辯詞在心中浮動,他急得臉色都變了。
飛腳冷笑一聲:「我們會搞清楚的。殷弓把情況向上級做了報告——他不想自行處理這個事,要知道他們還是‘拜把子兄弟’。上級很快做出了決定。李鬍子要離開隊伍了。走之前他突然提出要找乾孃辭個行,辦些雜七雜八的事兒,讓殷弓給他幾天寬限。殷司令答應了,並不擔心他逃跑……不錯,日子到了他就回來了,殷弓只得按照上級命令辦……」
「到底是什麼命令?」
「以後再說吧。到時候你會知道的。」
寧珂有些緊張:「他離開隊伍了嗎?我回去能見到他嗎?」
「恐怕很難了——再見到這個人很難了。」
關於那場戰鬥和李鬍子就談到這兒。飛腳重新燃上一枝雪茄,目光更沉了。他沒法躲閃這目光,心裡直覺得有點奇怪。又停了一會兒飛腳問:「你那個阿萍奶奶怎樣了?」寧珂答:「很好。」「嗯,」飛腳站起來,「領我看看好嗎?」寧珂只得點頭。
在阿萍奶奶屋裡,寧珂把飛腳介紹了一下。飛腳主動伸手握住了阿萍的手,久久不放:「我要領寧珂同志回去了;不過我們不久還會見面的……」他放下她的手。寧珂舒了一口氣。
走出屋子,飛腳說:「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人。多大年紀了?好年輕,養這麼嫩!」
最後一個字讓寧珂不能容忍。他覺得牙齒脹得痛了一下。他們相挨著往前,沉默了許久。後來飛腳站在走廊上,轉身說:
「我們明天就要趕回去——先回南部山區縣城……」
「為什麼?」
「寧周義被我們逮到了,十天前的事兒。他總算回老家來了,來找阿萍吧?我們伏擊了他……現在要組織一個‘巡回法庭’,殷弓讓咱倆參加。」
寧珂的心怦怦劇跳。他擔心這巨大的轟擊聲讓對方聽到。「啊,是這樣!」他聲音低得快要聽不見了。
飛腳的目光掃在他的臉上,很快就把他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