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對面

奇蹟八音盒店 瀧羽麻子 第1頁,共2頁

「對面先生」總是突然來到店裡。

每次瑞希以為他快來的時候,他倒沒來,以為他不會來的時候,他卻出人意料地來了,就跟附近的流浪貓似的隨心所欲,讓人完全摸不透規律。

要說「對面先生」的長相嘛,與其說像貓倒不如說像狗,可能是因為他狹長的眼睛稍微有點下垂吧。「對面先生」整個人看上去色調都偏淺,瞳孔也好,長至下巴的頭髮也好,都泛著茶色,皮膚也白皙得不輸瑞希。而且他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也很淡薄,經常悄無聲息地站在店門口,讓瑞希嚇一跳。

店長總說「對面先生」挺有男子氣概的,但瑞希卻覺得他不是自己喜歡的型別。「對面先生」身材單薄瘦削,年齡也是個謎。他看上去好像跟瑞希差不多大,但如果說他比瑞希大好幾歲也不奇怪。瑞希如此在意「對面先生」,並不是因為對他有什麼特殊的感情,而是因為他總是突然出現。這家咖啡店除了偶爾會有遊客來以外,其他的多半是常年的熟客,他們光顧的日子和時間基本都是固定的。

剛進店門就能看見的吧檯一直延伸到店內深處,瑞希一邊擦拭吧檯一邊瞄了瞄門口。

這周「對面先生」一次都沒來過。瑞希每天都想著「他今天應該會來吧」,結果到了今天已經是週六了,「對面先生」還是沒來。

「瑞希,擦完吧檯把招牌拿出去。」站在吧檯內側的店長說道。

「好。」瑞希隔著吧檯把抹布放在水槽邊。

「還有聖誕樹也麻煩你啦。」店長走出吧檯,站到角落的電子裝置前。他摸著下巴上的鬍子,這是店長思考時的習慣。

瑞希雙手分別提著高度及膝的廣告牌和一株不大的杉樹盆栽走出店門。杉樹的細枝上只掛著幾個紅色的蝴蝶結,這種裝飾簡單的聖誕樹很適合這家店的氛圍。

瑞希走出店門,歡快的聖誕歌曲也隨之聽不見了。刺骨的寒意突然向瑞希襲來,她深呼吸了一口。漂浮在空中的氣團就像漫畫裡的對話氣泡。

瑞希偷偷張望了一眼相隔一條小路的店。櫥窗還是暗的,「對面先生」好像還沒來上班。

「對面先生」並不是那個人的真名,因為他是對面那家店的店主,所以瑞希和店長才這麼稱呼他。

瑞希把廣告牌和聖誕樹並排放在自家的店門口後,雙手環抱在胸前,探出身子向自家店裡張望。大門上半部分的玻璃反射著早晨的陽光,宛如一面鏡子清晰地映出了瑞希的上半身。

瑞希把臉湊近玻璃,迅速用手理了一下劉海。「對面先生」上午可能會來。算算日子也該來了,他從上週四來過以後就再也沒來了。但是瑞希猜他會來的日子,他基本都不會來。

「早上好。」

瑞希被身後傳來的打招呼聲嚇了一大跳。她慢慢回過頭,發現「對面先生」正面帶笑容地站在她身後。

上午店裡總是很忙。

今天是週六,本來客人就會比平時多。不光是熟客,想要悠閒地度過週末上午的上班族男女也常會結伴來店裡。這家店算是這一帶的浪漫的約會場所。

運河和沿河建造的西洋古建築確實有著別樣的風情。除了主幹道上招攬遊客的那些店鋪外,小路上也多了不少低調的咖啡店和時髦的雜貨店,像瑞希這樣的當地年輕人也經常來這一帶玩。這家咖啡店離中心街道有點遠,也算不上時髦,但也時不時會有遊客來光顧。

可是,今天遊客明顯比平時要多。

「不好意思,店裡已經滿座了。」瑞希對手拿報紙的「日經先生」抱歉地說道。

不光是「對面先生」,店長自說自話地給每個熟客都起了暱稱。既有像「日經先生」這樣根據手裡拿的東西起的暱稱,也有根據那個人的口頭禪或是外貌特徵起的暱稱。

說話前一定要先說「老實說」的「‘老實說’先生」;鞋子、包、戒指上的寶石、髮色都統一是紫色的「紫色女士」;每次必點藍山咖啡的「藍山先生」;情緒隨著棒球比賽的結果大起大落,操著一口關西腔的「阿虎先生」……這些充滿個性的暱稱確實好記,但是也容易一不當心就在本人的面前叫出來。

「沒關係,生意興隆是好事啊。我下次再來。」

雖說「日經先生」絲毫沒有不高興,可是拒絕每週都會來的熟客卻讓瑞希覺得很過意不去。坐在吧檯中央的那對十多歲的情侶,已經攤著旅遊指南待了幾十分鐘了。

「聖誕節了啊。」

確切來說,今天是平安夜。那對情侶散發出的幸福氣息飄浮在空中,侵蝕著店裡的平靜。

瑞希送走「日經先生」後回到吧檯,只聽店長小聲叮囑她:「瑞希,微笑,微笑。」

「對不起。」

「瑞希笑起來的時候可愛一百倍。」

看著一臉認真的店長,瑞希不禁苦笑。

「對,對,就是這樣。」

瑞希早就習慣了接待客人。

中學的時候,她就經常在家裡的酒館裡幫忙。酒館開在住宅區,所以來店裡的客人幾乎都是住在附近的熟人,沒有什麼特別難纏的客人,但偶爾也會有一些因為蟲子之類的事情而不高興的客人。瑞希一邊在店裡幫忙,一邊學習怎麼招呼各種各樣的客人。

酒館的客人一般只待幾分鐘,長的也只待十幾分鍾,但是咖啡店的客人不一樣。雖說在咖啡店裡工作不用一直和客人交談,但要隨時注意店裡有哪些客人。在這裡打了兩年零工,瑞希接待客人的水平有了很大提升。看來離開自己家的酒館到外面的店裡打工是個正確的選擇。

而且這家店裡不會有自己的熟人來,這一點也讓瑞希很滿意。

雖然也有幾個認識的客人,但他們不會叫她「酒館的小瑞希」,而是叫她「服務員」或是「小姐姐」。目前為止,瑞希的家人和朋友都沒有來過這家店。

午後,客流如潮水般退去。

店長希望店裡主打的是咖啡,所以店裡沒有經營午餐,點心也只有吐司和三明治之類的不太費工夫的東西。因此,一到午餐時間店裡就會閒下來,瑞希能悠閒地吃午飯。

「辛苦了,你去休息吧。」店長對瑞希說道。

瑞希走進吧檯裡,坐在廚房角落的一張圓凳上,從包裡拿出麵包吃了起來。站在門口的人看不見瑞希坐的這個位置。

店裡只剩店長和瑞希兩個人,剛剛沒注意聽的音樂,現在變得特別清晰。店長嘴裡唱著聖誕歌曲,倒了一杯咖啡給瑞希。

「聖誕節真不錯呀。」

「是嗎?」瑞希雙手接過店長遞過來的天空藍的馬克杯,歪著頭說道。可能覺得自己的語調太生硬了,於是她又半開玩笑地補充道,「聖誕節太忙了啊,不過對店裡來說倒是好事。」

「當然是好事啦,每個人看上去都很幸福的樣子,不覺得很棒嗎?」店長微笑著答道。

這家店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掙大錢的,但還是平穩地經營到了現在,也是因為店長的人緣好吧。店長以前好像是在東京上班的,但是退休後回老家開咖啡店是他老早就計劃好的。

這家店開了已經快五年了,店長應該也快六十五歲了。可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得多,可能是因為髮量多且滿面紅光的緣故吧。瑞希好幾次看到店長跟以「紫色女士」為首的一眾年長女性搭話,她們都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剛來這家店打工的時候,瑞希趁著閒聊問過店長為什麼僱用自己。她以為店長會說「因為你高中畢業後在小酒館幫過一年工」之類的,沒想到店長看著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因為你長得漂亮。」

因此,一開始每到店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瑞希都會很緊張。沒過幾天,有個長得跟模特似的俊美青年來店裡,店長摟著青年的肩膀介紹說這是他男朋友。自此以後,瑞希就不再緊張了。

「今天幾點給‘對面先生’送咖啡?」店長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正在喝著咖啡的瑞希。

「三點。」

大概是瑞希在這裡打工兩三個月後,店裡開始給「對面先生」的店鋪外送咖啡。

在此之前,瑞希從來沒注意過對面開了傢什麼店。不管是咖啡店早上九點開門的時候也好,晚上六點關門的時候也好,對面的捲簾門都是關著的,不知道是不是在營業。瑞希沒有在櫥窗前向店裡張望過,也沒有進過對面的店,自然也不認識那家店的店主。

「對面先生」第一次光顧咖啡店的時候,瑞希也覺得沒見過這個人,並沒有特別在意。直到結賬的時候,「對面先生」猶豫著開口和瑞希搭了話,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請問……咖啡能外帶嗎?」

「抱歉,不能外帶。」瑞希生硬地答道。她心想這個客人真是奇怪,看看這家店的樣子就知道不是那種外資的連鎖咖啡店了吧。

「那……外賣呢?」

「我們不做外賣。」

瑞希果決地答道,可心裡卻犯起了嘀咕。這個人住在附近嗎?看起來不像住在這一帶的人啊,難道是在這裡上班?

那時候正好有很多人從其他地方搬過來開店。政府也出臺了政策,重新裝修了那些可以作為旅遊資源的歷史建築,歡迎大家來開店。得益於此,這個地區確實繁榮了不少,可是因為經營不善或是和周圍的住戶發生糾紛而不得不關門的店鋪也不在少數。瑞希家的小酒館遠離繁華的街道,雖說周圍也沒有開什麼新店,但卻從商業協會和客人那裡聽到了不少上述的傳聞。

瑞希的父親經常不耐煩地感嘆那些突然從大城市跑到這裡來開店的人,簡直是把開店當成學校文化節的活動。她母親也經常附和著說些「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輕率啊」之類的話。那些年輕人開的店瑞希也去過幾次。有一次,她去了一家賣手工製作的毛絨玩具的店,從店裡的環境佈置到拼命招攬客人的店主,都能讓人一眼看出這是新手開的店。這些年輕人不是什麼壞人,而是看上去太善良了,總讓人懷疑這股殷勤的善意背後藏著什麼陰謀。

「是嗎,這可糟了。」「對面先生」犯難地嘀咕著,手裡把玩著已經空了的咖啡杯,「我可衝不出這麼好喝的咖啡啊。」

瑞希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想喝咖啡的話來店裡喝不就好了嗎?她正要開口,只見店長從吧檯裡走出來替她解圍。不知道他是怕瑞希詰問客人,還是因為咖啡受到了客人的讚賞而高興。

「實在是不好意思,如您所見,我們這是家小店,沒有能外送咖啡的器具。」

「啊,器具不成問題。」「對面先生」好像鬆了口氣,「我的店就開在那兒。」他手指著店門,確切地說是指著門外街對面的地方。

「八音盒店?」「對面先生」走後,店長歪著頭說,「之前明明是家舊工具店啊,什麼時候變成八音盒店了?我完全沒注意到啊。」

店長似乎也和瑞希一樣,完全沒有注意到對面的店鋪。可是搬走或是運東西什麼的總會有動靜吧,店長居然什麼都沒注意到,也真是太大意了。

一到三點,瑞希就用銀色的托盤端著兩杯咖啡和陶製的奶糖罐出去了。托盤上的分量不輕,為了不讓咖啡灑出來,瑞希邁著小步走得很小心。

現在比早晨更冷了,烏雲遮住了陽光,天色昏暗得如同黃昏。說不定馬上會下雪呢。

瑞希右手託著托盤,左手拉開了八音盒店的大門。門鈴「噹啷」響了一聲。只見店內的桌子邊,一男一女兩位顧客背對店門坐著。「對面先生」正站在對面彎腰向他們說明著,他注意到瑞希進來了,不易察覺地瞥了她一眼。

「對面先生」的聲音不大,瑞希卻聽得很清楚,大概是因為店裡沒有其他聲音。瑞希想象中的八音盒店應該是播放著音樂的,可這家店裡卻總是很安靜。

「對面先生」之前就告訴過她,不要發出聲音影響客人試聽八音盒。

除此之外,店裡還有很多規矩。比如燈光太亮會分散客人的注意力,所以店內的燈光都打得很集中;比如為了讓客人能試聽更多的樂曲,就把數量眾多的八音盒都陳列在了架子上;再比如為了讓客人的身心得到放鬆,一定要給客人端上咖啡。

「那樣的話會聽得更清楚。」

瑞希聽了這話有些吃驚。「聽得更清楚?」

「是啊。如果是定製八音盒的話,我就要傾聽客人心中流淌的樂曲。」

瑞希越聽越糊塗。

「怎麼樣,要不要試一試?」「對面先生」探出身子問道。

「還是下次再說吧。」瑞希言辭模糊地回答了一句後就離開了。可能是看她沒什麼要買的意思,「對面先生」自此就再也沒有向瑞希推銷過八音盒了。可是瑞希還是沒搞明白什麼是「心中流淌的樂曲」,難道是做這行的人專用的暗號?瑞希怕自己追問下去會弄巧成拙,所以也就作罷了。

兩位客人看了看站在桌邊的瑞希。瑞希欠了欠身,先給女性客人端上了咖啡。樣式相同的咖啡杯是店長選的,不同的是一個是粉色的,另一個是白底上印著湖藍色的小花。瑞希把粉色的杯碟和奶糖罐端到桌上。

女性客人微微頷首,她看上去和瑞希差不多大,柔和、白皙的圓臉和紅色的短袖針織衫頗為相稱,看不出來是學生還是上班族。

「我就介紹到這裡。」「對面先生」爽朗地說道。他平時看起來謙遜有禮,來咖啡店的時候甚至都沒什麼存在感,沒想到說起八音盒來頭頭是道。

「還是選定製的吧。」

「是啊,機會難得。」

兩位客人小聲交談著。瑞希把咖啡端到了男性客人面前。

「沒問題。」「對面先生」十分自信。

「機會難得,那就拜託啦。」

瑞希悄悄看了一眼男性客人的側臉,撤下了空咖啡杯。她強自忍耐,才沒叫出「佑也」的名字。

佑也是瑞希的前男朋友,他們從高二開始交往,一起度過了兩年半的時光後,在前年的聖誕節分手了。

其實最後那半年他們已經不能算在交往了吧。那時佑也去了外地讀大學,瑞希則在自己家的小酒館工作,兩人見面的時間大大減少了。

減少的不光是見面的時間而已。即便好不容易見上一面的時候,兩人為了尋找共同話題也是絞盡腦汁。因為之前他們一直在同一個教室裡相處,現在各自生活的環境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沒有共同話題也是理所當然的。更何況他們各自選擇的道路對於另一方來說都是一無所知的新生活——不管佑也多熱情地介紹,瑞希也無法想象出大學是個什麼樣的地方,而且她對大學也沒什麼興趣,更不能體會那些努力想要融入大學的戀人們的心情。佑也的心情大概也是如此吧。

這種故事也並不稀奇。

漸漸地佑也就不說大學的事情了,瑞希也不說工作的話題了。他們只聊過去美好的回憶,或者乾脆跳過現在聊將來的話題。

「佑也畢業以後怎麼打算?」

「可能會回去找工作吧。」

佑也的回答讓瑞希安心不少,因為再過幾年,他們又可以在一起了。哪怕工作不同,可是兩人都工作了以後一定會像以前一樣有很多共同話題的。瑞希堅信只要熬過現在,她和佑也一定會再次走到一起。

大學放暑假期間,瑞希和佑也的見面次數變多了。兩人經常在瑞希休息的日子一起去購物,或是乘著佑也的摩托車去海邊兜風,要麼就在附近漫無目的地散步。暑假裡佑也也經常回學校參加足球社團的活動。他經常自豪地跟瑞希說社團裡很多高年級的學長教會了他很多東西。

也許就是受了學長們的影響吧,暑假結束的時候,佑也對瑞希說:「可能還是在東京找工作比較好吧。」

「東京?」瑞希大吃一驚。這和他們之前說好的完全不同。

「東京的公司很多,能找的工作範圍也廣。」

「佑也想做什麼工作呢?」瑞希不假思索地問道。

「這是接下來要考慮的問題。」佑也面露不快地補充道,「瑞希也來東京吧?」

「我?為什麼?」

「你不用這麼一臉不情願的,我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算了,瑞希是離不開家鄉的。」佑也聳了聳肩,故意裝出一副開玩笑的樣子。

瑞希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回答的了,只記得當時的心情很是焦躁。

瑞希確實很喜歡家鄉,家人和朋友都在這裡,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色能讓她安心。在自家的小酒館裡幫工,別人看起來可能挺悠閒的。

可是一直這樣下去真的好嗎?瑞希自己心中也充滿了不安,有時候也會為自己想做的事究竟是什麼而煩惱。她不想別人說自己是悠然自得地過日子的人,當然也不想讓別人可憐自己,認為自己對這個小鎮以外的世界一無所知。

從那以後,無論是和佑也見面的時候,還是在小酒館裡工作的時候,「對家鄉的愛」這種說法都在瑞希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小酒館裡經常有一些瑞希認識的人來光顧,她的中學同學還誇她已經在工作了,可真了不起,或是一臉天真地說「有份安穩的工作真好」之類羨慕的話。聽到客人們說瑞希越來越出色了,或是有這樣孝敬父母的女兒就沒什麼可擔心了之類的誇獎,瑞希的父親都會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說這些話的人都沒有惡意,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深意。可他們越是肯定現在的自己,瑞希越是覺得透不過氣來。

秋天大學開學以後,瑞希和佑也的見面機會又變少了。兩人在平安夜久違地見了面,瑞希卻提出了分手,佑也也沒有反對。

分手後,瑞希一個人沿著運河散步,不知從哪兒飄來一陣咖啡的香氣。她慢悠悠地走到咖啡店門口,只見門上貼著一張招聘啟事。

「你沒事吧?」

聽見「對面先生」擔心的問話,瑞希這才回過神來。她抱著圓形的托盤環視了一下坐著的三人,只見他們正抬著頭,一臉困惑地看著自己。

仔細一看,那位男性客人長得也不是那麼像佑也。

瑞希回到咖啡店,店裡竟然比上午還忙。直到五點過後客人才離開。

「今天差不多就關門吧。要是再有客人進來待很久,那就要到很晚才能關門了。」店長看起來好像心神不寧的,難道是晚上有約會?

店長現在的戀人已經不是當初向瑞希介紹的那個俊美青年了,而是一個身材健碩的男子。之前他還向瑞希介紹過兩三個來店裡的人,其中既有西裝革履的上班族,也有戴著太陽眼鏡、長髮飄飄的音樂人。店長的喜好可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您可真是桃花運不斷啊。」

瑞希的揶揄遭到了店長的反唇相譏:「瑞希你還年輕,可要加油啊!」

和佑也分手後,瑞希就沒有正經談過戀愛了。雖然自己沒有跟店長坦白過這些事,可是店長早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吧。